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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夏想微锁的眉头和深思的神情,她就知道,是因为李丁山的事情。
曹殊黧平常很少对夏想的事情发表看法,但今天,她忽然有所想,就上前一步挽住了夏想的胳膊,笑道:“还没有想好解决的办法?”
夏想的思路被曹殊黧打断,摇头一笑:“也不是没有,而是在想,难道非要惊动总书记不可?”
诚然,总书记开口,中纪委也好,一些人也好,必然会让步,但问题是,如此一来,就似乎显得李丁山真有事情一样,最后不了了之,还是因为走了关系,被总书记保下了,不是因为自身清白。
夏想也可以理解宋朝度的心情,宋朝度不想李丁山受到一点委屈——在官场之上,能如宋朝度一样一直真心爱护李丁山的情形已经很少了,不少革命情谊随着位置的升迁而淡漠了——也是为了将事态扼杀在萌芽之中,不想有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但夏想想的有所不同,他不但想一举解决李丁山的难题,还想借机将何江海拉下水,如此一来,请总书记出面的做法,保险是保险,但却是被动而消极,没有了主动进攻性,也和他的下一步大计背道而驰。
如何想一条万全之策,既能保得了李丁山不受丝毫损伤,又能将何江海牵连在内,让何江海虽说不至于落马翻船,至少也要让他灰头土脸,让他长个教训……苦思冥想了半天,夏想一直不得要领。
和上次在湘省不用花费多久就摸清了叶天南的路数相比,现今他对何江海的底细,还是心中没底。因为湘省省委大部分常委都来自外省,而且湘省也明显没有齐省排外,更没有齐省几乎各地市一二把手全是齐人的怪现象,所以,何江海到底在齐省有多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在夏想眼中,还是迷雾重重。
更主要的是,湘省没有一个副省级城市,而齐省却有两个。副省级城市只受省委节制而不是管辖,换句话说,是受省委代管,省委对副省级城市的一二把手没有任命权,也没有考核权。
而副省级城市的十几名常委,都是正厅级,相当于齐省比其他省份,少说也要多出20多名正厅级干部,再加上上至省委常委,下至各地市一二把手,齐人当地人所占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远的不说,就连鲁市市委,也几乎全是齐人的天下,那么下面的各市直机关以及大量的中层干部,更是数不胜数了。
何江海在齐省盘踞多年,谁知道他栽培了多少势力?就连一个名声不显的普通副省长潘保华,也提拔了不下二十名县处级以上干部。
毫不夸张地说,齐省就是实实在在的地雷阵,处处是雷区,你不知道身边哪个人就是对手的亲信。
但话又说回来,夏想现今在齐省也不是孤身上路了,身边也有了远远近近一帮亲信或嫡系了,假以时日,即使不能完全压制何江海的嚣张气焰,也能从容布局,将何江海的反击化解于无形之中。
只是眼下如果和何江海全面对抗的话,胜算不大。换言之,他想要既保下李丁山又不惊动总书记,并且借机反手打击何江海的想法,实现的难度很大。
被曹殊黧挽住了胳膊,夏想收回思绪,呵呵一笑:“都老夫老妻了,还拉拉扯扯,也不怕别人笑话。”
“笑话什么,你的理由很怪异。”曹殊黧还是如当年一样小巧而可爱,俏皮一笑,用手一指远处,“他们年纪比我们大多了,也相扶相携,谁会笑话?”
远处,一对银发老人互相搀扶要过马路,夜晚的路灯不够明亮,两位老人颤巍巍不敢过……夏想笑了:“也是,好像我还真说不过你。”
“别以为你最聪明,我也不差,就是懒得和你比一比而已。”一边说,曹殊黧一边拉着夏想到了马路对面,一人一个,她和夏想分别扶两位老人过马路。
两位老人喜笑颜开,对夏想和曹殊黧连连道谢,他们想不到扶他们过马路的一对郎才女貌的年轻人是谁,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也许更会感到人间的美好。
做完不留名的小小好事,夏想和曹殊黧沿原路返回。路上,曹殊黧心情大好,忽然就兴趣所致,为夏想讲起了一则历史故事。
“古代有一个贪官,人人痛恨,但人人都对他无可奈何,为什么呢?因为贪官很受皇上信任。后来,有一个清官想要惩治贪官,在贪官有一次贪污时,他发现了证据,正准备将贪官拿下的时候,却被手下谋士制止了。”
“清官不明白为什么,就问谋士。谋士说,贪官现在贪污得太少,而且他还上达天命,现在问罪,他罪不至死,打蛇不死,说不定反被蛇咬。”
“清官不解,就问怎么办才好。贪官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谋士回答说,贪官确实该杀,但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贪官,必须让贪官胃口越来越大,等他的胃口大到连皇上的国库都敢伸手的时候,他必然会失去皇上的信任,然后再上呈他的罪状,他必死无疑。”
讲完故事,曹殊黧拍了拍一脸惊讶的夏想的肩膀:“小朋友,听完故事了,该好好睡觉了。”
夏想呆立了半晌,才一下惊醒过来,惊喜交加:“没看出来,你还真有本事,深藏不露,原来也是高人。”
“我哪里是什么高人?你别吹捧我了,我就是闲来无事多读了一些历史书罢了。”曹殊黧毫不居功,咯咯一笑,“你又领悟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丁点儿关系。”
夏想哈哈大笑:“读史书好,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老婆为鉴,可以明得失。”
“明你个大头鬼,乱改古人的话。”
……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打去电话,告诉宋朝度他不想惊动总书记,而是想借力反力,如果有人真敢拿李丁山说事,他就不惜借机将事情闹大,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让某些人自食其果。
宋朝度沉思良久,只问了一句话:“你想好了?”
“想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宋朝度似乎微微叹息一声:“想想也对,让丁山稍微碰点壁,或许对他有好处。”又一停顿,说道,“我支持你”
宋朝度的话,给了夏想莫大的勇气和鼓励。
一上午,似乎一切风平浪静,因为潘保华事件而带来的影响,暂时没有了动荡。而到了下午,同时两处风起云涌——中纪委派出专人抵达齐省,专程调查潘保华案件,而中纪委前脚在机场落地,从燕省赶来的省纪委人员,后脚也从高速来到了鲁市,
风起云涌的齐省,周鸿基一下成为最耀眼的支点。
第1577章 邱仁礼也出手了
与齐省省委风起云涌相对应的是,鲁市市委也是潜流汹涌。
起因,还是因为朱振波案件。
市纪委正式宣布对朱振波采取双规措施之后,就从市局将朱振波移交到了市纪委的秘密地点进行审查工作。原以为朱振波有丰富的反侦察经验,又有靠山,肯定会守口如瓶,因此纪委方面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不料朱振波不但很干脆地认了栽赃陷害外地客商的罪,还供出了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案件的内幕——陈秋栋之死。
据朱振波的口供,陈秋栋并非死于自杀,而是被人逼迫而死。至于幕后主使人物是谁,他不肯说,非要和改利亲自出面他才肯交待。
和改利情知案情重大,立刻亲自提审了朱振波。但从审讯室出来之后,和改利没有一丝破获重大案情的喜悦神色,反而一脸凝重,对朱振波的供词讳莫如深,并且吩咐纪委工作人员,朱振波的所有供词,全部封存,任何人不许对外透露半句。
和改利被朱振波的话吓倒了,和朱振波见面后只有一个念头……朱振波疯了。
朱振波当然没疯,他混迹官场多年,又深知齐省的本土势力树大根深,而且他为人有一个最阴险的不为人所知的爱好就是——喜欢私下搜集领导的隐私。
朱振波是刑警出身,又历任刑警队长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侦查经验丰富,因此他背后所做的搜集隐私的坏事,完全是手到擒来,不存在任何专业上的困难,再加上有职务之便,所以他只是简单透露出几个惊人的隐私之后,就将和改利当场震惊。
让和改利震惊的不仅仅是朱振波透露出来的陈秋栋之死的真相,还有包括何江海、袁旭强、李童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