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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瑜擦了泪,道:“老爷,要不我去江宁一趟吧。”
静惠虽名义上有个娘家,实际上只是表亲,这些年来反而是初瑜这个长嫂对她关爱的多些。
曹颙却是摇摇头,不赞成妻子出行:“眼见天冷了,你正吃着药,哪里经得起折腾?还是让天佑去吧……”
即便会被人看做因私忘公,也顾不得了。
毕竟曹家二房事故连连,长房只是动动嘴皮子,安慰两声,才会叫人觉得凉薄。
况且天佑是曹家长子嫡孙,是曹玺这一小宗的宗子,由他出面料理此事也妥当。
待天佑回来,听父母提及此事,自然应从。
而后,就由曹颙亲自走了一遭,去了领侍卫大臣府邸,给天佑请了两个月的长假。
待天佑准备妥当,将要出京时,最难受的就是恒生。
“父亲,让儿子也去了,儿子如今正是闲人,就算出不了什么力,也能给大哥做个伴……”恒生苦求道。
曹颙却只能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晓得你关心你二叔,只是你们叔侄好,也不在这上头,喀尔喀使臣即将到京,你怎么好离京?”
即便喀尔喀使臣不是这个时候到京,恒生的身份,受伤受委屈到曹家小住些时日,没有人会说什么,当真若是同曹家子弟一样,为曹家亲族奔波,就要碍人眼了。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提亲
天佑离京南下,恒生也搬回郡王府。
先前空了一半的郡王府,现在又满了,是十六阿哥从内务府旗下人拨下的蒙古包衣。
曹满与乌恩夫妇,再次搬回郡王府,帮恒生打理内外事务。
曹颙每次从衙门回家,两点一线的同时,心里也在想着曹颂到京后的应对。
以曹颂的心性,只要与之说明白了,罢官闲赋几年并不是什么大事,可嫡子夭折却不是小事。
曹颂两个儿子来得晚,他的心性又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儿子摆严父的谱,即便在给堂兄的家书中,还曾提及亲自照顾小儿辅食之事。
还有静惠,在二房做长嫂长媳,所受辛苦比初瑜更甚。随着曹颂南下这几年,也没享什么福气,万一这次真的拖不过去……
每想到此处,曹颙心里都不好受,对于自己当年嘱咐曹颂亲近李卫的决定亦后悔万分。
曹颂毕竟是两江官员,不是浙江官员,即使需要配合李卫缉盗之责,可若不是曹颙与李卫有旧,他也不会与李卫走得那么近。
如今李卫做稳浙江总督,曹颂却要狠摔一把,还夭了一个嫡子,嫡妻病危。
只是李卫那边,还能只做不知么?怕是等到尘埃落定,会有告罪的手书过来,也多是马后炮而已。
等到了几日,终于有了曹颂的准确消息,人已经到沧州,没几日就要抵京。
曹颙晓得,既是背了个“候审”之名,多半要在刑部大牢走一遭。
这个时候,曹颙需避嫌,又汉有太避嫌,不好在两位尚书处走动,只能去寻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面容晦暗,眼里都是血丝,看着憔悴不堪。
曹颙,见状大惊:“王爷,这是怎么了?”
十三阿哥摆摆手,示意曹颙坐了,才道:“皇上昨晚移驾回宫,福惠阿哥怕是不好,爷原在宫里陪着皇上,皇上见爷乏,打发爷回来……”
曹颙闻言,不由怔住,随即皱眉低头,露出几分担忧。
他不敢抬头,怕不经意泄露自己的情绪。
对于一个历史上注明夭折的皇子,他生不出什么同情心,反而因其在这个时候夭折,隐隐的有些期盼。
雍正既遇失子之痛,那会不会怜惜同丧子的曹颂一些?
雍正一念之间,曹颂的境遇就会不同。
十三阿哥这个情形,曹颙也不好再开口,刚想要寻由子告辞,就见赵丰疾行进来,跪禀道:“主子,宫里来人,福惠阿哥殇了……”
十三阿哥听了,立时站了起来,道:“备马,爷要进宫……”说完,转向曹颙道:“爷先去看看皇上,曹颂那边,你不必忧心,爷心里有数……”
到了户部衙署,没等曹颙看完今日的公文,就有礼部官员过来传口谕,皇八子殇,皇上下令按亲王例殡葬。
从曹颙、张廷玉起,到户部杂员,在院子里跪听口谕,而后就去了帽缨。
按亲王例殡葬,可不是一句话就能了的事。
宗室和硕亲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在京民爵公候以下,骑都尉品级以上官员,外命妇则是公主福晋以下,二品夫人以上都要到灵前守着。
耽搁不得,曹颙立时吩咐人回府传信。
户部衙署这边,则托咐给蒋坚盯着,他自己则同六部有爵大臣一道,往宫里去了。
虽说在曹颙眼中,一个京堂,放下部务,给稚龄皇子哭灵守丧,委实滑稽些;可同来的大臣中,却多是如丧考妣的模样,没到御前,就悲痛万分。
只是那哄亮的嗓门,隐隐地得意,比平时挺得还高的胸脯,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了灵前,将哭灵的大臣扫了一圈,曹颙有些明白。
不是说都有资格进宫为皇子哭灵的,既便是做到京堂,身上无爵,也没资格来这里站班。
宗亲与官员得的消息比较早,因此还不到中午,该来的就都来得差不多,公主命妇,则是下午才相继到来。
等到看到李氏与初瑜到了,身边并没有兆佳氏,曹颙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打发人回去报信时,就曾叫人转告初瑜,让她拦下兆佳氏,给兆佳氏“报病”。
兆佳氏的二品诰命虽没被收回,可此时也要避嫌,要不然身为“罪臣之母”,出入宫禁,只会让人觉得轻狂。
曹家东府,上房。
看着眼前的二品诰命服饰,兆佳氏像个孩子似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不是为着不能进宫哭灵之事,而是想着宝贝儿子曹颂。
她即便不通朝政,到底活了大半辈子,哪里不晓得人情道理。
有曹颙这个掌部尚书在,曹颂还被押解进京“候审”,原因不过是曹颂如今品级高了,动静都落在皇上眼中,不是曹颙这个堂兄想要庇护就能庇护住的。
若是品级低了,也不至如此。
穿着诰命服饰,被四处奉承,固然得意,可同儿子的平安比起来算什么……
皇帝辍朝三日,大内咸素服四日,宗室勋爵与外命妇就要入宫三日……
当晚,曹家三人回府时,已经天色将暮。
曹颙与初瑜两个,都担心李氏,想着要不要去十六阿哥那边请托一声,告病一声。
李氏只是面色有些乏,精神倒还不错,对两人道:“不过三日功夫,我还能受得住,多少比我年迈的老夫人都熬着,我怎么好病遁,我一会儿好生泡泡脚,也就解乏。你们夫妻两个,也累了一日,回去用了晚饭,早些歇着……”说到这里,仔细看了看初瑜:“你入秋以来,一直用着药,不宜太劳乏,要是受不住,也不要硬挺着……”
初瑜忙笑道:“不过是气血有些虚,调补的差不多,不耽搁什么……”
李氏听了,便不再多言,只催他们回去。
曹颙到底不放心,叫人将夫妻俩的晚饭摆在福源堂,服侍着李氏用了晚饭,夫妻两个才回了九如院……
还好只是折腾三日,其他的就等着出殡时再出面就行。
李氏只是乏些,休息两日,便又去曹家东府探望兆佳氏。
倒是初瑜,最后一日着凉,晚上发热,吓了曹颙一跳。
还好,请太医来看,只说风邪在体面,吃了几碗驱寒的药,就缓了过来。
等曹颙这边刚安下心,那边就得了消息,曹颂到京了。
曹颂虽被革职,可身上还有爵位在。外加上有曹颙这个堂兄,刑部自是无人刁难他。
这个时候,也是有“取保候审”这一说法的。
宗室官员“候审”,除非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剩下的也多有灵活。
曹颙早先去寻十三阿哥,就是想要提及此事。
不过,十三阿哥既便是说了心里有数,曹颙再罗嗦些事,倒像是信不着十三阿哥似的。
可瞧着十三阿哥数日留宿大内来看,显然是正忙着抚慰失子之痛的皇上,哪里顾得着外头?
曹颙无法,只好亲自去了刑部,想着先安抚曹颂,等过了这两日再说其他。
没想到,到了刑部,就看到刑部几位司官簇拥着曹颂出来。
曹颂神色木然,目光呆滞,看着像行尸走肉似的。
曹颙见状,心中骇然,莫非曹颂已经晓得次子夭折的消息?
有眼尖的几位司官,已是看到曹颙,忙趋步向前行礼。
曹颙拱手还礼,迟疑道:“几位大人这是……”
有个早先在户部任职的郎中说:“曹大人,方才有内侍到刑部传了旨意,曹大……曹总镇无需在部里候审,可回府自居,只是最近一些日子要等着部传,不好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