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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忘川眼光一闪,没想到缺月也懂医理。
片刻后,缺月的眼泪却越掉越急,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滚落下来,溅到温热的泥土上,腾起小小的迷蒙的灰尘。她掩住唇,凄凄艾艾道:“王爷……”继而哽咽的不能言语。
谈忘川的手抬起,似是犹豫了下,但他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苏王爷伤势如何?”
这一问,缺月的眼泪掉的更急,像断了的线一般往下落,她张了张嘴,呜呜咽咽的说了句话,但句子支离破碎,听不分明。
小春眸中的亮泽瞬间散成碎片,越发显得幽深的眸子深沉看不见底,暗沉沉的,比天幕还要低沉。她突然抢过缺月的手,茫然的看着她,眼神却好像透过缺月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她喃喃的说道:“快叫大夫来。”
谈忘川目不转睛的盯着小春,轻声道:“小春不要慌,大夫马上就到。我先把苏王爷移到马车上,他在你背上肯定不舒坦。”说罢,他抓过苏暮的手,要接过他。
“啪”的一声,小春打落他的手,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大夫,快叫大夫。”
谈忘川眸子闪了闪,撇开目光,不敢正视小春的眼睛。
这个女子长了一张和小春一模一样的脸。可他却不敢相信这是小春。眼前的女子眼睛中没有惊慌,没有悲伤,没有害怕,只有执念,伸手一碰便会碎掉的执念。
谈忘川道:“小春,大夫在。先让苏王爷好好躺着,你这样背着他,不利于伤势痊愈。”
小春呆呆道:“对的。”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哪辆马车?”
“第二辆。”
小春也不答,背着苏暮向马车一步步的走去。
缺月步履不稳的要跟上去,谈忘川却一把拉过她的手,道:“缺月姑娘暂且等一等,我还有话对你讲。”
触及谈忘川的目光,缺月又望了望小春,终是没有踏出步伐。
待小春走远后,谈忘川低叹:“缺月姑娘,我知此刻你心里必然不好受,但你也看见小春的模样。我虽然不大了解我这鬼精灵的表妹,但她不该是这幅模样。稍后,只求缺月姑娘能给她一点点希望。我一定会尽谈家所有的力量,寻遍名医,医好苏王爷。”
缺月听后,眸中喷火,甩开谈忘川的手,声音却冷如寒冬腊月:“谈家主的话说的好生冠冕堂皇!我家王爷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好端端的永吉美郡主不要,偏生来九州蛮荒之地,他做的一切是为谁犯的险?事到如今,谈家表小姐平安无事的出来,谈家主一甩袖子,只为自己的表妹担心,却把我家命在旦夕的王爷撂下!缺月虽然一介女子,但若是我家王爷有个三长两短,缺月定当同你谈家拼命!”说罢,再一次冷冷的看向谈忘川,美目中毫不掩饰的不屑于嘲讽,大步的沿着小春的方向走去。
谈忘川撩了撩衣袖,之后摸了摸下巴,跟在怒气冲冲的缺月身后,看着她甩着胳膊大踏步的快走,脚下扇出小片的灰尘。谈忘川突然勾起一抹淡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后台终于打开了,jj抽的已经不行了。弄的我提不起来码字的精神。神啊,来个攻把jj这个受的菊花给爆了吧。
听说更新的章节大家也看不了。据说要审核,审核很久。
☆、变故又起
苏暮被置在马车的长榻上。
小春在一旁紧握着他的手腕,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缺月松开苏暮的手腕,垂眸,低声道:“姑娘,我家王爷心脉俱损,命在旦夕。”
小春瞳孔急剧的收缩,冷然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不知所措的茫茫然来,她蠕动了双唇,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谈忘川眸光黯淡,不经意的看了缺月一眼。
只听她又道:“搁在旁人身上,恐怕大罗神仙在世,也无济于事。可我家王爷命大,心肺长的与旁人不大一样,稍微偏了一点点。小春姑娘刚才已经给王爷上好金疮药,我们需得快马加鞭赶回月上王府,王府中有多年来一直给王爷诊断治疗的华太医。”
谈忘川眸中闪过一丝愕然,但是他很快敛下愕然,不经意的又扫了缺月一眼。她话虽然平静如斯,可若是有心人仔细听,不难听出话音中的颤抖之意。
小春脸上突然闪现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不与谈忘川、缺月招呼一下,便径自掀开马车帘子。怕惊扰到苏暮,小春压低了声音,喝道:“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月上!”
得令后,一行人马便开始启程。
听得回到月上,苏暮便可性命无忧,小春这才稍稍回复了几许意识,她回到马车内,从缺月手中接过瓷碗,极小心翼翼的一勺勺的往苏暮嘴中送。
可苏暮先下是趴着的姿势,又重度昏迷,小春把药汁喂到他口中,药汁便顺着唇角流出来,小春耐心的拿着干净帕子把药汁擦净,再舀起一勺往他嘴里送。
小春喂药,缺月张罗着给苏暮换衣衫。上衣不好换,她便着手先换下面的裤子。
可手刚碰到苏暮的腰际,一阵风袭来,谈忘川抓住她的手腕,眉目深深:“缺月姑娘此举是?”
缺月心中还在恼他,恶声恶气道:“我与我家主子换衣衫,怎么,碍着谈家主的眼了?我自小服侍我家主子,谈家主若嫌碍眼,劳烦移步到另外一辆马车。”
谈忘川吃了瘪,但仍是不放开她的手,沉声道:“话虽如此,但男女毕竟有别。这事……还是我来吧。”
于是,向来清风朗月的谈忘川生平第一次为别人换了衣衫,那个别人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一路上,小春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她的衣衫还是在密林中穿着的那件绿色破衣,周围的一切,从未入她的眼,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暮,拧干浸湿的帕子贴在他额头降温。
整个路上,苏暮只醒来过一次。醒来时却没有说话,只是睁开雾气蒙蒙的眼睛,对周遭扫了扫,然后唇边带了一丝笑意,又昏睡过去。
小春惊喜若狂,拢着他的发,不停的低唤:“苏暮……”
可苏暮紧闭着眼睛,再也没醒来。
谈忘川看着心中一股涩意,缺月扭过头去,掩住口唇,眸中的泪珠却滚滚而下。
很久以后,谈忘川和缺月异口同声的嘲笑小春,说她生来没几次正儿八经女儿的姿态,掐指一算,寥寥可数的一次正是苏暮重伤之时,小春悲痛欲绝的脸,虽梨花未泣,但好似打了霜一样楚楚动人。小春瞪眼否认,打了霜的可不是蔫吧了。彼时,她嘴上虽然硬气,但心中后悔不迭,后悔这时候她的失态,有损于她采花贼一贯潇洒如风的美姿仪。
谈忘川心思一转,不禁唏嘘,他父亲为他定下的这桩娃娃亲,怕是要吹了。瞧着他表妹的模样,可不兜进苏暮的口袋中去了?
不眠不休,到月上,正赶了一天一夜。
刚至月上,小春朝缺月与谈忘川一拜,道:“苏暮还劳烦表哥与缺月照应,我要去找师傅。”
谈忘川疑问道:“小春去五山寻姑母所为何事?”
缺月也道:“虽然王爷不能说话,但王爷心中必定期望着姑娘能陪着他。”
小春道:“千金丹是从我手上丢掉的,小七他现在虽无性命之忧,但我给的那张药方治标不治本,难保哪天旧疾不会再犯。”
谈忘川目光一滞,谈小七正是他愁肠百结的症结所在。
“我是真真切切吃过千金丹的,此番回五山是回去问问不吃师傅,可还有法子祛除病根。再者,”小春敛眉:“我先前给过苏暮一味药丸,本以为对他身子有所裨益,可他旧疾仍在复发,我还需得向师傅问一问。”她不是傻的,现下苏暮脸色死白,又耽搁了十二个时辰,她欠着他一条命,不能容许有意外发生,她要去五山寻药,索保命的药。
谈忘川沉吟,道:“我派人跟你一同去五山。”
小春起身,掀开马车帘子,又回头望了苏暮一眼,道:“不用,我一人便可。”顿了顿,她又道:“我回来时,要看见他活着。”
几个起纵便不见人影。
马车内,谈忘川道:“多谢缺月姑娘。”她最终还是给小春留了一份希望。
缺月冷眉:“谈家主不用谢我。现今我家王爷最珍视的便是小春姑娘,我那样的说法,无非也是为了我家王爷,他一定不愿见到小春姑娘伤心。”她抬头,灼灼的盯着谈忘川:“谈家主说过,一定会尽谈家所有的力量救治王爷。此番王爷受重创,旧疾复发,所需药草皆算作谈府的,谈家主以为如何?”
谈忘川心下明了,谈家生意遍及三国,其中就包括药草生意,如果寻找稀罕的药物,哪一家能比得上谈家?谈忘川道:“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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