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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顾戎轩点了点头:“好……”
好好一出说降的戏码,却硬生生变成了表明心曲,顾楼兰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对她的心意,她都受用得紧。
“你起来吧,”顾戎轩上前一步,亲自将自家妹夫托了起来:“天色已晚,你二人便在府中歇下,为兄让人备上酒菜,咱们好生聚一聚。”
顾楼兰含笑推辞道:“兄长,府里人多口杂,多留只怕有所不便,我们这便告辞了。”
顾戎轩点头道:“也罢,你们路上小心。回陵州之后韬光养晦,京中一切有我。”
顾楼兰倾身向前,抱了抱她的哥哥:“兄长保重,兰儿去了。”
“老师保重。”司徒景明抱了抱拳。
顾戎轩目送她们远离,回手入怀,取出一块紫玉来,轻轻摩挲着。
“你曾说过,若蜀王心无大志,便尽我所能,保他一世安康;若他有心大位,便无论如何,也要扶持他登基为帝。如今,终是如你所愿,他有了夺位之心……”
“我,也会遵你之命,让他成为这个天下的君主。”
“没有人知道……司徒承基……才是枚真正的弃子……”
陷入失神与回忆的顾戎轩没有看到,角落的书架之后,正露出木轮椅的一角。而轮椅的主人,正因这一系列的对话而陷入了沉思。
79
79、上官皇后 。。。
夜凉如水。
小楼外,一名男子凭栏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平静无波的池塘。
一旁的白面小厮战战兢兢地打量着他的侧面,斟酌着用词:“殿下,夜已深了,咱们……咱们要不要回宫……”
“不,”男子淡淡地道:“继续等。”
白面小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望向小楼的目光,不免带了几分焦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楼的门扉缓缓开启,一名青衣女子走了出来,月光下,她长发披肩,气质高华,仿佛凌波而来的仙子,令人忘了呼吸,不敢直视。
“殿下,来了、她来了。”小厮惊喜地告知自己的主子。
男子转过身,凝视着女子,目光中带着几分痴迷,几分神伤,还有几分疑惑。
这样的女子,简直是上天派到他身边,注定应该母仪天下的!
女子来到男子身前站定,不远不近,保持了两步的距离,蹲身,行礼。刹那间幽香四溢,风华无双。
“参见太子殿下。”
男子回过神来,目光在女子颈际的红痕处停了停,方道:“上官小姐,不必多礼。”
女子直起身子,直视着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让殿下久等了。”
男子微笑道:“若能等来上官小姐的答复,便是再等一夜,又有何妨?”
女子不语,只是巧步来到阑干前,凝视着水面初放的莲花。
“不知道上官小姐心中,是否已有了决定。”男子凝视着她柔美的侧面,不舍得移开目光。
女子轻叹一声,闭上了眼。
男子抓着阑干的手紧了紧,柔声道:“若是上官小姐心中尚有犹豫,孤,可以再等。”
是的,再等,无论多久,他都愿意等,只要那一句他想听到的答复。
女子沉默片刻,淡淡问道:“殿下,我的父兄,可还安好?”
男子点了点头:“两位上官大人都在天牢里好好待着,孤已特别嘱咐过,不许用刑,好生照料。”他叹息一声:“然父皇此番笃定了主意要灭上官家族,令尊与令兄,只怕撑不了几时了。”
“殿下,当真想好了?”
男子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上官小姐一句话。”
女子睁开明眸,淡然道:“殿下好算计,看来小女子便是不答应,也不成了。”
男子摆了摆手:“上官小姐,你要明白,孤并非以此胁迫于你。只是你我之间若无姻亲,孤又怎能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谋朝篡位,做下那大逆不道之事。”
女子自然是知道的。
男子身为太子,国之储君,皇帝独子,皇储之位稳如泰山。如今他肯为了自己发动兵变,不惜留下千古骂名,已是极不容易之事。她,又怎忍心多加苛责呢?
于是她轻叹一声,咬了咬牙,屈身道:“小女子谢过殿下相救之恩。”
男子喜道:“小姐这是……答应了?!”
女子退开一步,避过了男子的相扶:“我愿嫁你为妻,但要与你约法三章。”
男子不以为忤,搓了搓手,喜不自胜地道:“小姐请说。”
女子缓缓地道:“我的心中,已有深爱之人,我身虽嫁你,心却已属他人,这一点,还请殿下见谅。”
男子面色微僵,踌躇片刻,方才点头:“孤明白。”话才说完,目光已飘到她颈子的红痕上,停留片刻,又忍不住飘向小楼。
女子面色微变,神色冷了几分:“你我虽有夫妻之名,却未有夫妻之实,你不可强迫于我。他日殿下广纳妃嫔,我亦不会阻拦。”
男子凝视着她,眼中闪过痛色。良久,长叹一声,看向水面:“你是孤心爱之人,你若不愿,孤决计不会勉强。”
女子一怔,心中忽有片刻的柔软——这个即将君临天下的男子,是要付出多大的牺牲,才能放纵自己与他的妻子定下这般约定?
久久不见她说话,男子有些诧异,偏头问道:“小姐的第三,又是什么?”
“第三,愿殿下即位之后,励精图治,休养生息,做一个贤明有为,文治武功的君主。”女子说着伏□子,向男子拜了下去。
男子看着她,一言不发,女子也便这样拜着,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以天下第一才女身份为孤之太傅,足足三年。教导孤仁义礼智,勤政爱民……你的话,一字一句,孤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的意思孤明白了。国之君主,当心在天下,包容万物,不应拘于儿女私情。”男子慢慢弯下腰,将她扶起:“上官太傅的教诲,孤依旧会听。孤恳请太傅与孤,共同治理这个天下。在孤的身边,时刻提醒孤的错误,指出孤的不足。这万里江山,孤愿与太傅共有。”
女子的唇边终于浮起一丝淡笑:“有殿下这句话,上官月愿为殿下鞠躬尽瘁,守护这万里河山。”
……
男子离开时,依稀听到身后有了些动静,一个娇柔的少女声音在问道。
“月姐姐,你在和谁说话?”
他听到那个轻雅柔和的、曾为他编织出无数美梦的声音,用从未对他绽放过的温柔声音道:“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枫儿,夜风寒冷,咱们进去罢。”
无关紧要么……
男子嘴角扯起苦笑,令得眼前雍容华贵的女子神色更冷。
“司徒昭,你还不肯说么?”
本朝天子司徒昭苍白的脸上扬起讥讽的笑容:“这禁宫之中事无巨细,皇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何况,你与月儿‘情同姐妹’,这种事情,怎么要来问朕呢?”
被“情同姐妹”四字激得勃然大怒,李后尖声道:“住口!我不许你这么叫她!”
司徒昭垂下眼,淡淡地道:“朕以为皇后与她心心相印,她应不至有事瞒你才是。”
李后冷笑道:“皇后?在你心中,只有上官月才是你的皇后罢?好个帝后情深……上官月死后,你又是怎么对她的两个孩子的?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喜新厌旧的臭男人,哪里配得上我的月姐姐!”
“朕配不上?你又何尝配得上?”司徒昭轻叹道:“国之独秀,才惊天下……我等凡俗,根本只配仰望而已。”
“你胡说!月姐姐是喜欢我的……月姐姐是喜欢我的!”李后怒道。
司徒昭缓缓点头:“她确是喜欢你的,今生今世,只喜欢你一人……可你呢?你可曾试过理解她?她嫁入皇室,你可有问过为什么?你心中只有怨恨,只想着报复。你入宫为妃,曲意侍奉君王,可曾顾及过她的感受?她是如此珍视你,十几年来,一直想要同你解释,可你却将她的真心弃若弊履。连朕,连朕这个外人都知道她的心思,你又怎能被怨恨蒙蔽了十几年?”
“你说……你说什么……”李后面上俱是震惊和懊悔,浑身都在颤抖。
“你想知道她死前与朕说了什么?哼!”司徒昭冷冷地道:“她要朕照顾你,照顾你的孩子,让你在她离去后,仍然能作威作福,权倾后宫!”
天上一个炸雷划过,李后坐倒在地,悔恨的泪水,终于潸然淌下。
“以你所为,你扪心自问,可配得上上官月?可对得起她对你的情义?”司徒昭冷笑道:“亏她死前心心念念,全是你李枫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