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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途-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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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正躬身道:“属下不敢,属下将铭记殿下之言,请殿下安心养病,属下先告辞了。”

朱标点了点头,又对朱允炆道:“你替我送客。”

朱允炆不敢不从,只得对李维正道:“李大人,请!”

李维正再向太子行了一礼,转身便退下了,朱允炆一直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他一言不发,也不看李维正一眼,冷冷地跟在他的身后,气氛显得十分尴尬。

走到东宫门口,李维正站住了,他瞥了一眼朱允炆,语重心长对他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若真为父亲作想,从现在起,你就要力争皇太孙之位。”

说完,他一拱手便扬长而去,朱允炆异常震惊地望着李维正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允炆才终于缓过神来,他回到了父亲的寝宫,一进门,朱标便问他道:“李维正对你说了什么,你现在才回来。”

朱允炆不敢隐瞒,便低声道:“他让孩儿眼光放远,力争皇太孙之位。”

朱标浑身一震,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问道:“你以为呢?”

朱允炆‘扑通!’跪下,悲声道:“孩儿怎么能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大逆不道?’朱标盯着儿子的眼睛,他的脸渐渐胀得通红,手颤抖着指向朱允炆道:“愚蠢之极,我这个样子了,难道还能继承皇位吗?你不思继承父志,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为父搬出东宫吗?”

“可是有这么多皇叔……” 朱允炆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轮到孩儿。”

朱标只觉得身体疲惫之极,他慢慢放松身子,想要躺下来,朱允炆连忙将父亲扶躺好,朱标调理了一下呼吸,这才平静地说道:“李维正说得对,皇太孙,关键是你为嫡长孙,只要我健在,秦王就不能为长,你已长大成人,你的皇祖父极有可能会让你继承我的位子,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再像从前一样的顽劣了,知道吗?我会让方孝孺他们好好教你,李景隆、常升、李维正这些都是我的心腹,我已拜托了他们,他们会辅助你。”

朱允炆不敢让父亲再发怒,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孩儿会听从父亲之命。”

……

此时已是洪武二十四年的晚秋了,京城今年秋天的雨水特别多,中秋节后秋雨便接连不断地下,几乎很难遇到秋高气爽的日子,连晚稻也是在阴沉沉的天气中收割,今年的收成明显逊于往年。

从早上起,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大约在傍晚时分,天空终于飘起了小雨,在昏黑的灰蒙蒙的雨雾中,街上已经看不见一个行人,秦王府的大门忽然开了,一辆马车在近百名侍卫的严密保护下,从大门内驶出,向东面疾驶而去,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家叫做‘西淮人家’的大酒楼后门前,几名身材魁梧的贴身护卫保护着秦王朱樉快步进了酒楼,一直上了三楼。

二楼以上便戒备森严,二十几名大汉站在楼梯口,不准任何人上去,显然上面有大人物在等候,秦王到来后,参加警戒的侍卫更加密集了,甚至连酒楼伙计都不准再上去。

三楼一排有四个房间,最左面的一个房间门口站着几名大汉,见秦王过来,几名大汉皆跪地行礼,朱樉面无表情地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灯光柔和,靠窗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他正背着注视着窗外的秋雨,听见门响,男子转过身来,却正是吏部尚书詹徽,他见是秦王进来,连忙上前跪下道:“微臣詹徽,参见秦王殿下。”

“詹大人,请起!请起!”

朱樉慌忙将他扶了起来,从个人感情上说,朱樉并不喜欢詹徽,甚至有的恨之入骨,这个詹徽曾经表示要效忠于他,可就在自己年初倒楣后,他便立刻翻脸不认人,自己儿子跑去求他,他甚至拒而不见,如果他朱樉现在就能登基,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这个詹徽,背叛有时比敌人更可恨。

但现在不能,这个詹徽现在可是朝中第一权臣,最近在给自己造舆论方面又不遗余力,看得出他是想修补过去两人间的裂痕,而且他在以后将对自己大有用处,所以,朱樉在接到詹徽的邀约后,便准时赶到了这家酒楼。

朱樉将詹徽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我们之间就不用这样讲礼了,随意点好。”

詹徽呵呵笑道:“殿下说得极是,请坐!”

朱樉坐下,端起面前的官窑茶杯细细吮了一口,一边打量这间布置奢华的房间,他笑着问道:“我曾听到一个传闻,这间西淮酒楼是詹大人的舅子所开,可是这样?”

詹徽坐了下来,却摇了摇头肃然道:“传闻不足为信,皇上严禁官员涉商,我是不会冒这个风险,不过这家酒楼确实是我的一个同乡所开,与我从小一起长大。”

朱樉笑了一笑,他话题一转便问道:“詹大人今天请我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虽然秦王是亲王,但如果论实际权力和在朝中的影响力,秦王却远远比不上詹徽,在詹徽看来,他们之间在某种程度上只是一种利益交换,秦王想要获得他的帮助,最终入主东宫,而他则想得到权力的延续,不仅是他本人,而且还应表现在他的儿孙上,如果秦王最终能入主东宫,甚至最后能登基大位,那他詹徽是不是就该有拥立之功,尽管詹徽甚至渴望能和秦王签一份书面契约,但他知道现在什么要求都不能提,要提也是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后再说。

詹徽之所以决定将前途压在秦王的身上,是来源于他的一个偶然发现,他发现虽然秦王被免罪似乎是太子求情的结果,但仔细分析太子在西安府巡视的言行,却看得出他对秦王种种不良德行的深恶痛绝,更何况秦王私募军队证据确凿,无论从私从公,作为太子都是不可能袒护犯下重罪的秦王,而且更蹊跷的是几乎就在太子为秦王公开求情的同一天,齐王、楚王等几个亲王也联名上书恳求宽恕秦王,这种巧合着实令人回味,詹徽几乎可以断言,放过秦王其实就是朱元璋的意思,他为什么要放过秦王,是父亲对儿子的仁慈吗?或许有那么一点,但这绝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詹徽在得知太子病重后便恍然大悟了,皇上终于面对现实了,太子羸弱的身子是绝不可能继承大统,皇上决定换太子了,那按照皇上根深蒂固的立长原则,秦王就应该是第一继承人,这就可以说明皇上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赦免秦王,而且对他所犯的罪行皆一律抹杀,仅仅只是含糊其词,略有小失,这样看来,形势就很明朗了,就算皇上的备选人不止一人,但秦王肯定在其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因此,詹徽在考虑再三后,便毅然决定将詹家的前途和命运都押在这个他最了解的王爷身上。

“殿下想知道太子的最新病情吗?”詹徽不慌不忙地笑问道。

朱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紧紧地盯着詹徽,他怎么不想知道,太子的病情将直接决定着皇上立新储的决心和进度,从太子的病情程度再结合父皇的一些细微表现,便可以推测出父皇对新储的偏向,可以说至关重要,朱樉曾试图探听过,但也一无所知,他心中紧张地怦怦直跳,尽管他尽量克制,但声音还是有点颤抖了,“请詹大人告诉我。”

“殿下不要问我消息从哪里来,我只告诉殿下,太子最多还有半年时间,这个消息很可靠。”

“半年!”朱樉喃喃自语,也就是说半年内新太子就要确定下来了,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冥想状态,呆呆地望着屋顶,浑然忘记了身边的詹徽,詹徽见他发呆,便重重咳嗽了一声,朱樉一下子惊醒过来,连忙问道:“詹大人,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詹徽暗暗得意,他太了解这个秦王了,为人寡恩刻薄,空长着一具高贵的外壳,骨子里却是十分愚蠢,自己略施小惠便将他勾住了,既然秦王的思路已经跟上了自己,詹徽便立刻道:“殿下,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殿下首先是要清楚自己的竞争对手是何人?同时又要恩威施加,让皇上看到殿下既有仁德的一面,又有威严的手腕,文武相济,方才是制胜之道。”

“这个问题我想过,太子若去,我则为长,其次是晋王纲、燕王棣和周王橚,这个三个家伙都是野心勃勃之辈,楚王桢稍好一点,比较守本份,但齐王榑也是个狼子野心之人,别看他现在依附我,但只要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说到这里,朱樉便很肯定地道:“如果我没猜错了话,新太子一定就是从我们五人中产生。”

“殿下没有想过皇太孙的可能?”詹徽淡淡一笑问道。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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