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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杜仲骏等太医随伺一旁的情形她也予以默认。
因为这是皇家!
生产果然很不顺利,豆大的汗珠从隆裕的脸上滚落,望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有些微微变形的脸孔,林广宇便有说不出的苦楚——偏偏又无能为力。
“皇上……皇上……”在痛苦的呻吟中,隆裕艰难地发出声音。
,朕在这里,在这里……”林广宇的双手紧紧握着隆予对方最大的鼓励与力量,他的焦虑与不安埋在心底,脸上却是故作轻松的表示,“没事,没事,坚持住……朕在这里陪着你。”
胎儿胎位不正,喜婆浑身是汗,她虽然做了最充分的准备,但现在的束手无策显然可见这是她30多年接生生涯中几乎难以预见也的确40岁育首胎她也是活了50来岁
“怎么办?”林广宇的目光死死地盯住杜仲骏,让他拿出办法来,杜仲骏看了又看,捏着长达寸许、散发出摄人光芒的银针提起又放下,踌躇着,究竟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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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依旧是隆裕痛苦的声音,林广宇觉得,每一声喊叫都像是敲打在他身上的重击一般。
不能乱!千万不能乱!他提醒着自己,压抑着满腔的忧虑,轻轻拍着杜仲骏的肩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朕不会怪你……”——这决不是给医生压力的合适当口。若林广宇还是一个普普通通、依旧博士在读的年轻人,他或许早就惊叫出来了,但做了一年多的皇帝,经历了那么的风雨,他已经养成了帝王独有的内敛与克制。这份镇定与平静,既是他的立身之本,也是用于克制危机的唯一良策。
危机面前,会加剧危机的就是对危机的那种恐惧,无论是莫名的恐慌还是有凭有据的恐慌,只要有一丝精神上的动摇与不安,最后的结果肯定与最坏的结果相接近。林广宇背转身去,收起了关注的眼神,长叹一声道:“该怎样就怎样吧,万事以保住皇后为先!”
这是他痛苦思索了三天才有的、最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明确的答案,他原本以为不必说出来,现在看来,却是不得不说。
杜仲骏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请皇上暂时回避一下,臣……恐怕。”
杜仲骏的意思林广宇自然清楚的很——他决不愿意皇帝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面前流逝而无能为力。
血涌出来的很多,但胎儿依旧还没有露出头来,杜仲骏提起了银针,准备为隆裕止血,只要扎进几个穴道,封闭了筋络运行,这血必定可以止住的,但如此一来,腹中的胎儿必定因为气血不继而告呼吸困难,现在胎盘已经破损,如果不能从母体吸收血气,再加上不能独立呼吸,只要时间稍一耽搁,胎儿便会窒息死亡,即使侥幸能够成活,也会给日后带来极为严重的后遗症。
那些脑瘫儿和低能儿就是因为生产时气血不够充足而遗留下来的。
银光闪闪的针提了起来,眼看就要朝隆裕的关键穴道扎去,冷不防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杜先生,我死不要紧,只求你将胎儿保下来……”
什么?
居然是这样的言语?
杜仲骏的手颤抖了。
忍住强烈的痛楚,隆裕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活20年是不痛快的,我憋了20年,忍了20,好不容易老佛爷过世以后才过上了舒心的日子,这一年多来我过得舒心、畅快,远远胜过以前年……皇上辛劳半生,与我只有这点骨血,我死不足惜,只求你千万保住孩子……”
一来一去,气若游丝、大局崩坏,杜仲骏手提银针犹如千钧之物,死死不能扎下……
片刻后,婴儿终于找准位置探出了头,在剪断脐带后发出了“哇……哇……”的啼哭声。
快步走回的林广宇还没有从喜得公主的高兴中缓过劲来,就发现隆裕的脸庞已逐渐发白,血色亦一点点退去。
她拼尽最后的精力,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皇上,臣妾心愿已了,只盼您多多看觑孩子,今日阴阳两隔,终无悔恨……”
“皇后!……”惊天动地的喊叫。
隆裕死了,带着满脸的微笑与对尘世间的留恋而去了,在最后关头,她用生命谱写了伟大的母爱!
那可歌可泣,令人无法忘怀的母爱!
第三卷
第二十二章 … 别出心裁
心!痛哭!无助!
接到噩耗后,皇帝只感觉整个天旋地转,茶饭不思、心神不宁,沉浸在丧妻之痛中。
中国人惯称有三大悲,林广宇便验证了“中年丧妻”,此等人伦不幸,不仅早将喜得公主的欢悦冲刷得一干二净,而且给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此时此刻,他甚至都不敢看那个鲜活、可爱的小生命,只要一瞥见乃至一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他的眼前就晃动着隆裕的笑容与身影,他的耳畔仿佛就回荡着她发自心底的笑声。可这个女儿,一出生便失去了母亲!
对逝者的思念已成为萦绕皇帝心头的全部。他的思绪和心灵撑得满满当当的,已摆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慈禧大葬之时他哭过,但那是为了夺权和自保而不得不上演的活喜剧,每一滴泪水后面承载的不是痛苦而是诅咒与斥骂;
珍妃归葬之时他哭过,但那只是这具躯体赋予他自身的本能以及作为后来者对前人的叹息,洒落的泪水后面承载的是一抹淡淡的哀愁,一抹让人身临其境而又仿佛驻足旁观的哀愁;
六君子收葬之时他再一次哭过,那种哭声蕴积着光绪本人的痛苦与穿越者的追思,滴滴龙泪当中,更多的是后来者对于仁人志士的尊敬和钦佩,高则高矣,远却逾远,政治上的作秀意味反倒强过个人感情本身;
唯独这一次面对隆裕之死而洒落泪水时,每一点、每一滴都是个人感情的真实流露。
或许用他个人的标准去衡量,他对于隆裕地爱既不深刻也不源远。这是源于际遇而不是因为本性而有地一段姻缘。但他同样不能忘记这一年多来隆裕给的帮助与关心——这几乎是这个时代女子所能履行的一切了!或许流于平淡。或许有些庸俗,但这才是真实地人性,才是真正的感情。
听完杜仲骏对当时情形的阐述。林广宇半晌无语,呆呆地说不出话来。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依稀知道隆裕是死于失血过多,当他从对方空中了解到隆裕死前力保女儿的那一幕时,他的泪水便夺眶而出——一个女子,在生与死的关头所迸发出来地伟大已让人折服。犹如划破黑夜的流星,短则短亦,却是恒久不散的光芒。
“杜仲骏!朕当时怎么交代的?”这不是质问,只是哀愁,那无力的语调,却是皇帝无处诉说的凄凉。
“臣……臣……罪该万死!”杜仲骏知道无论如何辩解都不能改变皇后身亡的结果,他声泪俱下地说道,“虽然皇上已经明示处理方略。但臣见胎儿已经露头。想着再坚持一会便可母女平安,就没有骤然封住筋络……后来,后来……”
无言以对,养心殿沉浸在一片愁苦之中。整个中枢都沉浸在一片愁苦之中。
紫禁城,一片白幡。而伊人已翩然逝去……
重臣亲贵,无不在第一时间接到了皇后死于难产的噩耗。宫中如此变故,惊得众人天不亮便急匆匆地入宫觐见。
养心殿门口,王商率人挡住了一拨又一拨前来吊与慰问地人群。
“醇王爷,请留步,万岁爷在里面伤心落泪,面壁思人,传话下来,谁也不想见,诸位请回吧。”
“皇上他……到底怎么样了?”载沣急得跟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天下亿兆臣民皆仰望于皇上,皇上千万要保重啊!”
“皇上节哀顺变啊!”重臣们跪倒在养心殿门口,发出那沉痛的哀悼与祈福。
“各位王爷、大臣,咱家……咱家一定会把这话转给皇上。”望着黑压压的人群,王商鼻子一酸,下一句再也说不上来,大哭着,朝殿里回话去了。
人群骚动,亦是一阵阵哭声。
外面地动静其实在殿中林广宇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没有心思去见这批臣子,他地视线只注视着宫里那副隆裕的照片——那还是因为他的建议,隆裕在洋人照相机前留下的全身像。
抚摸着相框,林广宇喃喃自语:“皇后,朕谁也不见,就在这里陪你说几句话吧……”
“徐总理
怎么办?”在殿外守候两个多时辰之后,眼看皇帝并的迹象,重臣们只能陆陆续续回转,唐绍仪和徐世昌走在一块,焦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