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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不懂。”
郭解道:“我存心挨镖又怎会运气抵挡呢?”
刘红娘道:“你存心求死,为什么呢?”
郭解苦笑道:“我不死,事情不会了结,我死了,一切就都过去了,如果不是藉少公自
杀身亡,我为了死者有个交代,连这四个人我都不愿杀死,让他们去得手了。”
刘红娘默然片刻才道:“郭大侠,你还有什么交代的?”
郭解道:“没有,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我这一生所为是对还是错的,只好让后人去为我
判断了,不过我只有一句话想说,除了郭解外,没有人能杀死郭解。”
说完他又笑了一下,身子砰然倒地,一代大侠,竟在这种情况下,结束了他多彩多姿的
一生。
刘红娘凄然地望了他尸体一眼,黯然地走了。
郭解终于死了,他的死讯令天下人震惊,也令天下人惋惜,但他就死的情形传闻出来后
使他成为天下游侠的偶像,尤其是他临死前那句豪语,更是使游侠的人奉为主臬,后起的侠
士们,都紧记住这句话,在身遇强敌,无以保身时,他们都留一口气,杀死了自己。
公孙弘放心了,但没有安心,他怕郭氏的子弟再来找他寻仇,所以力奏朝廷,说游侠之
风,因郭解之死而更盛,必须严惩郭氏族人,以儆天下。
汉武帝被他说动了,终于下了一道诏令,族灭郭解的全家,公孙弘亲自率军前去剿灭的。
那又是一场疯狂的屠杀,郭氏全族三十余口,无一幸免,只有郭大娘子在临危时被罗东
扬救了出来,躲在一个荒僻的地方。
公孙弘志得意满,将郭氏一族的首级干封带回了京畿,悬挂在闹市以示诫,用以儆止民
间侠风的流行。
他还亲自在悬首的地方坐镇,看看有没有郭解的余党前来致祭,好一网打尽,悬首三天,
终于有一个老扫人前去吊祭,公孙弘为了显示威风,自己拔剑将那老妇人一挥两截,等他认
明了这死者是谁时,他怔住了。
这是刘红娘,是皇帝的祖姑母,是先高祖的族妹,是汉天子刘家的老祖宗,而汉代律条
至严,杀皇族者灭族,这是汉家天子为保持皇帝尊严而定的律令,因为刘家是有史以来第一
个平民出身的统治者,为了使臣民对天子的尊严特别敬畏,这一条律命执行得特别严格。
于是御史大夫公孙弘一族也被诛无遗,族人者人族之,游侠出身的刘红娘以这个方法代
郭解雪了大仇。
卫青北伐匈奴,功成凯师,他自己固然是勋业辉煌,功勋盖世,前锋将军郭子兴也以功
及侯。只可惜他无法将这份尊荣献给他泉下的父亲,白秋君一直在幕后策划军务,回来后仍
然辞绝一切封赏,与窈娘优游林泉,他们把郭大娘与罗东扬都接了来,奉养在家里,郭祥也
只有在拜访老师时与母亲一叙天伦。
卫青也常来拜访白秋君,晤谈时也常提起郭解,怅念故人,总是不胜唏嘘,他们在外厅
垂泪时,窈娘也总是陪着郭大娘子在帘后吞声饮泣,郭解给人的印象太深了,给世风的影响
也太大了,游侠之风并没有因郭解的遭遇而被阻遏,湖野之间,市井之中,仍然有着无穷无
尽的侠义之士,起而效之,执行着法外之法,而且一直流传下去。
后记
郭解的一生是个悲剧,悲哀的是他生错了一个时代,如果他早生一些年,赶上诸候纷逐
的战国,他一定会风云际会,有着更为轰轰烈烈的作为,名垂不朽,不致于湮没于江湖,接
受那种悲惨的遭遇了,为了替他稍申一下委屈,虽然他是汉代的人,笔者仍然愿意称他为战
国奇士——郭解,因为他应该是生在战国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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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剑生扫描 潇湘夜雨OCR 旧雨楼独家连载
司马紫烟《游侠列传》
朱 家 一
阴沉沉的天气,朔风翻起了黄沙,把赶路的人脸上身上都罩满了黄黄的一层,甚至于牲
口鼻子里呼出来的白气都被染成淡黄色的了,这是个不适宜赶路的天气,可是偏有人急急地
赶着路,那是一辆敞蓬的马车。
赶车的是个精壮的大汉,用一块青布包着脸,护住口鼻,挥动长鞭,拚命地策着那一头
拖车的骏马。
车上坐了三个人,一个神情抑郁的中年人,显得很憔悴,却仍掩不住他英武的本色,另
外两个人则都是身躯魁梧的汉子,腰中挂着长剑,兴致勃勃,与那个中年人的态度成了个强
烈的对比。
马车直奔向去往章邱的大道,由于天色阴沉看不出早晚,但由于天色渐暗,显见得已经
近黑了。
风吹得更急,沙子打在脸上都有疼痛的感觉,但除了那个中年人外,另外三个人却都不
感到冷。
行了一阵后,那中年人才开口道:“三位是否可以走得慢一点,反正今天只能到章邱,
也不争这一会儿的时间。”
赶车的汉子冷笑一声,挥动长鞭,策马更急,算是答覆了,另外两个汉子却大笑起来,
坐在中年人左边的一个黑脸汉子笑了一阵才道:“季布,现在你是个囚犯,可不是当将军的
时候了,凡事都由不得你了。”
被称为季布的中年人轻叹一声道:“郭武,我虽然在淮阴候麾下为将,却并没有参与他
的谋反,我就是为了不肯跟他们同流合污,才远避到胶州来的,到了京师后,自会有人证明
我的忠贞,你们怎么可以拿我当囚犯看。”
郭武哈哈一笑道:“季布,这话你说过不止一次了,我干脆明白告诉你吧,你说韩信谋
反之前,你曾有密函派专人送到萧丞相那儿?”
季布道:“不错,到了京师,萧丞相自会证明我的忠贞无辜,所以你们要对我客气一点
才是。”
郭武听了更加狂笑起来,笑着还拍拍另一个汉子的肩膀道:“马麟,你听听他还蒙在鼓
里呢?”
马麟也笑得直呛,好容易止住了笑声道:“季布,你对咱们哥儿三个的身份恐怕还不清
楚吧。”
季布道:“三位不是济州郡县属下的官差吗?”
马麟冷笑一声道:“那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济州太守徐牧是个什么东西,见了咱们还得
肃立致敬呢。”
季布一愕道:“那三位是……”
郭武傲然道:“咱们都是金吾都尉,直属丞相府,职司缉捕叛逆,别说是一个郡守,就
是位列千乘的王国卿相,咱们要摘他的脑袋时,他也不敢哼出个不字。”
季布诘然道:“二位的职限有这么大?”
郭武傲然道:“你也许不相信,但我绝不是吹牛,金吾都尉是新成立的一个机构,由相
国萧大人自任太尉,楚王韩信被废后,圣上对异姓诸王很不放心,特地颁旨授权成立这一个
部门,名义上是捍卫京畿,但实际上的职司就是缉捕你们这些叛逆将领。”
季布啊了一声道:“那三位是奉了萧相国之命来抓我的,这不可能吧,萧相国应该知道
我是忠贞的。”
郭武哈哈大笑道:“你忠贞与否,我们不知道,但萧相国对楚王旧部誓必追捕根尽,你
还是特殊的,要留你一个活口,解京问罪,对别的人,只要提着脑袋去就行了。”
马麟笑道:“季布,你的脑袋值五千两银子,可是你的人却值一万两黄金,所以你得多
多保重才行啊。”
他们又得意地大笑起来,季布愤然欲起,郭武一探手,一支匕首已紧抵在他的腰间,沉
声道:“季布,你要老实点,金吾都尉派下来的人不止咱们三个,我们是自信有点把握,才
对你特别宽容,连绳子都不给你绑一根,如果你想跑,我就不客气了,宁可少得五千两,也
不能叫你便宜别人去,你还是乖乖地坐下来吧。”
马鳞却笑道:“郭武,你也太紧张了,让他跑好了,咱们哥儿三个还怕他跑得了,让他
跑出五十丈去,随便那一个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抓回来。”
郭武道:“话不是这么说,人被咱们逮着了,别的哥儿们也得了信,在咱们手边,他们
不好意思下手,离了咱们叫他们捞着了,喳一刀,那黄澄澄的金子可就飞了。”
马麟道:“可是这条道上没有别的人。”
郭武道:“那可难说,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那些家伙的武功也许不如我们,但追踪的
技术却不比咱们差,说不定就盯在咱们后面,等着拣便宜呢。”
马鳞笑笑道:“咱们坐着车子,他们赶得上吗?”
郭武道:“你又来了,咱们如果下去步行,保证会比这辆破车子快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