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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手不方便,就我来说吧!”
费廷安打开情报便对李维正道:“事情发生在一个时辰前的莫愁酒楼,有三名宫廷侍卫在一间雅室中饮酒,他们有点喝多了,其中一人说出了一桩天大的丑事,说宫廷侍卫周骥在宫中勾引宫女,导致多名宫女怀孕小产,这件事被掌柜听到,报告了我们一名弟兄,写成了这份报告,报告中有三名侍卫的名字。”
李维正也大吃一惊,这侍卫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玩弄朱元璋的女人,他急问道:“这个周骥是什么人?”
费廷安叹了口气道:“他就是江夏侯周德兴的儿子。”
‘周德兴?’李维正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人他有点印象,好像给朱元璋算过命,在许多关于朱元璋的民间故事中,就有这个周德兴的角色,他的头脑中迅速估量这件事的价值,这件事如果坐实,恐怕包括周德兴也难逃劫难了,当然,他李维正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会蠢到替素不相识的周德兴掩盖这件事,他关心的是这件事能不能成为他的夺权工具,沉吟良久,此事可行。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绕过吕思远,这种重要级别的报告一般都要经过吕思远,由他汇总给蒋瓛,最后才给朱元璋,这件事是他的一个赌注,无论如何不能让吕思远知晓。
费廷安见李维正沉思不语,还以为他想帮助周德兴,便连忙道:“大人,既然已经发出红色报告,这件事就不能隐瞒了,否则我们都要被杀头。”
李维正摇了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在想有什么办法不让吕思远知道。”
费廷安想了一想便笑道:“如果不让吕思远知道,那肯定也不能让蒋指挥使知晓,我知道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机会,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让皇上明天一早看到此报告。”
李维正大喜,“那就有劳你了!”
他立刻提笔在报告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就是他批阅过了,是六天来他所批的唯一一份报告,他相信朱元璋一定能理解他不按正常途径上报的良苦用心。
……
次日上午午时正,费廷安揣着这份报告来到了锦衣卫总衙门口,他并不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待什么,每天的这个时候,朱元璋派来的侍卫就会来锦衣卫取前一天的重要报告,这就是费廷安所等待的机会,取报告的几名侍卫已经进去了,很快,他们端着一只封了条的木匣匆匆从锦衣卫衙门里走出,从费廷安面前走过,大家都认识,点头笑了笑。
费廷安跟了上去,大约行了百步左右,他追上了侍卫,低声喊道:“老苗,请留步!”
侍卫停住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费廷安取出红色的信封道:“这是锦衣卫刚刚送来的急件,事关重大,如果拖到明天,事情就严重了,我们三所千户已经批阅,请老苗转给皇上,我会把副本送给蒋指挥使。”
苗侍卫有些犹豫,这等于是绕过了蒋瓛,于规矩上有一点点不符,不过这也有特例,指挥使不在京城时,紧急情报可有指挥使同知代为上呈,或者锦衣卫千户直报。
费廷安也是宫廷侍卫出身,大家都很熟,还有费廷安的父亲费天在宫廷侍卫中威信很高,这个面子得给,苗侍卫想了想便使了个眼色道:“放上来吧!”
费廷安大喜,连忙将报告放在木匣上,再三叮嘱道:“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交给皇上,否则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费还信不过我吗?”苗侍卫笑了笑,便扬长而去。
费廷安有些忐忑不安地望着他们消失在承天门内,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上面了……
此刻朱元璋已经结束了早朝,正在御书房中接见太子朱标,这几天朱标身体略有好转,朱元璋便拿了一些政务给他处理,今天召见朱标是为了广东遭遇台风一事,户部侍郎罗子齐和十七皇子朱权担任广东宣慰正副使,已经出发了,但从这两天广东报来的最新受灾情况来看,似乎比想象的还要严重,数十个县的早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有几个县洪水泛滥,早稻更是颗粒无收,饥民遍野,许多人铤而走险做了海盗,官仓粮食吃紧,广东布政使请求皇上允许借调军粮赈灾。
朱元璋对此事有些迟疑,他刚刚调阅了广东的军粮储存记录,还有存粮一百五十万石,应该是足够,但他担心军田也同样受灾,如果借调给民用,一旦军粮吃紧,又调剂不及,广东的近十万军队发生闹事可不得了。
“父皇,儿臣的意思是两步棋同时走,一方面先借调五十万石军粮给地方官府赈灾,同时从浙江和福建调五十万石民粮去还军粮,等民粮抵达后再借第二批军粮,这样时间上就比较充分,否则全部指望别省调入,运力是问题不说,儿臣就怕时间上来不及了,造成大批民众因饥饿而死亡,另外儿臣还担心受灾地瘟疫流行,这也是件大事,所以儿臣建议,最好让军队也参与到受灾县的防瘟疫中,配合地方官及时掩埋尸体,防止疫病流行。”
朱元璋点了点头笑道:“我儿确实仁厚爱民,事事替百姓着想,军粮借调可行,不过军队可不能过多接触瘟疫病死者,顶多让军医参与,其实朕的想法是今年改变广东省的官员考核办法,以赈灾和防瘟疫两项为主要指标,做得好升官提拔,做不好就地免职。”
朱标连忙施礼道:“还是父皇想得周到,儿臣同意。”
朱元璋随即命内阁学士草拟了旨意,下发广东,处理完此事,朱元璋见儿子气色不错,并没有劳累的样子,他心中欣慰,又对朱标笑道:“最近皇儿有没有什么困难,可告诉父皇,父皇替你解决。”
朱标见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立刻躬身长施一礼道:“父皇,孩儿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父皇能否答应?”
……
(周德兴案发生在洪武二十五年,这里因剧情需要提前了两年,特此说明。)
卷四 锦衣千里 第一百章 逐步收网
朱元璋随和地笑着点了点头,“有什么要求,皇儿就尽管说出来。”
朱标犹豫了一下便道:“儿臣听说李维正在锦衣卫任职颇为不顺,有人为难于他,几天前他又不幸摔断了手臂,正修养在家,所以儿臣请求父皇把他调到东宫,儿臣想用他为东宫侍卫长。”
朱元璋一愣,这件事情他却完全不知道,李维正居然摔断手臂了,还被人为难,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诧异,但脸上却对朱标笑道:“皇儿爱才之心朕理解,不过我对李维正另有用处,暂时这一两年不给你,朕答应你,过一两年朕一定把他还给你,至于你东宫侍卫长空缺一事,朕准你自己先任命一个副千户暂管。”
他见朱标还要再说,便一摆手道:“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和父皇争了。”
朱标这才有些明白过来,这是父皇也看中了李维正,要用他做事,一两年后还肯不肯还给自己,也很难说了,他见无法要回李维正,也只得暂时放下此事,走下策,让李维正成为自己在锦衣卫的代表。至于东宫侍卫长,既然父皇准他自己任命,他决定就用杨宁来暂做副职。
无奈,朱标向父皇施一礼,便告辞而去,待太子离去,一直等待在门外的苗侍卫走进御书房,将从锦衣卫取来的木匣放在朱元璋的玉案上,他指着最上面一封红色的报告道:“陛下,这是臣半路上遇到了锦衣卫三所的费副千户,他说有重大事情要紧急禀报,来不及送给蒋指挥使审批。”
“什么重大事情?”朱元璋随手撕开了信封,抖开报告,他一眼便看见了报告最下面李维正的批签,他不是断了胳膊吗?怎么还能签字。
待看完了内容,朱元璋蓦地暴怒了,李维正红色报告的内容触怒了他的逆鳞,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更不要说是以独裁和杀戮名垂青史的朱元璋了,一个小小的侍卫周骥竟敢淫乱他的内宫,朱元璋的暴怒并非大吼大叫、拎刀砍人的怒火,而是一种沉默,一种深层次的怒恨,这种怒恨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手便可看出来了,他颤抖着手将报告放下了,目光久久地盯着桌案上的朱笔,杀机再一次在他心中迸发,他早就想杀周德兴了,这次可是他自己撞上门来。
但朱元璋毕竟是一国之君,在暴怒后很快便冷静下来,周德兴不比普通大臣,正如报告中说得很清楚,这只是一种传言,不能被证实,所以他朱元璋即使要杀周德兴,也须一个确凿的证据,冷静了片刻,朱元璋的注意力被另一件异常所吸引,他其实早已经发现了这个报告的微妙之处,竟是锦衣卫千户的直报,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一般是有隐情在其中,他又想起了太子刚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