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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削过一般笔直的短发;顺着微微的清风而在脸颊旁飘荡。
墨绿色的眸子仿佛磨砺过的宝石;无比剔透的深邃。
〃说起来……这里是哪里呢?〃
享受着永恒时间中的微风;望着那连绵不断直到天边滚滚草浪;少年发出惊叹的声音。
诶;为什么不是佐为?
进藤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大概是梦境中的思维也会变得奇怪吧;丝毫没有觉得在属于自己的梦境中看见这样着衣的塔矢有什么不对;也忘记了在现实中自己对他难以启口的厌恶感;进藤十分自然地接口道;〃这是我的梦境哦;漂亮吧;嘿嘿嘿嘿。〃
微风似熏;带着不知名的花瓣往天的尽头飞去。
金色的细粉纷纷扬扬在空气中散开。
〃话说回来;塔矢你的梦境;又是怎么样的呢?〃
纯白色直衣的少年顿悟般地一怔;随后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
然后;进藤睁开了眼睛。
装饰着浅色花纹墙纸的天花板落进了他的眼幕之中。
〃啊咧……原来是梦啊。〃
很快便将之遗忘的进藤光;却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接的;是一个宛如噩梦般的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进藤光的手术比预期得要早了半个月;但正因为手术及时;他恢复得很快;不过第三天中午;已经能够与护士站的护士们玩一些简单的提子游戏了。
也是这样;看见这一幕的进藤美津子有些迷惑。
不知是什么时候迷上的围棋;开始还以为是他爷爷用零花钱利诱的缘故;后来竟像模像样地下起来了;考上了职业棋士;才几年;就拿过头衔了。
小时候热度不过两三天的阿光;为了职业之路而央求她去棋院报名的阿光;连正坐都不会;稍微一会就腿麻得动弹不得的阿光;有一段时间突然又不肯再碰围棋的阿光;拿了据说是最悠久历史头衔本因坊的阿光;被记者所包围;在电视上频频露面再也无法用孩子气来形容的阿光……
可她所关注的竟只有那一段又一段变化其中的转折点;而中间那部分;竟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奶声奶气开始叫着妈妈、妈妈的怀中的小不点;怎么就成长到连自己甚至觉得陌生的青年的呢?
病床上的青年;因为动手术的缘故而理了短发;坐在阳光下;盯着手中棋谱的表情;像是被吸走所有生命力那样专注的表情;一时间陌生得让美津子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恐怖地步。
夺走自己儿子的既不是像藤崎明那样可爱的女孩;也不是加班与酒精;而是像神之一手这样虚无缥缈的存在。
她茫然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回想起在走廊遇到的男人对她崩溃般控诉的回答。
〃到底为什么;会胃穿孔的?这个孩子;是我亲眼看着;一直都活泼健康地长大的;围棋是怎样的恶魔;把我的孩子弄到了这样的地步?!〃
〃夫人您的儿子;十分幸运地拥有着百年难见的天赋;〃镜片的反光下看不清楚的眸子;蕴含着是真的羡慕还是其他什么感情;美津子看不透;然而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她已经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之中;不断回响;〃可以说;这是我辈棋士所羡慕不来的;上天青眼有加的礼物;不过;选择这一条去路的人终究还是他自己;无论前面所见是遍地的鲜花还是荆棘;只要他决定了;恐怕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头。〃
正如那名叫绪方精次的男人所说的;进藤光选择的;是自己所想要的未来。
遇见佐为或是上天安排;但明知道作为操纵木偶的路途更简单;像虎次郎一样;甚至可以享受不该属于自己的赞美与荣耀;明知道可以这样;进藤光却没有去选择。
那些碰触着棋子的灵魂;一次又一次地吸引着他;吸引着进藤进入那本不属于他的世界;而后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也由此决定了剩下来的人生之路。
〃妈妈?〃
进藤光读完棋谱;这才发觉门口一直呆呆着凝视着他的母亲。
〃医生说;术后恢复得不错;这样下去;应该是不需要半个月那么久就能出院了哦。〃
美津子从混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听闻展开了笑颜;〃那就太好了;棋院那边——〃
光确认地点了点头;〃绪方老师说;没有问题;直到名人挑战赛开始为止;棋院不会再给我多余的赛事安排。〃
从不觉得绪方十段是会承担这种麻烦事的人;但不晓得为什么;被对方嘲讽也好、警告甚至怒斥也好;进藤光就是相信绪方精次是个值得自己信赖的前辈。
如果硬要说为什么;那也只有〃大概是直觉吧〃这样不靠谱的原因了。
不过进藤的直觉很少出差错。
比如说。
〃棋院这边是没有问题了;可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安呢。〃
然后;像是响应他此刻的直觉;电话铃声;从美津子的手袋里传了出来。
〃阿光;是你的手机。〃
美津子将电话递了过去。
手术期间与结束后一段时间内;进藤的手机一直存放在美津子那里。
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奇怪;〃塔矢……〃
说着;按下了接听键;脸色却顿时一变。
〃高永夏?!你拿塔矢的电话干嘛?!〃
话筒另一头是再让他火大不过的生硬日语声。
〃想替人问一声好;但又不记得你的号码了。〃
冠冕堂皇的理由;前提是——
〃原来高永夏你已经穷得用不起手机了?!〃
高永夏的日常口语还是挺流利的;但涉及到进藤光的回话;往往就当做一无所知若无其事。
进藤明知道对方就是想看自己火大;但依旧忍不住一头冒火。
高永夏这么堂而皇之来日本不算第一次;但是不打一声招呼;也没带上洪秀英消防员就登场;出乎他的意外。
也可能是自己在手术中;所以棋院并没有告知自己这一次韩国棋院的交流。
只是塔矢亮怎么会同意高永夏开这个玩笑的呢?
〃不应该啊。〃
塔矢亮与高永夏并没有私交;事实上;因为实力相当的缘故;双方在棋局中也罕以稍加颜色。
反复思忖的进藤光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那也是他晕厥前听到的最恐怖的噩梦。
并不是想要与我打招呼;而是替人问好——
〃塔矢他……心脏的缘故……所以……暂时没有办法用手机吗?〃
猜测基本正确。
说到基本;是因为塔矢亮不是没有办法用手机;而是压根没想起要用手机。
他的心脏病属于先天性遗传;很小便动过手术;这一次只是例行的复检。
他本人提出休养;也是为了避免更多的商业活动烦扰他卫冕名人战的借口之一。
高永夏前来拜访塔矢行洋时;塔矢亮刚从医院回来;接连的检查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对他的精神与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是以简单地打过招呼;便想回房。
而当高永夏提出要借用他手机打个电话回韩国;塔矢亮也没想太多;只当做这个韩国人一时的疏忽没有开通国际长途;何况他自己的手机也极少用作私人用途;所以没多考虑就借给了他。
这一个电话打完;高永夏占了不知所谓的上风;一回头便与塔矢行洋切磋去了;将挑起来的老虎的怒火甩在了身后。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
如今他并不是身在大洋彼岸的韩国;而是在进藤老虎伸爪就能勾到的日本本土。
于是;一出塔矢家大门;高永夏同学就给气哼哼的小老虎给堵着了。
〃高永夏你怎么又来日本了啊?!〃
进藤光是偷偷从医院跑出来的;午后美津子回家做家务;护士站的小护士与他混熟;知他要睡午觉;便体贴地关了门没多打扰。
他打车过来还算顺利;胸腹的缝合处没有任何不适。
〃来看看朋友;不可以吗?〃
进藤光眼风往塔矢宅虚虚一瞟;〃哦————原来塔矢亮君是你高永夏的朋友啊。〃
其实高永夏说完那一句日文心里就知不对;但一时间他哪记得起日语的拜访故人要怎么说。
当然这个故人指的是塔矢行洋;并非塔矢亮——就他高永夏而言;这个有礼却冷漠的日本人;围棋之外的友情什么的;恐怕是绝缘之词吧。
所以听到进藤光这么说;他是想都没想地立即否决;〃我说的不是塔矢亮!〃
结果进藤光惊讶地直接反问;〃不是塔矢亮?!那日本还有谁值得你高永夏来叙旧情的呢?〃
高永夏对这一句反问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他。
进藤光也莫名其妙回看着高永夏。
大眼瞪长睫。
三秒钟过后。
〃不会是我吧?!〃
〃才不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进藤光时间不多;看着时钟就要回医院;一走出塔矢宅前的巷子;便一心一意等预约的出租车;没想高永夏又跟出来;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往那儿一戳;就站在他身后。
〃干嘛?〃
语气不善地;光张口就问。
〃难道你穷得不单用不起手机;就连民宿都住不起了吗?〃
高永夏拎着行李好笑;〃不要钱的民宿还是住得起的。〃
进藤莫名其妙;〃不会吧;虽然总不待见你;但棋院真没有安排吗?〃
高永夏从行李包的外层口袋中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公文。
〃安排了;住你家。〃
呼吸停了一瞬。
终于将这句韩语发音的日文听清后;进藤光差点没厥过去。
〃我家?!〃考虑到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