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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机看向极恶童子:“你是何人?江湖上,何时出了你这号人物?”
“我……小人……小人是……”
“他是近来江湖上名声鹊起的极恶童子。”燕七恭声答道。
忘机怒道:“你便是那杀母淫姐弑父的畜生?!”
“小人……小人……”
“忘机,”青衣道人缓缓地道:“你修习至情诀已有近十年,怎地还堪不破大嗔大怒的境界?”
忘机悚然而惊,深吸一气,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师傅教训得是,徒儿失态了。”
师傅?
两人看向青衣道人的眼神立即变了——这看似不起眼的人,居然是中州大侠的师傅?!
“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还请师傅示下。”忘机竖掌胸前,恭敬地道。
“为师说过,此事便由你处理,何必再问。”青衣道人淡淡地道。
“徒儿明白了,”忘机冷冽的目光看向极恶童子:“闯宫者死。”
“卓大侠!”极恶童子顿时急了:“大侠生平从不胡乱杀人,我等进得宫中,并未来得及犯下错事,大侠怎能取我性命?!”
忘机冷冷地道:“以你平生所为,足够我杀你百次。扪心自问,你的性命,我取不取得?”
“你……”极恶童子眼中露出凶残的光芒,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目光:“既然你不留情面,就不要怪我了……”
他忽地伸手入怀,迅速掏出一包从药婆婆那里搜得的毒粉,向忘机掷了过去,同时脚步一错,迅速向门外逃窜。
忘机神色不变,遥拍一掌,平地忽起狂风,将空中毒粉尽数吹了回去,赶上了快要摸到门的极恶童子,一点不漏地还给了他。
极恶童子惨叫一声,狂冲出门,叫声一路不停地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适才极恶童子动手时,燕七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丝毫不敢兴起逃跑的念头。
当年在山西,他亲眼见到卓太古一招击毙了臭名昭著的山西六鬼,这等绝顶武功,又岂是他能匹敌的?
忘机收回手,皱眉看了他一会儿,道:“燕老七,我念你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今日且饶你性命。他日你若再敢带人前来,我定不饶你。”
燕七又喜又怕,连连道:“小人决计不敢泄露上山的道路,小人回去之后便不再说话,若再发一言,不必大侠动手,便自绝经脉而死!”
忘机点了点头:“你去罢,将门外的几具尸体也带走。”
燕七连叩了几个头,逃也似地飞奔出去,哪里还敢有半刻停留。
忘机道:“师傅,是徒儿上山时大意,让这些武林败类前来惊扰师傅。”
“无妨,”青衣道人摆了摆手:“蜀王想来已经醒了,你到丹房取一些培元丹送过去。”
“是,师傅。”忘机等了一会儿,见青衣道人不再说话,便躬身退了出去。
青衣道人在烛光中闭上眼,四周很快陷入了一片沉寂。
56
56、开诚布公 。。。
顾楼兰敏锐地察觉到,司徒景明在躲着自己。
那天给她拿粥回来之后,她就明显地有些不对头——目光闪烁,欲言又止,还时不时地望着她唉声叹气。这些也就罢了,最让顾大小姐难以忍受的是,她居然有意无意地拒绝自己的触碰。对于这一点,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她晚上不再要求抱着她睡了。
平日里被这惫懒的家伙依赖惯了,还没觉得如何,如今人家不依赖她了,她反倒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特别是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后,她对着司徒景明时,总免不了思维脱轨,想到歪处去,歪过九曲十八弯后,心中便有一团野火在熊熊燃烧,非得抱着名为“司徒景明”的物体方能熄灭得了。
可那个物体呢?非但没有作为始作俑者的自觉,还一脸别扭和委屈地看着她。这不是……这不是存心诱人犯罪么?!
无数次交错之后,“你追我逃”的戏码顾楼兰终于玩够了。
好啊,既然你要躲,我便让你躲个痛快!
司徒景明近来的日子很是难过。
明明喜欢一个人,却要千方百计地躲着她……这一定是世界上最痛苦之事。
这要是白天,她找个借口溜出房去,在寄游宫中迷上一天路,也就熬过去了。可要是到了晚上,与顾楼兰同榻而眠,就成了倍受煎熬之事。
她真的……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抱着她的小美人兼爱妃睡觉啊!
她想念她软软地如同棉花糖的娇躯;想念她柔滑得胜过世上最好的丝缎的肌肤;想念她香甜如蜜糖的小嘴;更想念她沁人心脾永远闻不腻的天生体香……
可是,每当她经受不住诱惑想要转身将一旁的少女拥入怀中时,一股令人战栗的恐惧便会打心底里涌出。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是女儿身?
如果知道,又为何不动声色得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呢?
是了,她定是在强撑着。
每日见到她,顾楼兰总是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一种令人浑身发热想要落荒而逃的目光。
她定是伤心过、失望过、愤怒过,这才能在她面前强颜欢笑……说不定,在没有人的时候,她就会暗自神伤自己的遇人不淑呢?
每念及此,她就觉得顾楼兰每一次的笑容都很刺眼,刺眼到令她没有勇气与她正面相对了。
除了尽一切可能躲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她不敢再与她说笑,不敢再如往常一般触碰她、拥抱她,生怕一点点的刺激都会令她情绪失控,进而难以维持摇摇欲坠的现状——哪怕只省最后一层薄薄的窗纸,她也不愿捅破,失去了顾楼兰,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不久之后,如她所料,顾楼兰似乎厌倦了这种虚情假意的关系,对她的笑容日趋冷淡,除了日常的对话,也懒得再与她多说什么了。
这样的变化令司徒景明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恐慌之中,愈发地失魂落魄起来。
她想将一切说开,却发现面对顾楼兰时,她连说话的勇气都失去了。于是她只能每日游荡在寄游宫中,希望终有一日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大梦一场,顾楼兰依旧是那个爱她宠她的蜀王妃。
这一日,她游魂似地飘过走廊,却被五野散人唤住。
“散人,早上好呐。”她没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
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早上好”?
五野散人摇了摇头:“蜀王殿下,贫道见你近日来魂不守舍,是否有什么心事?”
心事?简直是心事一重重,心有千千结啊!
“近日无事,天下太平,哈、哈、哈、哈……”司徒景明笑得有气无力。
“天下本无事,凡人自扰之。或许有些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得糟糕,又或许已经不会更糟糕了。既是如此,何不尽力一试,以免贻恨终身呢?”
司徒景明听得直眨眼:“散人的意思是?”
“不确认、不明白的事,还是开口问个明白为好。若当真有心无力,不若索性断个干净,也好过不上不下地拖着。”
司徒景明先是重重一叹,既而下定决心般地用力握了握拳:“散人您说得对,有些事情不能拖上一辈子,还是一股脑地倒出来痛快!”
决定了,哪怕小美人生气了、恨她了,她也一定要把一切都说出来,告诉小美人她司徒景明不是感情骗子,她是真心喜欢她来着。
“既然决定了,这便随我去丹房罢。”五野散人口气平淡地道。
“哈?去丹房?”司徒景明愕然道。
“你不是便秘多日却难以启齿么?”散人的话石破天惊:“随我回丹房取几颗药丸服下,此症立解。”
司徒景明哭笑不得:“有劳散人挂心,小王现在通畅得很,那些药,还是留着您老自己用罢。”说着不待散人反应,正儿八经地行了个大礼,转头寻人去了。
五野散人冲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过身,欣赏起夕阳来。
这蜀王,倒也是个妙人。
“兰兰、兰兰!”司徒景明大呼小叫地冲进房间。
顾楼兰正倚在床上看书,闻言抬了抬秀眉,不咸不淡地道:“殿下,有事?”
如此冷淡的口气,若说心中无气,司徒景明定是不信的。
好不容易股起的勇气,因此而泄了一半,她踌躇半晌,方嗫嚅道:“兰兰,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顾楼兰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书,“嗯”了一声。
“我……我……”司徒景明的气势又衰弱几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你一定要听!”
顾楼兰暗笑一声,心道再玩下去,这家伙就要气竭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