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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要走,却不料身侧是镂空紫檀木花架,上面搁了盆青葱般未到花期的兰花。被小春碰到,兰花盆晃晃悠悠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谁?!”里面裴褚衣厉声道。
此番小春是走不掉了。她顿住脚步,转过身子,嬉笑道:“好久不见,非爷。”
雅间的门打开,有人走出来,小春顺着他的声音走进里间,不过经过门槛时仍是被绊了一脚,亏的小春身子灵巧,很快的保持住平衡。在场的人只见她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并没发现小春被绊到的异样。
在场的有三人,裴褚衣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他身边是位身穿桃色衣裙的貌美女子,雅间门口处立着青衣男子目光凌厉的盯着小春。
裴褚衣挥手示意他出去。青衣男子得了令垂首走出去。
“爷,这位是?”貌美女子开口,正是刚才娇俏的声音,说话之间,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小春。
偏生小春只是挂着淡笑端正坐着,竟也不扫她一眼。
这其实不怪小春不礼貌,真是她看不到女子的动作和目光而已。
可这落到外人眼里意义就不同了,貌美女子以为小春胜券在握高高在上本来就存在的厌烦与别的心思更死增加了几层;裴褚衣却认为小春不屑,本来人见人爱人见人扑的自信心被打击到,从而串出怒气与几分不知名的情绪。
貌美女子娇笑道:“爷,这位姐姐长的珠圆玉润,真是漂亮啊。”
小春差点忍不住跌下椅子,这女子拐着弯说她胖呢。
她抬手摸摸脸颊,果真肉多了不少,原来的包子脸大了一号。
都怪最近跟着苏暮伙食太好又不运动。
裴褚衣面无表情道:“原来是小采花贼啊,多日不见,上次你走的真是无声无息,教爷我好找。”
小春看不到他但也能想象出裴褚衣的面瘫脸,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小春挥手道:“英雄莫提往昔,小春我改行了。”
“哦?你也能改邪归正?”毫无掩饰鄙视的声音。
哪里哪里,小春分明是改正归邪了。
貌美女子又夹了一筷子八宝鱼细细挑了刺喂裴褚衣下口。裴褚衣很配合的消受美人的服侍。
不要说动一下,小春就是眼睛都没有眨。
裴褚衣蹙眉,淡淡扫过小春,抬手示意女子不想再吃。貌美女子瞥过小春,见她仍是十分淡定的模样,不觉讪讪的搁下筷子。
低头扫过桌面,裴褚衣努努嘴:“青希。”意思是他要喝摆放在正中央的清汤。
裴褚衣的眼光不错,这汤正是玉楼春的招牌菜,做工极复杂口味很清新。
唤作青希的女子面上闪过高兴之色,执起汤匙舀汤轻轻吹温送到他嘴边:“爷。”
小春可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敢情她的仇人正襟危坐,被美人伺候,吃的正开心。
裴褚衣不说话,小春也闭口不言。小春安静,裴褚衣便更是惜字如金。
小春打气,她一定要撑住,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场。
可最后还是小春耐力不足,一不小心开口道:“非爷,我来这里想问你一件事。”
裴褚衣不看她:“我还没追究你偷听墙角,你倒有胆子质问我。”
小春道:“哪里哪里,只是不经意路过多听了两句,纯粹职业习惯。”
裴褚衣皱眉,他的意思是汤喝够了,青希可以停住喂汤的手了。
青希从怀中掏出素白的绢帕轻轻左右擦净裴褚衣的嘴角,而后轻道:“爷。”声音是波光潋滟的温柔似水。
裴褚衣冷着脸没有回应,青希美目流转,闪烁中透着恰到好处的几分委屈。
裴褚衣冷道:“不管怎么说,上次终归你帮了我一个小忙,我向来不欠人人情,此番你随我去九州吧,到时我自会给你安排安排,好过你目前不务正业。”语气强硬,不可转圜。
不过他话语中有两处错误。一是确实是小春救过他的命,但是救命之恩不是所谓的小忙。二是小春的师傅们不觉得小春不务正业,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们当父母的从来都认为小春走的是康庄大道。
小春保持着露出两颗小白牙的笑容:“见了客人非爷也不上茶水么?”
裴褚衣再次努嘴,青希乖顺的走到小春身边执起青花瓷小壶倒水,倒完搁在小春右手侧还不忘对她笑的清丽无比。
所以说,小妾是不容易当好的,既要所有事情不论大小对错都顺着自家种马相公,还要用尽心力与自家一堆女人争宠并防着潜在外来入侵户。
真不如好吃懒做的采花贼过的自在悠闲!
小春摸索着桌面,没碰到茶杯却碰倒了一小盅肉糜汤,汤水顺着桌面往下流。
裴褚衣看见那滴落的肉糜汤,冷冷的眸中闪过嫌恶。
这点可以理解,养尊处优的上位者多少会有洁癖,例如闻人泽例如裴褚衣例如苏暮。
小春慌张着站起身来,可她的右手却又很不规矩的把茶碗摔在地上。
清脆破裂声终于让裴褚衣察觉出一样。
小春的黑亮的双眸却没有初见生动的神采!
他不可置信道:“你眼睛怎么了?!谁做的!”
要的就是这个时刻!
方才小春用心记下他的方位,此刻飞身跃起,瞬间便到裴褚衣的身侧。她知道裴褚衣口中藏着一支削铁如泥的匕首。几乎在同一时刻,小春如探囊取物般轻易便摸来那把匕首。
一瞬间匕首出鞘,横在裴褚衣脖颈上。
青希应景的发出凄厉的叫声。
反观裴褚衣,则是一派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听到青希惨叫,他回头冷厉对她道:“不准叫!”好像丝毫看不见脖间寒光闪闪的匕首。
青希立刻止住了叫声。
小春笑道:“你们是专门训练过的吧。”
青希狠狠剜了她一眼后,眼睛中登时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道:“姑娘,你放了我家爷吧,要不,你杀了我,杀了我吧。”她迎着小春便要扑过去。
小春侧身,冷道:“想让他活命你就别动!”
青希生生止住了前扑的高难度动作。
难为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了。
小春阴笑:“我要你做什么。姑娘我向来只对美貌男子感兴趣,看见长的漂亮的姑娘就恨不得扣了她的眼珠划花她的脸。现在我是瞎子,看不见夫人的相貌,可听你酥软入骨的声音也能想象出你的貌美。你若是再进一步,瞎子我看不见摸不准,你那小脸不知会花成什么。”
青希泪目中蓄满泪珠,美人拼命咬唇忍着不让它们掉落。
这种受了委屈却强装“爷,我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看我的眼睛看我没掉泪的眼睛”最让男人打心眼里疼了。
可裴褚衣这厮眉头不皱眼睛不眨,显然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他低眉扫过匕首径自问小春:“你一进来就打的这个主意?”
小春摇头:“非也,我半途改的主意。”
不改主意的话,她是绝技走不掉的。裴褚衣软硬兼施也会把她带回去。偏偏小春对当别人小妾不感兴趣,在她眼里,那才是真正的不务正业。
她这十多年以来,行得正站得直,孜孜不倦的为采花贼的伟大基业而奋斗。
裴褚衣语气全无感情:“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没采到公子反被弄伤了不成?”
这斯八卦却不摆出八卦兮兮的职业表情,太不专业了。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看裴同学是怎么脱身的?
☆、不知道起啥名
听到裴褚衣的问话,小春想起苏暮得知她失明时的话语同裴褚衣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不约而同的质疑小春采花的业务能力!
至于事情的真相,小春龇牙咧嘴的笑了。
闻人泽那厮笑意盈盈,温润如玉,可下起手来却比任何人都要狠绝,口口声声笑着说欢喜她,眨眼之间却可以一枚药丸要了她的眼睛。
所谓最毒男人心,这话果然不错。
小春下意识的探向怀中已然暖热的碧绿发簪。发簪固然是好物,可送她发簪的人却未免太阴毒。
小春正思考间,却不想裴褚衣距离她头顶极尽,湿热的气息吐纳在她耳侧。令小春更震惊的是,他竟然低头衔住了她的耳垂,舌尖灵巧的辗转舔舐,双手也不老实的隐隐有探向她腰间的趋向。
总而言之,裴褚衣在被劫持的空挡不忘偷吃她豆腐!
小春愤愤然,手中的匕首自然颤动了一下下,在小春看来,那只是很小的一下下。
裴褚衣的匕首极轻薄犀利,小春下手虽知道轻重,却不免会出现小小的可以忽略的误差。
裴褚衣的脖颈上瞬间涌出几颗细小的血珠。
可显然小误差在别人眼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堪堪媲美有史以来最可怕地震。
“爷……你没事吧?”青希悬在眼中的泪珠终于滴落下来,望着裴褚衣脖颈上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