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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由于结论总是和刘常满一起探讨得出的,所以刘常满心里,自然而然的也就认为,这些结论本来就是自己分析得来的。
如今韩信走了,刘常满这才发现,没了韩信的引导,自己在局势分析上,其实什么也做不了。象这次刘邦去留县的事儿,自己根本连这些信息到底代表什么意思都看不出来,更不用说分析出留县、彭城一带的局势走向了。
“唉,想不明白就算了,看样子我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奇才嘛。别说和韩信、阿爹这些人尖子比了,就是跟我大舅、丁复这些人比起来,也不见得我就高明到哪儿去嘛。”刘常满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真实水平,心里不由得有些索然无趣。
“要不从此以后,就做回我这九岁儿童的本份来?”刘常满晃了晃脑袋,然后抬头看着面前正在荡秋千玩的表妹吕云。
“云儿,想不想再荡得高点?”刘常满笑着问正噘着嘴怪吕禄不肯把自己荡得高点的表妹。
“好呀,常满哥哥荡得最好了!”吕云咯咯笑着,突然两手抓住秋千绳站了起来,把在旁边看着的吕禄吓了一跳。
“好妹妹,你慢点,要是摔下来,爷爷非得打死我不可!”吕禄大叫道。
“哈哈,云儿抓紧了,我来替你荡高点!”刘常满却不管吕禄,飞快跑了过去,抓住秋千底猛的替她荡了起来。
“啊噢,啊噢!”吕云又是开心,又是害怕的尖叫声,响彻吕庄。
“常满呀,小心点,你舅舅可是准备把云儿嫁给你做老婆的,你要把她摔坏了,以后就得娶个瘸腿的!”吕老太听到吕云的尖叫声,急忙从屋里出来,看到是刘常满在和吕云玩,笑着说道。
“没事儿,瘸腿的我也要,哈哈哈!”刘常满笑着回答了外婆。
这种事情,父母是开不得玩笑的,因为他们一说出来就得当真,但爷爷奶奶是不碍的。其实在农村,不光是在这些事情上,很多事情上都是“祖孙不论,父母当真”,这是长久以来的传统,爷孙辈之间要比父子辈随意得多。
因此以前吕释之拿这件事开玩笑时,曾经被吕雉好好的数说了一顿,但吕老太开起玩笑来,大家都笑嘻嘻的听着。刘常满当然知道这种传统,也就笑呵呵的答应着外婆。
但这样一来,吕云可不干了。她狠狠的剜了表哥一眼,又叫道:“奶奶,你怎么老说我的事儿呢!你为啥不说她们几个呢?”
“那不是就你和你表哥好嘛?你看人家几个都自己在房里玩,就你最爱出来找你表哥疯了!”吕老太逗起孙女来。
“哼,说你说,我就是要出来玩。她们最没意思了,天天在那儿学绣花,闷死了!”吕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照自己的意思来。
“你就疯吧。看你啥都不学,到时候找不到婆家!”正好从房里出来的大舅母张氏,听到吕云说话后笑骂道。
“人家云儿才不怕呢,这不常满刚才都说腿瘸了也娶她呢,是不是云儿?”吕老太说道,张氏听后,莞尔而去了。
“就是就是,怎么了?哼!”吕云又撅起她的小嘴了。
刘常满发现,自己最喜欢这种气氛。这种温馨融洽的田园生活,能让人心里平静安宁,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来到这个世界后,刘常满体验了许多在原来的社会里,很难体验到的感觉。在马场中的一呼百应,和韩信谈论局势时的指点江山,和吕释之坐镇单父时的指挥若定,被人尊称“公子”“少主”时的傲然尊崇,都不是那时候容易体验到的。
然而刘常满总觉得这些体验里,缺了点什么。虽然这些感觉也很让人陶醉,让人感觉仿佛身处云端里一般飘飘然,但那心,却是空落落的。只有在母亲和姐姐身边,还有这样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才会真正体验到那种满心都是平安喜乐的感觉,自己的心,也仿佛只有这个时候,才算落到了实处。
“看起来,我不是什么能干大事儿人了,我就喜欢做点小事,看点小景色,迷恋点小幸福。难道我果然是个小男人?”刘常满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又再驱除出去,继续陪吕云荡秋千了。
替表妹荡秋千的刘常满,此时已经满心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小男人了,不过留守沛县的吕泽可不这么想。他发明的马具、双辕大车、十章算术,可都带给了自己不少实踏实的好处。
等那些骡驹子也都装备了部队后,吕泽仔细回想,这才发现自己这支嫡系部队的建立,有一大半功劳都是外甥的。而吕释之比他还要依赖刘常满,现在吕释之已经形成了习惯,一遇到过于困难的事情,就要找刘常满前来帮忙解决。
第二天一大早,刘常满又被舅舅派车接往丰邑。
“难道小舅又遇到什么麻烦,要让我去给他帮忙?还是又让我进城打探消息去?不过如今是萧叔叔主持内政,他还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再说城门上都换了当地人,谁都认识自己,也是肯定混不进去的呀。舅舅到底叫我来丰邑干什么,难道又叫我云看死人头?”刘常满坐在车上胡思乱想着。
想着想着,便到了丰邑军营中,中军大帐里众将都在,只是气氛有点沉闷,估计没有什么好事儿。
“满儿,你阿爹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秦嘉已经前往彭城,他没能借到兵,只好带人前往拜会驻守留县的宁君去了。”待众人坐定,吕泽向刘常满介绍情况道。
这些刘常满其实已经知道了。看看帐里,刘邦的大部分重要将领都被带上前往留县借兵了,帐里如今只剩下了丁复、吕婴、吕忿几个老熟人,还有就是曹参、纪信、薛欧几个,都是刘邦的手下,吕释之和萧何坐镇沛县,并没有过来。
“你阿爹说宁君为人甚是仁厚,已经答应替他向秦嘉进言,借兵于咱们,让咱们安心等待就是。”吕泽又说道。
“大舅,你让我过来,该是有什么别的事儿吧?”刘常满直接问了出来。
这些情况自己知道得比吕泽还早,吕泽也早就知道自己在吕庄里有一窝能传消息的信鸽,没理由一直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才是。虽然刘常满没能耐深入分析局势,但这些人的心理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是这样的。”曹参见吕泽有些不便出口,便插口说了出来:“满儿,城里头王陵传出话来,说是你奶奶病重,让你阿爹和你回去送丧,他负责你们的安全。”
“啊?!”刘常满眼圈顿时红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奶奶刘老太对自己和姐姐从来都是慈爱有加。“我上次回去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
“满儿,据王陵说她已经是不起了的。你阿爹带兵在外,也没法告诉于他,只有等他回来后再行进城了。一会儿我便去城上叫王陵把你放进城里去!”曹参说道,看起来他们已经是商量过的了。
“好的。”刘常满黯然点头。生养死葬,这是为人子女的本份,父亲回不来,刘常满自然得去代他尽了这份孝心。
第二卷 风起云涌
—第十九章 … 人情(上)—
中国永远都是一个讲人情的地方,哪怕是在最不讲人情的战争中也是如此。正因为这样,才会在两军对峙的情况下,还能开城放对方主帅回家送丧。虽然说刘季没能回来,但刘老太的葬礼依然办得很风光。
丰邑算不上大,只有两千来户人家,刘老太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老一辈的当然都认识。如此她不幸病逝后,刘邦竟然因为和雍齿之间的事情,闹得连回来送丧都不能,这让丰邑的父老们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起来,毕竟雍齿背叛刘邦转投周市,是他们同意了的。
因此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丰邑父老几乎全部到场,齐齐到刘太公家为刘老太送丧。就连雍齿,也按照辈份,在右臂上拴了一段白麻。
同样六十多岁的雍老太公和卢老太公,专门前来安慰刘太公。他们三个,从小就厮混在一起,且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年龄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以他们在一起,其实也不过相对愁坐,一口接一口的喝酒罢了,根本不用张口把话说出来。
刘常满代行父职,和大伯二伯四叔一起,在前厅里迎接客人。“孝子头,满地流”,但凡前来吊丧的,叔侄四人都要上前磕头为礼,一天下来,把刘常满磕得头晕眼花。
“算了,常满明天别在前面磕头了,孙子辈的嘛,有个意思就行啦。和你哥哥姐姐们一起在后面歇歇好了,看你这额头上给磕得。明天再磕就得磕破了。”刘太公心疼孙子,等晚上吃饭时,便不肯再让刘常满第二天继续去磕头。
“爷爷,我没事。”刘常满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傻孩子,你奶奶已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