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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克楚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就展颜笑道:“若是苏大人不反对,下官倒是欢迎的很。”
听他这么说,苏曼菲自然是高兴的很,眉眼笑得弯弯的。
苏望秦却摇头道:“这恐怕不好吧?”
张克楚见他的态度并不坚决,心中暗笑,面上却说得冠冕堂皇:“如今下官为大人制造军械,苏……小姐前往飞崖岛督查进度,也是为了大人和下官好啊。”
其实,他所以答应此事,主要还是想和苏望秦建立更为长久的关系,毕竟燧发枪卖给对方之后,纸壳子弹、刺刀这些消耗品也得跟上,最重要的是以后再搞点什么开花弹、葡萄弹散弹,也要找买家,有熟客自然最好。
“是啊!阿爹,我是帮你去盯着他们的,免得他们偷懒!”苏曼菲飞快的瞟了一眼张克楚,那眼神中感激的意思却很明显。
“唉,都怪老夫把你骄纵惯了。罢了,没有你这个惹祸精在眼前,老夫也能有几天清净日子。”苏望秦如何不知道女儿的心思?以前这宝贝女儿被自己惯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没少给自己惹出麻烦,可是自从自己转调入南镇守军之后,被上司打压同僚排挤,女儿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虽然那次痛殴了同僚之子,可是却知道用燧发枪来稳固自己在南镇守军中的地位。
说起来,他对这个女儿是隐隐有些愧疚的。
既然苏望秦都这么说了,那苏曼菲去飞崖岛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当天下午,她便带着两个侍女和十五个精锐侍卫上了胜利号。
离开平康府之后,克敌军船队继续南下,下一个目标,就是哈桑土王的岛子。
不过让张克楚有些失望的是,找到哈桑土王的老巢之后,才发现那个岛上除了一些老弱妇孺,哪里还有什么金银珠宝,搜遍了所谓“王宫”也不过挖出三十多两金子、百十多两银子罢了。想来哈桑要是有他说的那么多财富,也不会拼了老命带着族人造反了。
“罢了!全当是练兵了。”张克楚回到胜利号上之后自我安慰道。
不过,这也不能全算托词,毕竟从登陆之前,到分乘小船上岸,再警戒搜索,最后收兵回船,还是有几分样子的,看来这段时间的练兵,总有些收获。
第59章 回家
这一日天气晴好,张克楚站在尾楼甲板上兴致勃勃的观看步军操演,心说,这水军司学堂正牌子出身的学官到底不一样。
别的不说,单看他们那些很规范的旗语、口令、训练章程,隐隐就透着正规军的气势,虽然这些学官年纪不大,但是个个穿戴整齐之后,还是很有些军官范的,举手投足之间,那种严格训练之后形成的气质,显然要比自己拼凑起来的杂兵们正规的多。
由于张克楚给这些学官授予了见习职务,所以即便是军中退役下来的老油条,也不敢不把他们当回事,令行禁止,可不是嘴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当然,这也是克敌军待遇好,伙食好,才让这帮家伙个个死心塌地的跟随着张克楚,说白了,还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吃饱喝足了,让这些学官们指挥着活动活动筋骨,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看着甲板上士气高昂的官兵,张克楚微微一笑,眼睛眯了眯。
“没想到张大哥去了一趟京师,倒骗来这么些人。”苏曼菲从张克楚身后走来,到他身边扶着栏杆,转过头四处打量着。对于这种西洋盖伦式战船,她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身临其境在这种船上生活,倒是头一遭,所以不免有些好奇。
“哈哈,怎么是骗?要说是骗的话,你不也是被我骗来的么?”张克楚此时心情大好,所以也不介意和她开开玩笑。
苏曼菲俏脸微红,皱着鼻子说道:“本小姐是自己要来的!”说完之后想想也不对,似乎有点上赶着的意思,可又无从解释,气的瞪了张克楚一眼。
“嗯,是你自己要来,不过……”张克楚见她娇憨的样子,更是想要逗逗她。
“不过什么?”苏曼菲到底是个好奇心过重的女孩,明知是个坑,也要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不,是兴高采烈的跳下去。
“不过你以后一定会为这个决定感到骄傲。”张克楚信心满满的挺胸说道。
苏曼菲失望的嘟嘴说道:“又拿空话糊弄人。”
“什么叫又啊?我几时拿空话糊弄过你了?”张克楚纳闷道。
苏曼菲撇撇嘴,正要说话,就听桅杆上的值守兵高声喊道:“右舷!小艇!”紧接着前方也有人喊道:“右前方!小艇!”
张克楚连忙走到右舷,拿起千里镜双手一拉,举在眼前向右前方的海面望去。
起伏的波涛之中,漂浮出一艘桨船,由于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但是隐约也能判断出,那是一艘蜈蚣艇。
也许那艘小艇上的人也看到了克敌军的船队,似乎在海面上打了几个转,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不过最终,这艘小艇还是向船队靠了过来。
张克楚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风向,下令降半帆等待,同时命令值守军官带队进入阵位警戒,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他可是作为座右铭牢记于心的。
不多时,张克楚从千里镜看清楚了那艘小艇的情况。
小船本来是个有桅杆的,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帆了,船上七八个人,看他们衣衫破烂的样子,很是狼狈。
待这些人被克敌军的水手和步军们救上胜利号之后,张克楚确认周围没有埋伏的敌对战船,便下令升全帆继续前行,自己下了尾楼,来到甲板上。
此时被救上来的几个人正抱着椰子壳制成的水瓢,咕噜咕噜的大口喝水。倒是有个年长的头目摸样的人,挣扎着起来给张克楚见礼。
张克楚让他坐下说话,问了几句之后,才知道这些也是杀奴军,打的旗号是“平寇杀奴军”,可惜寇未平,反倒被西洋战船打沉了战船,这几个人逃了出来,在海上飘荡了三天,直到遇到克敌军,才算捡回一条命来。
“你们是在哪儿遇到西洋战船的?”张克楚皱眉问道。
“回大人的话,是在苏禄国北边……”这头目名叫谢元礼,原是平寇杀奴军中的火炮手,此时回想起西洋战船那恐怖的火力,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苏禄国北边?西洋战船竟然已经深入到那里了么?”张克楚眉头越发拧得紧了。
谢元礼点头道:“是西洋战船没错,虽然是晚上,可我们战船被燃烧起来之后,绝不会看错。”
张克楚问道:“有几艘西洋战船?”
“只有一艘,想来是偷偷溜入咱们大宋海域内的。”谢元礼低下头说道。
“嗯,你们先好生休息吧,若是有什么打算,等到下个港口之前告诉我便是。”张克楚随后又对其他人安慰了几句,便回到了船尾舱。他看着铺在桌子上的海图,感觉很无奈。
“克楚,怎么了?”跟着进来的郭玉郎见张克楚愁眉不展,不由问道。
张克楚抬头苦笑了一下,用手指了指海图:“玉郎,你没觉得咱们大宋简直就是个筛网,到处都是漏洞么?”
“这有什么办法,要不然,咱们大宋也不会是水军强,步军弱了。”郭玉郎倒是不以为然。
张克楚摇头道:“水军再强,这么多岛又怎么能巡查得过来?航道太多,也不是好事啊。”
“可是咱们大宋也不可能每个岛都派步军司驻守啊,那样的话多少人也不够。”郭玉郎疑惑地看了眼张克楚,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刚才那种感慨。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种四面漏风的感觉,真他娘不爽。”张克楚恨恨道:“看来光卡着马六甲海峡的脖子还不够!”
不过,现在说这种话也只能是发发牢骚,他还没有那个实力,眼下要做的就是一边发展克敌军,一边积攒实力。于是张克楚回飞崖岛的心情,就更加迫切了。
当然,要是现在碰到一艘西洋战船的话,不管是西班牙还是葡萄牙,英吉利还是法兰西,张克楚都敢甩开膀子对轰——前提是对方和自己的战船是一个等级的。
你要是弄个一级战舰装备一百多门火炮,鬼才跟你对轰呢。
但是直到九月二十日回到飞崖岛,张克楚也没用遇到一艘西洋战船,甚至连一艘海盗船都没有碰到,至于土人,倒是有那么三两股运气不佳的,自然变成了张克楚功劳簿上的一笔笔战功。
谢元礼等人倒是没别的打算,跟克敌军的人混熟了之后,得知克敌军军饷高,战功银子丰厚,伙食更不用说了,便是战死和伤残抚恤都高得惊人,当下便决定加入克敌军。张克楚自然不会把人往外推,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人了。
望着飞崖岛上耸立的炮台,张克楚不禁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