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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静静的躺在床上,他的唇色已经和脸色一个颜色了,俱是苍白如雪。呼吸浅淡,似要随时断去。便是及腰的乌漆墨发,也像是被层层梳洗,生生洗去原来光彩夺目的亮泽。
小春坐在他身下沉香木雕花大床的角上,握住他的手,轻道:“苏暮,我来了。”
房内悄然,并没有人回答小春的问话。
小春捧着他的手宛如捧着珍贵的瓷器,她又轻轻的说道:“苏暮,我来了。我是小春。”
耳边依稀传来那人的轻笑声。可是苏暮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了却了所有的生机。
胸口越来越疼,小春却愈发的挺直腰,道:“苏暮,你不同我说话,我要去采花了啊。”
“姑娘不必说话如此轻,姑娘便是大声的说话,王爷也是听不见的了。”身后,缺月不知何时走到房内,哽咽着说道。
小春回头。
缺月分明在她明亮的眼珠中看到眼泪,含在眼睛里,打着转,却没有落下来。她不可置信道:“姑娘……你哭了?”
小春转头,低下脖颈。
她捧着的手突然间有一瞬间的悸动,微小的似乎让人察觉不到。
可小春察觉到了,她握紧苏暮手,一字一顿道:“苏暮,我知道你都听得见。你救了我一命,我今天还你。”
太医颤颤巍巍的说道:“姑娘,王爷怕是回天无力,千万请姑娘三思而后行。”
小春不答反问:“他可有醒来的时候?”
太医一愣,然后回道:“自从王爷回府后,他并无舒醒。”
“不!”缺月却打断他,道:“王爷醒过一次。有次夜里喃喃的喊。”
小春问道:“喊的是什么?”
“王爷喊得是姑娘的名字……小春。”
小春垂下眼帘,在袖中摸啊摸。
在场的太医们,侍女们以及缺月无一不紧紧盯着她的袖口瞧。
小春摸啊摸,从里面摸出枚绿果子。
此果子绿油油的十分眼熟。
赫然正是八戒翻腾了许久才翻到的那枚虫果!
八戒此时也进了屋,见到小春依然保存着它送她的虫果,一时间喜不自胜,抱着小包袱,扭着屁股得意的龇牙咧嘴,花裤衩随着它的动作一摇一摆。
小春把虫果托到掌心。这时,在场的众人看的分明。这就是个绿色果子,并且还是一枚被虫子啃过的绿色果子!虽然这绿的着实好看,但看到里面的虫子,还是免不了从内到外涌起的恶心感。有几个洁癖的太医竟然掩住口,唯恐吐出来。
而小春却像看宝贝一样看着这只虫子,眼神炙热,神情狂热,仿佛这虫子不是一个虫子,而是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
小春把虫果小心翼翼的搁在苏暮的身侧。然后,她伸手为他理了理他的鬓发。
片刻,小春站起身来,走到紫檀桌桌前,执笔写下药方。不待墨迹干,她就把白字黑字交予缺月:“缺月,照着这个药方抓药,熬成热汤,放在浴桶中,搬过来。”
缺月疑问道:“搬到王爷的寝房?”
小春点头。
缺月应了,她犹豫了下,终道:“姑娘可有完全的把握救王爷?”
小春坚定道:“有。”
缺月伸出手来,用力握住她的手,随后松开,她深深的看着小春的脸,轻且坚定的回道:“我相信姑娘。”然后,她拿着小春写的药方走了出去。
小春对其他人说:“你们下去吧,我来照顾他。”
太医们侍女们很是迟疑:“姑娘,这……”
小春回头,冷冷的扫过他们,道:“下去。”
太医们侍女们被她冷淡的语气唬住,鱼贯而出。
小春又对八戒说道:“八戒先出去耍上一会,好不好?”
八戒似懂非懂的点头,背着小包袱踽踽走了出去。
房内空空落落只剩小春与苏暮两人。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碰到一处最可悲的是,孤男是只病孤男,无法做实质性的邪恶动作。鉴于小春这只寡女品行高洁,她更做不出实质性的动作。除开,她心急火燎的把自己的唇送到苏暮的唇上,并且吧唧在上面盖章。
抬木桶进房的侍女们正好隔着纱制屏风窥见这一幕,心中对小春十分不齿,自家王爷已经病入膏肓,没想到那女子竟然还不放过他们清贵的王爷!此女品行忒下流,嘴脸忒邪恶!
两名侍女走出房,并把房门掩上后,小春吸了吸舌头。刚才把舌尖的血送入他的口中,没想到自己咬自己的舌头竟然会那么的疼,尤其是她一个不注意,咬的厉害了,送入苏暮口中的血不是一滴,而是一滩!
不多时,缺月指挥着侍女轻手轻脚的端着滚烫的沸水倒入木桶中。木桶底部的药材在沸水中浮浮沉沉,恍如人生。浓烈的药味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雾气缭绕,打着圈,飘忽的腾空,宛如壁画。
缺月走过来,握住小春的手道:“姑娘,我知晓姑娘不若一般的女子,你向往的是自由,世间的情爱对于姑娘来说就像天上的飞鸟,水里的游鱼,可望不可得。可姑娘,你是王爷心尖上唯一的人。我自小服侍王爷,他从来是个冷淡的性子,不曾把谁放在心上。可姑娘,我家王爷对你,当真是真心实意掺不得半点假。这样的关头,我想冒昧的说句话,是缺月自己心里想的。姑娘只道独身一人穿梭在大好河山间自在畅快,为何不反过来想想,若得独一无二的真心人一同与你携手共进,岂不更是锦上添花?”
小春眸光闪动。
缺月柔道:“姑娘是个明白人。”
小春反握住缺月的手,道:“多谢缺月。可我还有一事需得麻烦你。”
缺月问道:“何事?”
“稍后,我怕是没法走动,你守在我身边,帮我。”
缺月大惊:“为何你不能走动?难道姑娘救治王爷的法子对你有损害?”
小春远远的望着床上的苏暮,轻道:“缺月不要担心,我不碍事。”说罢,她走到床前,执起那枚虫果,快步走到木桶旁边。她伸出手在木桶水随手搅动,然后并未宽衣,径自下到木桶中。
缺月本来被她手中的虫果吸引过去,但下一刻却心惊胆寒,她奔到木桶旁,紧盯着小春,想伸手碰她,却又怕伤到她,只能惊慌失措的喊:“小春!”
作者有话要说:我明天去上海。额。大约呆一个星期,今天晚上熬得晚点写两章。呜呜。
说个特狗血的事,我好朋友暗恋一个外国留学生。这两天才知那人是个同性恋并且是个受。好朋友为此很受伤:“为啥我就不是个绝世英俊小攻呢?”说完转身暗恋别的帅哥去了。
☆、鸳鸯枕,情人泪
缭绕的热气在小春身边缠绕,她的发髻已经被完全打湿,几缕黑发粘在她的鬓角,愈发显得尖尖的下巴,小小的脸,脸上苍白的触目惊心。
本来安安静静蛰伏在绿色果子中的绿虫突然像打了鸡血般激动,它不停的摇头晃脑,想要从果子中破茧而出。药味越来越浓,钻入鼻孔,呛的流泪。绿虫终于咬开了果子,胖胖的身子从果子中爬出来,一直爬到小春的掌心。
小春拔下绾发的玉簪,在手心上用力一划,雪白的掌心登时沁出颗颗血珠。绿虫爬到伤口上,嗅了嗅,然后忽然贴着伤口钻进了小春的手掌,一瞬间竟然消失不见!
缺月掩住口,另外一个手下意识的抓过小春的那只手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掌心,只有一道伤口,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境。可那只绿虫却真真实实的消失不见!
“缺月,松手。”像是拼劲了力气,小春挤出几个字来。她看了看缺月,可又像是睁不开眼睛一般,轻道:“别动。”
渐渐的,她身上的雾气越来越弄,整个人都被笼了起来。缺月着急的去探木桶中的水,药水温温的,正是舒适的温度。她这时才明白,雾气并不是因为水,而是从小春身上散出来的。
小春紧抿着唇,眼睛闭着,长睫也已经被打湿,有几根睫毛粘在一起,像是雨后的狼藉。她的背挺的僵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单是看,缺月便觉得她在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她不忍心多看一眼可又不敢不看,生怕一时不察,小春出了差池。可她心中也明白清楚,她这样看着并不能帮小春什么,可她不敢走远也不敢靠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只盼望着一切快好。
小春的呼吸声越来越轻,可她从始至终,从未开口呻吟哪怕半个字。
缺月愈发打心底佩服小春。第一次见小春时,她只觉得这个女子通身的灵气,脸庞虽稚嫩可长的极是貌美。可在她失明的情况下,不吵不闹也不伤心,有时候还会同主子斗嘴,是个十分坚强的女子。尤其是后来,小春哄她出去转转,其实缺月心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