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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听了这保证点头哈腰跟伺候自己二大爷似的缠着吴邪上台阶。不过,在刚才那一刻,我仿佛能看见吴邪眼中的精光,活脱脱一只小狐狸,一扫刚才的阴郁把算盘打得正响。可胖子完全把他当成了刚长牙的小狗,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吴三省他们已经围着玉佣研究了半天,摩拳擦掌想要把玉佣扒下来。
我心说不好,赶忙阻止:“这具血尸就是这玉俑的上一个主人,鲁殇王倒斗的时候发现他,把玉俑脱了下来,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进这个玉俑,每五百年脱一次皮,脱皮的时候才能够将玉俑脱下,不然,就会变成血尸。”因为很久没来得及喝水,又一下说了这么多的话,嗓音有点沙哑,咳嗽了几声,口腔里都是浓浓的腥甜味。
我正想忍忍就过去了继续说,一个水壶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吴邪偏着脸并不看我,只是执着地举着水壶。
有种被原谅的欣喜,我接过水壶抿了一小口,递回去,继续道:“现在你们面前这具活尸已经三千多年了,你刚才只要一拉线头,里面的马上起尸,我们全部要死在这里。”情不自禁地解释地更详细些。
潘子本来已经难受地靠在一边,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突然说道: “小哥,我潘子嘴巴直,你不要见怪,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如果方便,不妨说个明白,您到底是哪路神仙,你救了我一命,如果我有命出去,也好登门去拜个谢。”
我完全赞同他的怀疑,这完全是根据现实的合力推断。我没有反驳,有些东西一直盘踞在脑子里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我也无从解释,有些事情必须为之,我也不想说明。但是看到吴邪忽然抿起嘴,咬着水壶的瓶嘴,犹豫不决的侧脸,我忽然想把自己所能记起的身世全盘托出。你会信么?
心中越来越沉重……人总是喜欢在没有付出之前就想要收获。我没有和吴邪提过我的人和事情,却期盼他无条件的信任。蛮横无理的想法一次次在心中冲撞。可笑的是,在我否认自己是人,而是彻头彻尾的怪物后这么多年,我竟然还有这这种矫情的想法。
我无法平息心中的怒,就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怨恨都倾斜掉一样,一个箭步走到鲁殇王的尸体面前,用手已经卡住那尸体的脖子,将他提出了棺材。“你活的够久了,可以死了。”手上青筋一爆,一声骨头的爆裂,那尸体四肢不停地颤抖,最后一蹬腿,皮肤迅速变成了黑色。根本什么都不懂却痴盼长生的无知人类,我厌恶地把他扔在地上。
吴邪好像到了一个临界点,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一手抓住我的衣领,另一只手还拿着没拧上的水壶:“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这鲁殇王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感觉到他盯着我的炙热的眼神,我却低着头,懦弱地像只迫切想钻回壳中的蜗牛。我能怎么解释?我的事情是你能理解的么?听了之后你还会……还会像以前一样站在我身边悠闲自在地看风景么?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我只能用我听到了我冷漠的声音来形容。实际上,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脑子被冰冻了一样,连眼前的情况都无法分析。假想中吴邪不信任的脸在脑海中一点点逼近。
就连最能说的胖子都选择了沉默,吴三省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根本没有来阻止的意思。
感觉像是过了很久,我还是轻巧地挣脱了他的手,其实他抓得并不紧。走到吴邪身后,轻轻拿过水壶,拧好瓶盖装进他的背包里。
“回去和你解释。”
用只有他才听得到的声音。
我始终不敢站在他面前直视他的双眼,因为我不知道对我这句承诺他会相信几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完全可以觉得我这是缓兵之计,他也完全应该记得陌生人的话不能信更何况是承诺。
承诺,是的,这算是一个承诺。不管他信与不信,我都会去履行,只对吴邪。
我转过头,看着放在玉床上的血尸头颅,表情有些悲凉。指了指那彩绘漆棺后部的一只紫玉匣子,冲其他人说:“你们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匣子里。”
接下来我说了早就准备好的谎言,期间都没有抬头看吴邪的表情,像是背书一样不带一丝感情地讲着半真半假的故事。
说完这些话我有种完成了任务一样的释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站了起来说:“天快亮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去了。”说完我就没理他们拔下插在墙上的黑金古刀,走到吴邪旁边。
吴三省他们都在棺材里挑着宝贝,他则一脸疲惫地靠在一边,闭着眼睛小憩,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他脸上带着不屑。
吴邪被在玉床上滚动的血尸头颅吓得一些跳了起来,我正站在他旁边,下意识地用手揽过他的腰,顺着他的动作把他圈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平复了情绪,眼睛闪烁了一下,有些僵硬地退到了一边。
现在不是探究吴邪心理的时候,我定睛一看,一只非常小的红色尸蹩咬破了血尸的头皮,爬了出来。
是尸鳖王!
有它在这里我的血根本克制不住其他尸鳖。
我连忙招呼大家离开。谁知大奎本就有点浑浑噩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条件反射的一把就捏住了那虫子,他呆了一呆,突然一声惨叫,那只手瞬间就变成了血红色,不仅如此,那血红的部分非常迅速地从他胳臂蔓延了上去。
胖子大叫:“中毒了,快点断他的手!”说着就来抢我的刀,他的体重真不是空摆设,被他这么一撞一撞,黑刀就脱了手,胖子凌空一接,突然整个人往下一沉,骂道:“妈的,怎么这么重!”他几次想把刀提起来,竟然都失败了。
这黑金古刀本就极少有人能舞动,就算他到过再多的斗,没有过专业练武的经历,也不可能拎起。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大奎痛苦得整个人都扭曲起来,几秒的工夫,他全身几乎都变成了血红色,好像所有的皮肤突然融化了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手,非常恐惧,想大叫却叫不出声来。吴邪急得额头直冒汗,正想跑过去帮忙,我拉住他的手,咬着牙说:“不能碰他,碰到就死!”
他不甘心地看着大奎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眼眶都有些泛红。来不及了,我已经听见了尸鳖聚集过来的声音,快速抓起地上的石尘,往他身上洒了一大把,带着他向藤蔓上爬去。不经意间,十指相扣,没有人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不妥,掌心的充实、指尖的温热,都坚定着我要把吴邪毫发无伤带出去的决心。
为了攀爬,我才松开了他的手,托了下他的腰,让他更容易向上攀爬。
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默契。
陈曦是在我们之前爬上藤蔓的,不过比不上吴邪长手长脚爬得快,吴邪自己爬的也很艰难,但是看着身边的姑娘还是忍不住帮她一把。我虽然心里着急又不能阻止,只能尽量挡在他身后,帮他挡下飞扑上来的尸鳖。
大奎似乎在垂死挣扎,紧跟在后面爬了上来。他的脸血肉模糊,不知道是皮肤熔化了露出了里面的肌肉,还是血从他体内渗出来,覆盖在他脸上。
吴邪先是一惊然后有些激动地说:“快上去,说不定还有救!”陈曦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惊慌地往上爬去。
大奎根本没有领情,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狠下心想要拉别人当垫背的。只有吴邪还不自知,想要把他拉上来。
我先一步爬到吴邪边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发力,把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心有不甘地转而抓住了陈曦的脚腕。
吴邪看出了他的杀心,脸上褪去了怜悯,虽然还有些挣扎,却也拿出刀对准了他的额头。
“陈曦再坚持下。”他眯起了眼睛。
但是陈曦显然也没救了,血红色已经顺着她的脚腕向上蔓延开来。因为太痛苦,她的手抓住没能抓紧藤蔓,在大奎的拉扯下跌了下去。没来得及阻止,吴邪就伸出手拉住下坠的陈曦。
吴邪会中毒。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就已经折断了扯下她的手。就算看着她无助的脸,听着她凄惨的尖叫,我也没有丝毫心软。这就是选择这条路要付出的代价。
“没救了。”我看见在一条藤蔓上踩稳,用手扳过他的头埋进我的怀里,然后接过他的抢,毫不犹豫地杀了两个人。
他一把推开我:“别碰我,我中了毒,你自己先走,我没救了!”
我自然是没事,因为我奇特的血。可吴邪就不能幸免遇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