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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尽力安慰他,没事,宁儿,我没事。
你发信了吗?好,很好。
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对,看着就好。
他会耐不住出手,所以这次机会很好,捕捉如魔幻影,是不是很有趣?
对,连根……让他们不再有机会……
很好,很好,宁儿很聪明……
……
恍惚中,还见到一个冰冷的白衣人,他忙不迭地说话,脑子能想到的,记不清说了多少,好像四周都在晃动,然后又是黑暗漫过。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他自问。现在的我只是留在世间的一缕执念?
……
他看着床帐,素色淡雅,随风轻扬,不是幻觉。那还……真是巧,五郎,这是你的意思么?好吧。
他又扯了下嘴角,西门家的小公子,真没想到是这么个娃娃,你是说过他的聪明,但可没说他居然比载圻还会哭鼻子。
他是还小,但他是西门吹雪的公子啊。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大当家,你醒了?"小娃娃满是惊喜。爹说只要能有规律地醒来掌伤不算太大问题,只是骨伤……
小娃娃皱了皱眉,轻声道:"这里是铜岭院,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我爹说骆神医那里的骨伤药更好,已经派人递信过去,快点今晚就能敷上,你再坚持一下哦。"
杨仲平笑着点点头。
"这里偏僻,东西都找不齐,不过爹说你的骨伤太重,乱动不好。"小娃娃一脸严肃:"爹给你正过骨了,简易的方子也先敷上了。不过爹说你动得太久,有些地方错位得太多,合上去要看最后的长势,如果不对,要重新再接。"他的声音微微发抖:“而且,你……你大概不能再用剑了……”
大当家冲他微笑:"好。没事。替我谢过西门庄主。"
小娃娃定定地看着他,喃喃道:"大当家很勇敢……很勇敢,要是宁儿,宁儿一定会哭的。"
他神情郑重道:"大当家是宁儿第二佩服的人。第一是师父。哦,对了,你说他出事了,他出什么事了?"
大当家面色一滞。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一起过来,刚要进门,听闻此言不由脸色更暗了些。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其中意思他没领会,怪不得很是镇定。
小娃娃看着大当家的神情猜测道:"师父受伤了?重伤了?难道是被人抓走了?在哪里?我要去救他!"
大当家继续沉默。
小娃娃急了:"大当家,你说话啊。师父,师父他到底怎么了?"
轻叹声,陆小凤跨了进去,西门吹雪走在后面。
小娃娃回头,看到两人进来,焦急道:"陆大侠,我师父出什么事了?你知道,对么?"
陆小凤被一把扯住袍子,小娃娃使劲晃着他:"你知道的,你为什么不说话?"
陆小凤只是摸摸他的头,又叹了口气。
小娃娃转头向白衣人:"爹!告诉我。"
白衣人声音很冷:"皇帝出巡西北,过离人谷遇伏。"
小娃娃呆楞着,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遇伏?"
大当家竭力控制住声调:"谷中暗藏密集箭阵及火油,乱箭下离人谷一片火海。"
小娃娃眼睛圆睁:"师父他,他……"
大当家硬起心肠往下讲:"离人谷隘口极窄,遇伏火海,无人生还。"
小娃娃呼吸急促,眼神慑人:"你是说,师父他,他……"
白衣人冷声道:"他死了。"
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不!!!"整个院子的树叶都抖了下。
小娃娃扯着陆小凤的袍子失控大叫:"不!!!"师父不会死的!师父那么聪明,怎么会死?
总是微微笑的师父。
总是很有办法的师父。
总是夸奖宁儿的师父。
总是对宁儿细声慢语的师父。
从来都不会生气的师父。
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以死。
小娃娃泪如泉涌,放声大哭:"不,师父不会死的,不……"
陆小凤努力站稳脚跟,小娃娃的哭声好似卷起了滔天洪水正要把他一股脑卷走。
"宁儿……"他犹豫地伸手轻抚小娃娃的肩:"别哭了,乖。宁儿……"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凌云,你……唉……
小娃娃哭得很凶,陆小凤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淹死。
白衣人走过来:"宁儿。"
他将小娃娃抱了起来:“人死不能复生,你师父不会喜欢你哭。”
小娃娃的哭声稍轻了些,但还是止不住地抽泣:“爹……”
白衣人抱着他往外走。小娃娃抽着气问:“爹,为什么……”
白衣人的回答一贯简洁:“玉罗刹,垯坦。”
人影一晃,两个人已经出了院子。
陆小凤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长叹一声,小公子真还是个娃娃……说起来,另一位小公子不知已在哪里,还有陪着的人,不知又是什么状况……
凌云,你这也……太突然,唉,我做梦都想不到你会是这样……
陆小凤呆呆地站着,突然很想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更新,未修过。
亲们催死我真的好吗?
还有,皓君要失望了,掩面遁……
☆、回京 下
清晨,青埠码头,一艘客船缓缓靠岸。下船的人群里有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人。他身着蓝袍,神情肃然,身后跟了个小厮。小厮背着大包袱,低头默默走路。
他们在码头附近找了驾马车,谈好了价钱。马夫一扬鞭,马车疾驰而去。
马车里,先生拿起书案上的一页白纸,从袖中掏出一枚火折,一点,纸上隐隐显字,只是一现就成了一团灰。
他微敛眼眸,沉声道:“有人截住了消息。圻儿要尽快……路上会很辛苦。”
小厮低头道:“全凭师父吩咐。”
叶孤城的眸色更深了些:“我们白天用马车,可以歇息;晚上骑马,更快些。”
小厮依旧低头道:“是,师父。”
叶孤城轻叹道:“那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小厮打扮的太子应道:“是,师父。”他将包袱解下来,垫在头下面,面朝车厢侧卧,一动不动,一会工夫像是已经睡着了。
叶孤城看着侧卧的太子,眼眸里有叹息之意。
万梅山庄的消息很快。
尊甫遇变,速归。
太子见到消息时,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同一天,白云城联络点一下传来两个消息,一个与此相同,另一个是,遇伏离人谷,无人生还。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还让人有几分侥幸在心,后面传来的消息则彻底击破了那一丝微薄的希望。
他的心一沉。
太子已面无人色,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白云城迅速调派人手,他和孤鸿分别启程。他往青埠,而孤鸿往南地。
太平王府谋逆看似落幕,但宫九的手腕以及魔教现出的本事……叶孤城确有几分心惊。于是,镖银案后他虽然重新调配了中原各处的联络点,但为防万一,又暗遣心腹在中原新铺了一条隐线,独立于任何原有的线迹,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启用……真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去青埠的船程长,两天。两天里太子很少说话,几乎成了另一个他。
他皱了皱眉,圻儿已经有小大人的样子,撑着不在人前落泪,但一连两天枕巾都是湿的。
凌云你……他不由长叹。
太子枕着包袱面对板壁,紧紧咬着牙,不让泣声发出来,眼里都是水莹之色。
爹,我错了。圻儿错了。圻儿不该那么任性。圻儿不该离开京城,离开爹的。
爹,你原谅圻儿,好不好?爹,你怎么就不管圻儿了?
太子的肩膀不住地抖动,叶孤城看在眼里,坐到他边上轻抚着他的肩头:“圻儿……”
太子的呜咽声终于止不住发出来:“师父,圻儿错了……圻儿太任性……”
叶孤城一怔,道:“圻儿,这不是你的错。”他说着将太子扶起来,面对自己,正色道:“这是奸人的暗算,与你无关,你在也无法避免……”
“不,”太子的眼睛水莹莹地闪着光:“如果圻儿在,他们……他们不会想这么暗算爹的。”
叶孤城心中一叹,太子……聪明而敏感,是,如果太子在京城谋害皇帝又有什么用?试图截住消息的人在图谋何事不言而喻,只是……这次想登大宝的会是谁呢?
叶孤城淡淡道:“圻儿,不要为不是你的错愧疚。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京城。这是你的责任。”
太子点点头,把头埋在叶孤城胸前,泪水如雨而落,呜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