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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青宝最困扰的则是勾玉和蜀相究竟有什么联系,疑惑的目光四处游移,最后落在玄莲安静睡着的面容上,深眠中的人,面容安详澄静,舒广的气息仿佛莲座上安然的玉观音。
让人看着便觉得一颗心沉静下来,青宝用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记起离宫前不久,玄莲曾经写下的《蜀相》,这是巧合还是……
忽然面前闪过一双妖美而茫然的眼眸,她触电般缩回手,暗恼,他大爷的,自己到底在愧疚个什么劲,用力甩甩脑瓜,晃掉脑中涌起不不安。
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青宝高兴地转过脸,看向床上的人:“师傅,你醒了,我去拿水给你……。”忽然身子一个侧倾,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落在他怀里。
“师傅?!”她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天际昏暗的光芒在他脸上落下半明半暗的影子,看起来有些模糊而诡异,原本教人心沉温润的五官,此刻看起来竟然有魔魅。
“小青?”那淡定清雅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仿佛带着一丝教人心惊的陌生。
“师傅,你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他指尖一点点划过她的五官,然后落在颈项间,继而缓缓施力。仿佛打算扭断她的脖子般,他目光飘乎诡异,随即无意间落在她领口露出的白皙肌肤上,琉璃般的眸子忽然染上异色,指尖又继续下滑,迷恋地在那里轻轻摩挲,正要探进去,忽然他身子一阵僵直,眼光迷乱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用力地闭上眼,压下翻腾不已的气血。
再睁开眼,那双琉璃瞳又恢复了之前的清明澄广,快得青宝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她听话地离开房间依然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紧紧扣着掌心这时才感觉到痛苦,玄莲颤抖着手拿过檀木念珠,开始念诵《金刚经》,眉头不适地皱起,不行,这是第二十八个满月,病发得出乎意料的厉害,在这样下去,也许他会伤害到小青。
暗显不稳的诵经声低低飘扬开来,坐在昏暗庭院里半合着眼的谛听缓缓睁开眼,伸手拨开一直半遮的长发被风吹开,露出另外一只眼睛,那眼睛竟然是诡异如兽的紫色,他温柔逗弄着怀里罕见的暹罗猫,轻笑出声:“我期待的东西就要到手了呢,多么有趣。”
罗猫娇懒地呜咽,仿佛能听得懂他的话般舔了舔他的手,同样紫罗兰色的猫眼在黑暗中发出奇异的幽光。
第十七章 妖夜行之——离魂 下
花又开了一瓣,淡淡的粉色映在乳白的肌肤上,有一丽。青宝轻轻抚摸着那朵渐渐盛开的莲花,不知为何月光下那双忧伤深邃的凤眸又浮现在眼前。
“小青,感觉怎么样?”玄莲清雅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她蓦地一震,赶忙穿上衣裳往外走:“很好。”服下舍利后,她明显感觉一股清凉之气渐渐蔓延开,整个人清爽许多。
玄莲仔细为她把脉,又嘱咐了许多细微要注意之处,青宝看着面前温声轻语的人,心里暖暖的感觉泛开,师傅永远都是这么温柔呢,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都会温柔地对着自己微笑,她只是想要一直看见和拥有那样的温柔而已,所以,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玄莲察觉她的心不在焉,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发:“差点忘了你这小猴子,那里听得进这些罗嗦,你不是请了阮大人来喝茶么,人已经到了。”
青宝点了点头:“师傅,我先下去了,谛听那里你自己小心。”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除了最后拿到舍利那段大致和师傅说了一下,本以为师傅知道勾玉和蜀相究竟有何关联,哪知玄莲沉默了片刻,才告诉她,这《蜀相》是谛听给他飞鸽传书的内容,他亦一直百思不得解的内容。
“放心。”玄莲轻扣了下她脑门,漾开个浅笑目送她下楼。青宝一边走,一边嘟哝:“就是谛听那个家伙,才让人不放心啊。”那个家伙古古怪怪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微笑地看着青宝消失在楼下,玄莲唇边淡雅地笑渐渐隐去,神色里浮现出少见的冷意,他缓缓走下搂,看向左厅厚重的门帘,朱红色的帘子仿佛隔开另外一个天地,黑洞洞的房间神秘而诱惑。
如同一朵罕见绝美的食人花,等着无知的、贪婪的人去采香。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对方吞食殆尽。
“客人。请走好。”门帘一动。一对青衣仆侍礼貌地送着锦衣华服地客人离开,玄莲看着那满脸兴奋地人抱着一个笼子远去,不禁轻叹,人永远不会满足自己所有地,所以在拼命拥有财富与权力后,便以为这些东西能得到一切。
罕见的美人、珍贵的玩物、感情、友谊、忠诚、更高的权力、甚至长生……
不惜与妖魔做交易……
“啊,玄莲大师。听大人已经在等候您了。”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青衣侍从摆出恭敬的姿势。
玄莲淡淡点头,向那幽暗走去,漫长深邃地走道,散发着优雅却诡异的香,有些陈腐的味道,教人眩晕和燥热。他垂下眼。轻轻拨动着老檀木念珠,心念便如止水。
“莲,我等你很久了。”撩开华丽厚重的织锦幔帐。还是那个奢华而满是异域风情的房间,七彩的灯笼挂了一室,散发着美丽的光,窗外桃红柳绿,阳光明媚,却没有一丝能照进屋内。
珠翠满室,美人环绕,谛听躺在一名绿眼美人的腿上,微笑着像他伸出手,漂亮而妖异地脸,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展露,紫色地右眼如同他耳边的宝石般迷人。
与妖魔做交易,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常人永远想不到东西,端看它地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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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后院别间,阮东思和青宝安静地坐着,他微微颤抖的衣袖泄露了内心的波澜,静默良久,他忽然低笑了起来,那种由腹部震动发出的低沉嘶哑的笑声,有种锦裂的感觉,让她记起那夜戴着面具的阮东潜的声音。
第一次,她才觉得他们真的是兄弟。
袖子一挥,阮东思挥掉桌面上的水迹,一遍又一遍,仿佛在擦掉什么朊脏的痕迹,而那上面不过是青宝以指蘸水,写下三个字,阮东潜。
“我知道,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什么都会大白于天下,所有的一切……这些龌龊而肮脏的一切……。”阮东思似哭又似笑,喃喃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说,是为了你。”青宝淡淡地道,引他的话,阮东潜才是知道得最多的那一个,现在的她,手上没有和月华一样的筹码,她要知道得更多,才能步步为营。
“叫他去死!去死!!”愤怒到极点的嘶吼,仿佛割喉的动物在最后悲鸣,阮东思俊气爽朗的书生面目,这一刻扭曲成鬼,手指生生扣入桌面,鲜血淋漓,让她心里激灵一个寒颤。
“他没有说假话。”临去前,阮东潜的那句话不是作假,她很清楚,虽然不想逼他,但是有些东西她必须知道,
阮东思是直性子的人,这一次,却隐隐有脱力的样子,颓然一笑:“小青,不,钦差大人,别再问了,你知道的,已经够定我们的凌迟之罪,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如何知道这一切,但是听我一句劝,早日离开这里。
回京禀报圣上,秘密派人前来处决我们后,再随便安个罪名,我绝对不会逃的,只是海昏、鄱阳的事,传出去不但牵连太广,也会寒了百姓的心,……。”
青宝静静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那么坦然地说出舍弃自己性命的话,他的眼睛干净而疲惫,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别这么看我,不过是血债血偿,阮氏一族,从来都不会敢做不敢当。”他凛然一笑,眉宇间虽然有些颓然,却不掩其下那种浩然清气。
“阮氏,陈留尉氏一族,由汉时便是士族中有名的清流。”微愕,随即恍然所悟,天极与唐朝一样,虽然开恩科,但是依然保留着士族举荐世家子弟的并行人才政策。
她借着喝茶端杯地时机,悄然弹出一道浅浅的白色粉末。
“阮家。到了我们这一代,大概也再无脸面去见先人了。”阮东思挥袖作了个遮脸的姿势,随即又觉好笑,双手撑在脸上,盖住了眼,神思忽然恍惚起来,喃喃自语:“我宁愿就在兵祸那年死去……。”
这样就只记得那双清澈而温暖的眼睛。
阮家到了这一辈,宗家子嗣不盛。仅得一对双胞胎。彼时双胞胎被认为不详。族中请巫卜算后,将哥哥送
,弟弟留在宗家,二房大媳出身大家,在长房主事父亲死后掌权,母亲又是出身一般的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