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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易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夹缠了一会儿终于无奈放弃,打了个手势表示对话暂停,而后静下心来理了理思绪,才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孩子,这些话当面问他们,应该没关系吧?”
“当然。”曹旭笃定的说着,顺着反光的窗子若有意若无意的对着展昭挑挑眉,意味深长的道:“也许这会儿他们已经回来了也说不定。对了,我想以各位的能耐,一定不会为难两个学生吧?”
透过窗子看到友人的示意,展昭知道他应该是看到自己的身影了。对此他并不意外,最初站在这个角度就是有意想让曹旭发现。对话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于是勾唇一笑作为回应,听着胡易模棱两可的说着“军训期间私自离开军营,多少要受点处分”,无声的轻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
既然曹旭的意思是先回去,那就先回到宿舍见机行事吧!展昭虽然不明白曹旭明示暗示他隐藏实力的原因为何,暂时照着做总没有坏处。
按照目前的情况,只要咬定自己二人不过是 “粗通拳脚”的地步,想必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也拿他们没办法。
至于之后的事情,等白玉堂回来一同商议再说不迟。
想到白玉堂,忍不住又有些头疼:那小子闯了祸,为什么要他来承担?果然耗子惯会惹麻烦,古今皆是!
——当然我们不否认,会有这个想法的猫大人,很显然还在记恨耗子盗三宝害他远赴陷空岛一事,并且毫不客气的记恨至今。
所以说,心胸再宽广的猫,面对耗子时总是没有多少理智可言的。
这个时间除却一两个因为体弱跑回来休息的,正常的学生都在军训,整个宿舍楼空空荡荡。展昭轻松回到楼里,先去白玉堂的寝室看了眼,整齐的床铺证明那耗子彻夜未归。他皱皱眉,回到自己那个一夜未住的寝室里,顺便将先前拿走的那些用具照着其他人的式样放在床尾。
坐了没多久,外面果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五六个人步履稳重的上楼向着这边走来,停在他们寝室门口,随后推门而入。
来了!
展昭翻身站起看向门口,最先进门的果然是曹旭,看到他后仗着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对他眨眨眼,而后故作惊诧:
“咦?小展不是在这儿么?”
他话音落时,已侧了身让其他人进来,当先一个果然是胡易,一看到他便板起了脸:“展昭同学,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外出了。”展昭不紧不慢的回答,并不在意自己的答案可能会惹教官发怒。从刚才听到他们对话起,他心中已经有底,对接下来的选择也有了初步的打算。
果然,听到他的回答,胡易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外出?你知道军训期间是不允许私自外出的吧?更何况你还夜不归寝?”
展昭挑起眉,不置可否。这样的表情看你在旁人眼中,就是十足的不屑一顾了。胡易先前的恼怒若说八成是做戏,现在也变成了八成真:“你这是什么态度?对教官不满么?”
谁知展昭听到他的话后居然点了点头:“确实。”
确实——什么?确实不满么?胡易等人愣了一下才会意过来,顿时神色各异。就连曹旭也是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神态——他之前在电话中听这边的人提起过前因后果,大概猜得出自己捡来的这两个“古董”是因为什么闹了这么一出。只是他猜到了结果却没猜到过程——没想到看似温和好说话的展昭噎起人来也不比白玉堂逊色,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
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失态不过一瞬,胡易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有哪里不满的,照实说就是,干嘛私自外出?”
展昭目光转向王成:“因为根本没人听我们解释。”
胡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下属,微微皱眉:“嗯?”
王成见话题引到自己这边,忙道:“我昨天只是叫他们两个人剪发,他们俩说什么都不肯,还说什么受之父母之类的话,所以……”
“所以你就想强迫我们剪发?”展昭接下了王成的话锋,目光中满是不赞成的神色。看他那样的表情,王成想做的仿佛不是叫他们剪发,而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
但——“不过是剪个头发而已,至于反应那么大么?”王成道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作为现代人,教官们根本无法理解展昭和白玉堂过激的反应,就因为这样一个小理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至于吗?
“什么叫‘至于’?”听到这样的论调,看出那些人眼中的不赞同,展昭忍不住微微皱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为‘孝悌’怎可如斯轻慢?!”他无法理解现代人的那些轻慢想法:不过才千年而已,老祖宗的传统与修养就都丢的一干二净了,不引以为耻,反而责怪旁人思想守旧,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是无法想象的。
头发这件事情看起来虽小,却体现了双方最根本的问题——相隔千年的时间,思想上的差距,让双方在理念上有着天差地别的看法。类似的冲突早晚会爆发,这次的事件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在他们那个时代并不是守旧派,他们有着青年人的活跃与闯劲,也都是不拘小节之辈,从他们愿意积极地去学习千年后的生活方式这点就能看出。但是再不拘小节,他们也不会在大事上盲从于时代的变革,尤其是事关于忠孝节义的“大义”与自小沉淀在骨子里的“修养”,绝不愿意轻易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第七章:发亦武器
其实在这件事上,展昭和白玉堂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并非仅仅源于“剪发”一事。他们固然有着留发来纪念家国的想法,但若真有不得不断发的情况也不会拖拉。真正让他们不满的是这个时代的人那种轻慢的想法与理所当然的态度。
但这种想法并不是旁人所能知晓的,就算知晓,估计也会有许多人对此嗤之以鼻:一切守旧派都是不可取的,这是现在大部分青年人的认知,对他们说什么大义修养,还不如一句“个性”或者“流行”。
展昭一怒之下,便习惯性带了些古腔,好在听着虽然别扭,倒不至无法理解。胡易听到他口中“孝悌”二字,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你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唔,这么说倒也不算错,不过这个只是小节吧?没必要引申到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上。”
“何意?”展昭皱皱眉,看看他又看看曹旭,曹旭是唯一知晓他们身份的人,这些话问他更直白一些。
曹旭见他看过来,摊摊手:“我想胡教官的意思是说,剪发只是为了在军营中更加省事。”
“就是这个意思。”胡易接过话头道,“军队里的时间安排很紧张,留着头发还要打理,只会让时间因此浪费。而且这东西又没什么用——”看到展昭不满的神色,顺势改口道,“好吧,除了一些精神上的看法,我是说对现实没什么用——想想看,和别人对打的时候,若是头发缠在什么东西上,或者被对方揪住,不是碍手碍脚么?”
他对这两个少年有着打从心底的惜才之心,所以不介意长篇大论旁征博引来说服他,这是因为他之前见过这两个少年的身手,知道他们不同于普通人——要换成一般的刺儿头,他早二话不说要么制服了送去理发,要么直接遣送回学校了。
不想展昭听到他此言却忽然笑了:“你是说头发只会碍事,一无是处?”
“不错。”胡易点点头,不明白少年为何忽然提到这个。
展昭伸手摸摸发尾,他的头发因为在这个时代的关系没像平时簪起,而是用皮套随意扎了个马尾,此时倒是方便了“那一招”。他看看面前的人们不以为然的神色,脚下迈步,慢吞吞的走向旁边的床铺,伸手摸摸支撑着上下铺的床杆,微微撇过脸,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甩头,长发扬起,骤然抽向婴儿小臂粗细的床杆。
“你干什么?”
其他人见他随意一甩头,头发和床杆接触时居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重物相交一般,反射性的问了一句,下一刻俱都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瞪着前方。
“发亦武器,何时无用了?”
伴随着展昭施施然说出的这句话,金属制成的床杆仿佛被重物狠狠击打过,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痕迹,整个床脚都因此倾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