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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之人,虽然要有高远目标,却不能不考虑实际,譬如刚刚开始练气,还未在丹田内孕育气息,便开始琢磨如何成就元神,想的多了,自然影响当下修炼,还不如扎扎实实,步步为营,结果更好一些。只是也不能完全不考虑日后之事,在重大抉择面前,往往要以自家长远目标为参考,只顾眼前,便有可能因小失大。
其中关窍,康摩言怎会不知?只是他如今尚不知处境如何,便不肯把自家底细曝露,这才随口一说,被敖天借去,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两座云头前行,已经有大半日的功夫,到了黄昏时候。只是如今昼夜交替,星月变换,对于众人来说几乎没有区别,五人再往前飞行片刻功夫,应龙忽然轻咦了一声,随即康摩言亦是心中一动,但他面上却未有任何神色。
前方隐隐有呼喝之声,随着海风呼啸,传递到了众人耳中。应龙的云头忽然加速,五人飞行一段距离,便见到前方有一团黑雾,浓重异常,阴霾无比,笼罩了数百里方圆,无穷黑气上下翻腾,浓雾之中正有斗法的声音传出。
一道浑厚的大嗓门陡然喝道:“大胆天魔,竟然趁了空隙逃出,真当极北之地是你能够逍遥的么?还不速速伏诛”
喝声不落,黑雾之中忽然爆出一团金光,朝着四面八方射出,把一团雾气通透好似蜂窝一般,随即便有一座十丈方圆的钵盂猛然冲出,起在空中,钵口朝下,金光俯射,犹如巨网,顿时把整座云雾笼罩在内。
那团黑雾之中陡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震人心魄,除了应龙,其余四人听到这般声响,俱是心中一震,好在众人法力不弱,立刻便恢复过来,各自抵御,便也不再受影响。
悬在半空的钵盂猛然一凝,一股无比磅礴的法力,沿着金光传递下来,开始将黑雾缓缓收摄,朝着钵盂当中拉扯!
黑雾似乎无法抵御,嘶吼之声更加犀利难听,但那道金光岿然不动,稳如山岳,几个呼吸之间,便把黑雾收取了十之八九,一尊金灿灿的佛陀金身,随着黑雾升腾,正渐渐显露出来,到得后来,看出原来是一名盘坐在地,双手上举的罗汉
二八四 二转天魔
众人把云头按住,远远观望,正在惊讶之际,猛然听到黑雾之中传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好似被人这般收走有许多不甘,叫声凄厉,随即一道浓浓黑烟猛然一挣,从金光笼罩之中摆脱开来,直冲九霄!
那名罗汉金身原本双手托举,闭目运法,指挥头顶的钵盂,被叫声一冲,突然张开双目,宛如铜铃大小的双眼之中精光四射,两道金光犹如箭矢,激射而出,轻易穿透了正自飞窜的黑烟。
两道金光夭矫攒动,比飞剑还要迅捷,灵动异常,左右穿插,一眨眼将黑烟搅动的散了数十回。这道浓烟也十分顽强,聚合迅速,每每被搅散一次,便发出一声十分痛苦的尖啸,随后迅速的凝聚,只是还未有完全恢复,第二道金光便立刻穿透过去,只是被金光缠上,便无法再逃窜出去,挣扎数回,都被箭矢般得光芒牢牢盯住
金身罗汉双目开阖,瞧见头顶的烟气被打散数回,由浓转淡,知道到了时机,当即口颂一声“阿弥陀佛”,双掌举在头顶连拍三下,巨大的钵盂猛然调转,钵口对准了窜上高空的黑云,金光笼罩,只一照便将烟雾冲淡。
眼见一场斗法行将结束,那金身罗汉神色之间亦是稍稍放松,不料便在这个空当,异变陡生那蓬黑雾将散未散之际,忽然从中心处闪出一道拇指粗细的血光,随即便有浓烈无匹的杀意从血光上迸发出来,将笼罩下来的金光逼出一道缝隙,血光一闪便即闯了出来。
此时不光金身罗汉脸色大变,连正在观战的众人亦是吃惊不小,那道血光之中蕴含的杀气凛冽霸道,凶悍无匹,虽然只有拇指粗细,却如惊虹,直冲天际,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阻止。
康摩言瞧见这道血光,亦是大吃一惊,勾起一段回忆,暗暗忖道:“先前看到这团黑雾,便隐约觉得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只是最近这般法术太多,便未想到。可那道红光不正是天魔解体大法么?”
应龙见红光逃窜,似乎有几分焦急,忽然开口喝道:“居然是二转天魔诺加跋哩陀,可要老龙相助?”
金身罗汉大嗓门哈哈一笑,宛如擂鼓,脸色却深沉如铁,朗声道:“和尚自能应付,不须应龙费心,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言罢将手一指,钵盂同两道金色箭矢同时飞出,迅捷无比,瞬息间追了上去,同那道血光斗在一处只是血光之中饱含凶悍之气,不如先前那般容易压制,面对钵盂绽放的金光以及两道箭矢,居然十分坚挺,不落下风。
康摩言见应龙讨了个没趣,心中便有许多思量,开口问道:“敢为应龙前辈,什么是天魔?此处有龙族镇压,怎会有这等邪祟之物嚣张?”
应龙呵呵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是有妖物修炼了不知什么法术而成,在极北之地作乱。虽然我龙族时常出手压制,但无法面面俱到,总有漏网之鱼。这位大师乃是佛门十八罗汉之一的举钵罗汉,诺加跋哩陀,降服这等妖魔不在话下”
应龙微微沉吟,又道:“极北地处天地边缘,荒凉苦寒,这才有许多异端生出。天魔不过是称呼而已,倒也没有什么深意。此番小友坏了龙族面皮,老龙虽然口说要惩戒,实则是延请小友前来,替极北之地肃清部分天魔即可”
康摩言听了立刻答应下来,道:“伏魔卫道是修炼之人的本分,康某虽然出身妖族,却不是邪魔歪道,这天魔瞧来邪恶万端,杀气凛凛,如若不能肃清,必然祸害世间。前辈吩咐,康某绝不推辞只是举钵罗汉乃是罗汉金身,不输道门法身,应付天魔尚且费了许多功夫,不知我能是否能够将其肃清”
应龙呵呵一笑,似乎对康摩言的态度十分满意,一捋白须道:“小友不必担心,天魔此物,想要彻底肃清没那么容易,魔由心生,一旦修炼入了魔道,说不定何时便又生出一头。我龙族已经合力,将大部分天魔驱赶在一处,只要不让他们出来祸乱,便算成功”
康摩言对应龙所说有许多怀疑,他在牛魔王处见识过天魔解体大法,虽然那老牛口风很紧,没有透露来处,但康摩言早同相柳有过交流,知道此法乃是上古天魔炼体的法术,类似玄蛇一族的七转玄水诀。只是上古天魔十分神秘,相柳也不尽知天魔的秘辛,故而康摩言也未有得到太多消息。
只是凭方才那道血光爆发出的煞气,康摩言已经可以断定,必然是修炼天魔解体大法才有。可向应龙问了几句天魔的事情,这头老龙总是答得模棱两可,康摩言便住口不问,免得未有探出什么消息,反惹应龙怀疑。
“原来应龙老儿带我到极北之地的目的是镇压天魔,知道他的目的即可,只是这老龙十分狡猾,也不说镇压多久,难道要我一世为他龙族效力么?”
康摩言心念连转,开口道:“应龙前辈,我欲救唤作敖青,乃是泾河龙王之女,梨山老母的徒弟。原本与我素不相识,只因我受了梨山老母的好处,无以为报,将其带至海外疗养伤势。只是我对真龙之血有许多不熟悉,不知在前辈看来,敖青须得多久才能恢复?”
应龙笑眯眯道:“此事不难,虽然真龙之血不是寻常之物,可敖青既然是龙族中人,便没有不救的道理。不过她肉身被坏,没有数十年苦功,只怕难以恢复,小友不必焦急,切在极北之地安心等候”
康摩言听罢心中大骂应龙无耻,脸上却现出惊容,问道:“怎要这么久的时间?”
应龙笑道:“小友如果害怕失信于人,大不了我龙族安排人手,直接将敖青送回中土,梨山老母与我龙族颇有渊源,想来不会责怪时间太久!”心中却道:“这小子居然满口扯谎,将老龙我当傻子看待,为了一个女伴,将我的儿子侄儿擒下,不惜得罪龙族,这般做法,还说什么与自己无干?看来他颇不安分,不知在想些什么,须得加以防范,免得惹出乱来”
康摩言不知已经惹起怀疑,见应龙把话说到此处,赶忙住口不言,免得关心太甚,让人当成把柄要挟。他来到海外的目的十分清楚,为的便是救治敖青,倘若目的达成,任何付出都是值得,在此地镇压天魔自然不算什么。不过要是因为旁的事情,把治疗敖青的事情耽搁,便得不偿失。
想到此处,康摩言心思稍定,其余诸事暂且抛至脑后,不再多问,转而将目光投向前方的斗法。
举钵罗汉同二转天魔缠斗许久,已经稳稳占了上风,那道血光冲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