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杜月笙任凭舅父怎么用劲,始终一声不吭。舅父觉得,外甥的耳朵似乎被他扯大了,他有些害怕,要是真扯掉就麻烦了。
舅父只好停下手,说:“你舅妈的夹袄哪去了?”
“当掉了。”
“钱呢?”
“输掉了。”
“你身上的衣服呢?”
“被赌棚里的人扒去了。”
“你还有脸来家!”舅父说着挥拳又打来。杜月笙并不闪让,撅着屁股迎上拳头来。舅父气急败坏,飞起一脚,对着他的小屁股踢了下去。社月笙被踢得向前猛蹿一截,晃了几晃,没摔倒。
他转过身,步伐坚定地走到舅舅面前,转过身,把屁股又撅到了舅父面前。
舅父看着他那瘦小的屁股,抬起的脚又放下了。“你走吧,我供不起你这尊神。”
过了一年多,家里的破烂全给他卖光了,在高桥镇上亲友父老的心目中,他已是个地地道道的坏小子了。
此时,杜月笙自己觉得,在高桥镇上再呆下去,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了。他很清楚,若是继续呆下去,到头来只会和赌棚里的那些打手、赌棍们一样,终日混个肚子圆。不远处的上海,五花八门,五光十色,才是大显身手的地方。
终于有一天,他试探性地向堂嫂露了口风,他想把归他名下的那一半祖屋卖掉,得来的钱,他带着去上海打天下。
堂嫂听后大吃一惊,连忙去通知他的舅父和他的姑父万春发。舅父早已对他恨之入骨,如今听说他胆敢出卖老宅,不由勃然大怒,连忙跑去把杜月笙捉住,带到老宅的堂屋,狠狠地打了一顿,直到杜月笙连连求饶,他才罢手。
杜月笙不敢再打社氏老宅的主意了,但上海他依然要闯。他打算,自己边走边讨饭,一路讨进上海。
原先,杜月笙是准备悄悄离去的,但他想起老外婆一直为他牵肠挂肚,便跑去告诉了她。老外婆觉得,这无异于生离死别。回想起杜月笙身世的凄凉,生活的艰辛,心中一酸,当时就哭了。当晚,老外婆想方设法,找到一位邻居写了一封荐函,叫他带到十六铺的一家水果行,荐他去当学徒。
几天后的一个清早,太阳还未升起,外婆牵着外孙的瘦手,拎着只小包袱,颤颤微微地送到八字桥堍。她从身上摸出几个铜板塞在小包袱里,再将包袱挂在外孙的左肩上,老泪纵横。
“孩子,出门在外,你要学乖,眼头要活。外婆不在那,全靠你自己照顾自己啦。”
杜月笙跪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他哭着说:“外婆,高桥家乡人人看不起我,我将来回来,一定要一身光鲜,一家风光!我要起家业,开祠堂,不然,我发誓永远不踏这块血地!”说完,他磕了三个响头,手背抹着眼泪,默默地走上船头跳板。可是,他将下唇咬出了血,也没让自己哭出声来,铁钉一样地钉在船上,一动也不动。
船开了,外婆伫立桥头,在升起的太阳之下手搭凉棚,看那混浊的黄浦江水载着外孙远去。
一阵风过,卷得地上的黄叶纷飞。外婆觉得,秋意已经很浓了。
第一章 用心挤进灯红酒绿的大上海三、瞎摸乱闯,“水果月笙”玩起“抛顶宫”
古人云:“忍一时之气,方可成就大业。”始闯上海滩的杜月笙,就非常明白这一点,他隐忍不发,历练眼界,为寻靠山,加入青帮,从来没有甘心在阴沟里混,无时不在捕捉飞黄腾达的机会。
当时,上海租界“开埠”已逾半个世纪。十六铺的小东门,是法租界与中国地界的交接区,从外洋与内地运来的洋货、海货、山货多在这儿集散,洋行、商行、货栈、大小店铺鳞次栉比,这是当时上海最繁荣的地方陆交会,格外繁盛:沿江有太占、怡和、招商、宁绍等中外轮船公司的码头,货物上下,客旅往还,店铺鳞次栉比,摊贩满地叫卖。土行、赌台、花烟间、燕子窝所在都有;官洋商贩、劳工苦力、妓女骗子、鱼龙混杂。整个十六铺一带,麋集派生着各种各样的地痞、无赖,是罪恶的渊薮。每天在这儿出入过往的有官,有商,有工人苦力,有成批的白相人。
于是,另有一些行业也就应运而生。只要你拐进一条弄堂,便可以看到小赌场、大烟馆、公开的或半开门的妓院,也有抽大烟与嫖妓女结合起来的“烟花院”。像老鼠、苍蝇、蚊子、蟑螂出没于垃圾堆一样,这儿成了官、商、流氓地痞以及一群社会渣滓麋集的地方。
这一年,杜月笙14岁,身上穿着粗布裤褂,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极少的钱,他准备闯荡上海滩,去做一番事业。到上海之后,他只在水果店里做学徒,先稳定自己。
学徒没有薪水,只供吃住,一个月发一两块剃头洗澡的钱。店里自老板以下,有店员,兜生意的跑街,以及其他比杜月笙资深的“师兄”。
杜月笙初来乍到,又是乡下人,年纪小,识字不多,一切外行,百事不懂,难免要吃苦受气。他到宝大水果行的头三个月,生意上的事情,连一点边都沾不着。他的主要工作,是服侍师兄、店员、跑街,被他们支来支去,做这做那。慢慢的,他才巴结上老板、老板娘,成了老板的小厮,老板娘做家务的得力帮手。倒夜壶,涮马桶,什么苦差使都落在他身上。
开始那段时期,为了求生存,图发展,他倒也真正尽心尽任,终于派他上街跑腿。跑腿之初,做的全是粗活,譬如背扛肩挑,送货提货,工作毫无意义。不过,这总比倒夜壶强,所以,他心里还是高兴。
但是,来到大街和马路上不久,他便发觉这十里洋场、花花世界,真可谓是光怪陆离,无奇不有。
当时的上海,五方杂处,各路英雄好汉云集,来此的中外人士,都认为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赌徒、骗子、盗贼、扒手、都把大上海当作他们大显身手、一展鸿图的理想之地。他们软骗硬抢,揩油调包,巧取豪夺,令人防不胜防。
这期间,杜月笙也上过几次当,吃过几次亏,回到店里,被师兄斥骂,老板责打。如此几次这般过后,杜月笙开始醒悟,要想在上海滩上混,处在牛鬼蛇神、三山五岳的人物之中,结交朋友,应该是当务之急。
然而,要想在那种光怪陆离、诡谲欺诈的复杂环境中交朋友,凭杜月笙一个十四五岁的乡下小伙什,既没有请客置酒的本钱,又缺乏实力派人物做靠山,谈何容易?
因此,杜月笙在学做生意时,开始四处留心起来,遇到成群结伙的人,他总是喜欢凑上去。但是,别人看不上他这个新来乍到的浦东乡下人。
杜月笙从浦东过来,就在这十六铺落脚。他先在“宝大”水果行学生意,因为爱赌博的老毛病不改,半年后,被“停”了生意。他倒也不在意。
宝大水果行的账房黄文祥看他可怜,就背着老板把较次的水果批给他,杜月笙脑子很灵,他知道单是这样的水果不会卖出好价钱,他又和协兴街钱庄会馆一带的流氓白相人杭州阿发等结伙,时常在十六铺一带徘徊,看一有水果船开来,就潜登上去,半偷半抢拿了一些水果,一起在大街和茶楼、烟馆、赌场叫卖。
三年的卖水果生涯,杜月笙得到了两个外号,一个是“水果月笙”,一个是“莱阳梨”。
“水果月笙”是因为他有一桩独特的本领——削水果。他往往站在别人背后,看人家搓麻将或推牌九,嘴里和别人谈笑的时候,飞快地动着手指,一眨眼功夫,均匀地削下一圈圈果皮,粗细深浅如一,一刀到尾不断不折。
“莱阳梨”是因为他卖水果也很特别,一只烂梨子,经他巧手一削,烂疤一剜,用雪亮的小刀在梨屁股下一戳,直送到对方的鼻子底下,喊:“哎,甜脆喷香的莱阳梨,价钱便宜,尝一个!”不管对方要不要,他是把梨子硬塞到你的嘴里去,叫人不得不买。
杜月笙虽然为自己有这两手绝活而自豪,可是并不打算靠这种小玩艺儿过日子。在五光十色的上海滩,靠做水果生意赚几个小钱度日,多寒酸!他深信“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句俗语。他当时认为,要发横财,唯有赌博。所以,他常常扔下水果刀,跑到江边的赌摊上掷骰子、押宝,后来又进赌棚推牌九,上江边小船上搓麻将。赢了钱,就请那帮瘪三朋友大喝一顿;输了钱,再去偷,去抢,去卖水果。
后来,杜月笙干脆扔掉水果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