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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的盘查较之出来时,又严了许多。幸而凌太医声名远播,又时常出宫,守宫门的龙牙卫都认得,这才放了他们过去。
太极宫前的广场上,已处处都是军队侍卫,两人小心地绕过广场,向后宫的方向走去。
“凌太医,我家娘娘如今的状况很是不好,求您老人家发发慈悲,为她看看吧!”越儿恳求道。
凌太医摸了摸胡子,点头道:“自该如此,越儿姑娘,烦请带路。”
越儿大喜,加快了脚步,向麟德殿方向走去:“娘娘自数年前小产后,身子便一直时好时坏。迁入冷宫后,又没有人看护,因此风寒入体,落下了病根。”
“听你方才所说,陛下对娘娘……”凌太医叹了一声:“娘娘本就体虚,受伤之后,又强行产下孩儿,只怕……”
越儿一惊,霍然转头:“只怕什么?!”
凌太医摇了摇头,只是摆了摆手。
越儿惴惴不安地领了凌太医回到麟德殿,殿中一片漆黑,也没有掌灯。越儿驾轻就熟地找到火石,在殿角点上了灯。烛光荧荧,给空荡荡的大殿增添了几分凄清。
李晚秋和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已睡得沉了。
越儿见到她,慌乱的心顿时稳定下来。她快步上前,放下了装着孩子的篮子,轻轻为她掖好了被子:“娘娘一日遭此数变,定是累极了。”她抬起手,顺势为她理了理云鬓,指间滑过她冰凉而没有血色的面颊,柔声唤道:“娘娘、娘娘,凌太医来为您瞧病了。”
凌太医乍见李晚秋,心中便是一紧。此刻不待越儿说话,便自动上前,擒了李晚秋的脉,原本凝重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了。
“娘娘,是越儿回来了,快醒醒。”越儿捧了她的脸,低声呼唤:“越儿已将小公主送了出去。”
“越儿姑娘……”凌太医缓缓开口,眼中带了几分惋惜,几分悲痛:“不必再叫了。”
越儿一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太医看着静静躺着的李晚秋,轻叹道:“娘娘……已然去了。”
“你、你说什么?!”越儿脸色大变,顾不得礼仪,一把揪住了凌太医的衣襟:“你胡说!娘娘方才还好好的,怎么……怎么可能!”
凌太医见惯了生死,对她的激动自不会见怪。他小心地将李晚秋冰凉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摇头道:“越儿姑娘,娘娘已然离去多时了。”
越儿呼吸陡然一窒,缓缓松开她的衣襟,神情呆滞,失魂落魄。
“越儿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凌太医叹息一声,看向那个永远不能再睁开眼睛的女子——对她而言,这样死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越儿只呆呆地不说话,良久方道:“我知道了……陵太医,多谢你肯来麟德殿一趟,越儿想多陪娘娘一会儿。”
凌太医点了点头,又道:“姑娘请节哀。”打开篮子为孩子检查了一番,这才起身,离开了麟德殿。
“娘娘……小姐……你怎么会走的?怎么会丢下越儿一个人?”越儿凄然执起李晚秋的手:“怎么会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
小姐,这些年说是越儿照顾你,你又何尝不是在照顾着越儿?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便是你嫁入宫中,我们也不曾分离过……你怎能丢下越儿一人在这世上?
将她冰凉的手紧贴在面颊上,她声声地呼唤着,却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调动军队的声音穿过半个皇宫,传进了麟德殿,她将头埋入她怀中,深深抽泣着。
没有你的世界,好阴,好冷。
你在下面,一定也觉得很冷吧?
没有关系,越儿,很快就来陪你了。
小姐。
小姐……
一片鲜血溅洒在了启开的篮子上,篮中的孩子似被惊醒过来,嘹亮的哭声透过篮子,在大殿中回荡着。
却是,为谁而哭?
作者有话要说:为秋姐姐而内奔~
秋姐姐死得很平静……恩恩……
放心吧!竹子一定不会放过渣太子的!
126
126、一鼓作气 。。。
司徒文章一身褴褛的衣衫,面对官道,负手而立。
“禀殿下,蒙焉大军在二十里外了。”
司徒文章点了点头,握紧了拳。
数天之前,他还身在城外营中,坐待城中动乱。可是当司徒承基派人包围秦王府的消息传来时,他几乎要按捺不住,率军强攻长安了——若不是司徒景明死死按着他。
司徒景明当时是这样说的:“五弟,此刻敌军还没有人知道你在营中,你如此冲动,岂非正中他们下怀?”
“可是四哥,夫人还在府中啊!”司徒文章脑中一直有一个可怕的影象——许多人手持兵刃向奄奄一息的苏毓砍过去:“本王要杀进城中救她!”
“五弟,如今你的王府不过是被围住了,你若率军攻城,后果只怕比此刻更加严重。”司徒景明苦口婆心地劝道:“司徒承基还道你在府中,此刻命人围府,不过是要看紧你罢了,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那万一呢?要是有万一呢?”司徒文章抓住自家四哥的肩膀,拼命摇晃。
司徒景明心中亦是忐忑,却不得不摆出一副笃定的样子:“不会有万一的……四哥的话你还信不过么?再说了,你这样冒冒失失地强攻长安,引起守军反抗的话,一时打不下来不说,要是刺激了司徒承基,对你的王妃下手怎么办?”
司徒文章慢慢松开手,咬了咬牙:“四哥,我听你的便是。”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本王就再等三天。三天之后你的破城之计还不奏效,我便率军强攻长安。”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司徒文章颓然坐回椅子里,神情沮丧:“四哥,我真无能。这个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谁说你帮不上?”司徒景明拍拍他的肩膀:“是谁在安定打了场漂亮战,收降的秦重和那一万骑兵的?”
“我是指夫人……”司徒文章抬起头,虎目已然红了:“夫人此刻在长安城中受苦,我却无能为力。”
“五弟……”司徒景明摸摸他的脑袋:“你收敛脾气,静待破城之日,便是帮到弟妹了。若是不出意外,三日之内,长安必破。到时候你再率军杀入城中,威风凛凛地救回弟妹,岂不痛快?”
“四哥,”司徒文章定定地看着她:“你要我镇静,可是,你也可以不担心么?”
司徒景明面色一僵:“什么……”
“嫂子此刻也在城中,难道你也可以丝毫不受影响么?”
司徒景明略偏过头:“你嫂子并不在城中……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那么四哥,假如城中那人就是嫂子,你也可以这样告诉自己,要冷静么?”
司徒景明缩回手,沉默许久,道:“要冷静,无论何时,都要冷静。如果冲动的行为不能对她们有所帮助,那么就应该冷静。”
司徒文章冷笑:“大局为重,是么?”
“五弟,弟妹与许多人为了这个大局,牺牲了太多,若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了大局,她们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四哥,你我终究是不同的,”司徒文章摇头道:“我做不到。”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罢了,蒙焉大军已在赶来长安的路上。诸葛兄想到一条计策,可将蒙焉半路拦下来。五弟,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司徒文章霍然起身,怒道:“四哥,这种时候,你还要我去拦那什么蒙焉?!”
司徒景明正色道:“五弟,这个任务除了你,谁也完成不了。”
司徒文章闷哼一声:“本王不去!”
“你必须去。”司徒景明目光夺人:“军令如山,若你还当我是军中主帅,便要听令行事。”
“你——”
“弟妹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五弟,你的兵书读到哪里去了?”
“好!我去!”司徒文章怒瞪她:“你给我围好了长安,若是出了什么状况,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于是司徒文章带了一万大军,连夜赶到此处,依计守侯着蒙焉大军。
“禀殿下,蒙焉大军已到了十里外。”敌军来得极快,显然蒙焉带来的是战力极强的骑兵。
司徒文章挥了挥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是。”
“依计行事。”
众人应了一声,退向两边的树林,只留司徒文章与其他几名与他同样装束的人在当道。
眼见前方烟尘滚滚,司徒文章忽跪了下来,揽住了躺下不动的军士,扯了嗓子吼叫起来:“爹、爹啊——您这是怎么了?!”
另一名军士也配合着抹起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