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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载着小春一路直奔太子府。
小春被安置在内院一间向阳的闺阁中,与闺阁相邻的是青希的观月苑。裴褚衣下了马车便匆匆忙的进宫去了。
直到夜晚掌灯时分,小春才又见到裴褚衣,他身后仍然跟着那名灰衣人。裴褚衣挥手让灰衣人下去,走到红木雕花凳旁坐下。
小春已经在铜镜中看见她那张疤痕交错的假脸,此刻她正抑郁的坐在梳妆台前自怨自艾。如果裴褚衣一直不开口的话,会不会从此以后她都要顶着这张丑脸?顶着丑脸采花那可是非常不道德的!
裴褚衣一反寻常,和气的说道:“小春好生在太子府呆着,这一个月暂且不要出太子府,等一个月过后,本王带你去南兴各地看看。我南兴地灵人杰,比月上好了不知多少,小春肯定会喜欢上这里。”
小春强撑起力气,道:“我一定谨遵王爷的金口玉言,不过,能不能先把我脸上的东西卸了?我对着这张脸吃不下去饭,深怕半夜起夜都能把自己吓死。”
裴褚衣道:“这个倒无妨。小春看着看着就看习惯了。”言下之意就是不给她揭了面具!
小春眼珠一转,裴褚衣掳她来九州的目的,她有些模糊。在大天广众之下将假火药秘籍丢给闻人泽之后,按道理来说,凡是眼线耳目众多的都应该知道小春身上已经没有秘籍了。裴褚衣自然也早已经得知。先前裴褚衣派了飞贼前去小春下榻的客栈,翻捡的无非也就是火药秘籍,这一点小春倒能想通。可既然他现在已经知道秘籍已经不在小春身上,为什么还偏偏将她软禁在太子府?莫不是……小春心念电闪,眉头极钱的蹙了下,又舒展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她笑嘻嘻的问道:“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王爷能不能为我解惑?”
裴褚衣点头。
“我脸上这张面具什么时候戴上的?”戴上面具而让她毫无知觉,那么只有一个时间可能,就是小春中了蒙汗药之后,裴褚衣就立刻用人皮面具为小春易容。
裴褚衣道:“你昏迷之后,红文立刻就为你戴上了人皮面具,不然小春以为我们就能轻易出了丰城?小春应该清楚,闻人泽下令丰城严令进出,就是为了寻找你。”
小春大惊。既然这般,之前在马车上,她顶着一张坑坑洼洼的丑脸,裴褚衣还能以正常的神色同她说话,这厮定力真好!
未几,裴褚衣难得柔声道:“小春,自第一次见面,本王就很欣赏你。”
小春哼了一声,笑道:“王爷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好。我记得当时我救了王爷的性命,没想到现在王爷却平白无故的对我下毒。我在山上的采花训练班训练时,我师父教给我说,采花需谨慎,山下有不少男人恩将仇报,心如蛇蝎。我原来还不相信,今天才知道师父所说的字字如金。”
裴褚衣神色一怔,接着皱眉,解释道:“本王也是迫不得已。再过上一个月,本王自然会给你解开毒药。”随即他想起什么似的,冷笑道:“小春若说恩将仇报,心如蛇蝎,本王还想到一个人,苏暮可不就是小春口中所说的人?本王看,还应该再加上几条,口蜜腹剑、阴狠算计?”
小春心中一抽,随即笑开了:“王爷说的极是。我非常感激英明神武心地善良的王爷在关键的时刻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不过,我想知道,王爷为何把我带到九州?难不成想好茶好饭的招待我一番,以用来安慰我受了一场惊吓?”
裴褚衣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桌面,片刻,他抬眼,极认真的说道:“本王若说本王欣赏你,想立你为正妃,你可愿意?”
天上没有月亮,星子也没一颗,暗沉沉的黑,浓郁的染开,而裴褚衣的声音却深过那夜,一字一顿的响在小春耳朵里。
小春敛下眉眼,从头上拔下玉簪,去挑明明暗暗的烛火,灯芯摇晃了两下,前端的灰烬不死心的飞出去,啪啦啦作响。通透洁白的玉簪前端登时晕上一圈漆黑烟灰。
“王爷这一番算计着实精彩。不过王爷可是知道,我是有未婚夫婿的。我娘亲自打我没出娘胎的时候就与我大舅家的大表哥订了娃娃亲。王爷愿意娶,我表哥却不一定愿意让我嫁。”
裴褚衣朗声笑了,气势迫人:“小春不用担心这些。本王想娶就一定能娶到手!”
可小春却不愿意嫁。
小春把玩着手中的玉簪,笑眯眯的盯着越燃越烈的烛火,岔开话头:“王爷,我随身携带的钱袋子不知道被放到哪里了。能不能把它还给我?那钱袋子虽然不值钱,但我带了好几年了,不舍得丢,现在心头晃的很。”
裴褚衣朗声笑道:“不就一枚钱袋子,你想要什么,府里的自管拿走,喜欢什么,告诉红文一声便是。至于你那个破钱袋子,本王顺手丢到丰水里了。”
小春心头一凉,原来红文没有骗她。这下糟糕了,难道真的要等上一个月?!
时候已经不早,外头灰衣人韩安寡淡的喊道:“王爷,时候不早,朝中还有许多要事需要王爷务必处理。”
裴褚衣应了声,起身对小春说:“时候不早,小春早些歇息吧。”
小春笑眯眯的点头。
裴褚衣满意的大步离开。
等到裴褚衣的身影完全隐匿在黑夜中,小春才放肆的呲牙。接着小春若无其事的回到床前,听红文走到房间来。
小春笑眯眯的对红文说:“红文,你去观月苑告诉青希侧妃,王爷说不日便立我为正妃,我把这个好消息同温婉贤淑的侧妃姐姐分享。”
红文淡道:“小姐还是不要搞小动作的好。侧妃怀有身孕,万一动了胎气,王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小春惊异道:“红文这话说的我听不懂了,我是想把好消息同青希姐姐一起分享,以后大家姐妹相待,现在一定要培养有福同享的姐妹情。再说,你们高门大户不是素来有宅斗么?既然我日后会成为太子妃,现在可不得抓紧时间训练勾心斗角的技巧。”
红文一愣,看向小春的目光十分不解。
小春又笑眯眯的说道:“红文如果不去,那我明天就亲自去一趟了。到时候出了事,你可得担待着点。”
红文盯着小春看了会,慎重道:“小姐不要耍什么花招。小姐可知,若是你一不小心逃走,这院里服侍的一干丫鬟太监都会因看管不利被王爷处死。”
小春心里一惊,表面上却笑嘻嘻的:“红文也知道我是被你家王爷看管起来的啊。不过我中了药,太子府守卫森严,我如何能逃走?”
红文又深深的看了小春一眼,便离开,去观月苑了。
小春倏然倒向床榻,拉上床帐,呵欠连连:“困死我了。”手却在肚兜里摸来摸去,最后在肚皮哪里摸到圆圆的几颗硬物。
小春心中猛然一喜,她竟忘记她还有这东西!
小春笑眯眯的想,师弟啊师弟,我真得感谢你的再生之德。
八戒给小春的野果子小春没吃完,她放在钱袋子几颗,又缝在肚兜几颗。那红果子是天下最好的提神解药的药果之一,专解软筋散、霸道蒙汗药之类的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摔了笔记本,笔记本屏幕坏了,哭。
快更上,没有修文就要更,不然怕更不上。呜呜呜。
☆、决定
第二日,小春是被房外的喧哗声闹醒的。起身问有何事。
红文端着盥水盆过来,低眉敛目的说:“都是王爷赏赐给小姐的,有丫鬟奴仆。爷怕小姐闷的慌,还赏赐了各样稀奇玩意。”
小春净面后,端过茶盏咕咚咚的灌了不少茶水。抹嘴一笑,她无意道:“青希侧妃那边今早没有派人过来?”
红文道:“侧妃那边的一个丫头瞳儿刚过来。”她顿了一下,又道:“外面吵闹的就是瞳儿。小姐要不要让她进来?”
小春了然,青希是打探她的虚实来了。不过她倒不急于这几日。
拈起做相精致的芙蓉糕,小春舒坦的大口大口啃着,含糊道:“不急,暂且让她等着。红文给说一说咱这个青希侧妃吧。我原先竟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呢。”那次见面,裴褚衣待青希,不过宛如待一只漂亮的花瓶而已,现今不知裴褚衣在青希身上放了多少心思,但显然与原来在酒楼时不同。
红文听后也没拒绝,中规中矩的把青希的事说了。
这下,小春也明白为何裴褚衣待她态度也与先前大有不同,只不过这个人的心思应该不止这些。
小春磨蹭了半天,才慢悠悠的问红文:“瞳儿走了吗?”
“还没有。”
“让她进来吧。”
片刻,瞳儿大步跨进来,毕恭毕敬的行礼:“小春姑娘好。”眉眼中却没掩藏好的倨傲。
小春也不答话,又拿些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