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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庆道:“一定!”
出城之后,唐秀吉劝道:“陆路多盗贼,不如走水路,直接到界,何必还去求毛利家的庇护?又要看人脸色又不安全!我们在海上力量雄厚,不怕任何阻拦,可比在陆路走安全多了。”
东门庆也知此论有理,却不回应,只有于不辞知道东门庆走陆路是要沿途见见诸大名卖明年的货,只是这个心思却不能道破。当下仍然兵分水陆两路进发。东门庆带了李荣久十五名刀客、卡瓦拉等五名火枪手,以及于不辞等共三十一人,朝安艺国而来。
才出城不久,便听马蹄声响,李成泰惊道:“可别让唐头领说中了!遇到了盗贼!”
东门庆斥道:“不许胡说!这才出城多远,就有盗贼?”
不久数头矮脚马奔近,却是陶隆房,他追上了东门庆后翻身下马,道:“我送东门公子一程!”
东门庆没想到是他,心中讶异,口中笑道:“陶君好客气!”
陶隆房道:“东门大人是威震天下之名将!我作为地主,理应来送!”
东门庆一愕,道:“名将?我是名将?”
陶隆房道:“肥前一战,东门大人以数百人克数千人,敌十倍之众而大获全胜,自古猛将罕有其匹!横行肥前、筑后,不损一兵一卒,而敌人自馁,如此谋略,天下少有!战前松浦有难,东门大人对朋友不舍不弃,是为义;战后龙造寺家已经破败,东门大人却弃仇立孤,是为仁。东门大人仁义智勇四者齐备,自然是名将!”
东门庆听得怔了,若这话是唐秀吉、周大富之流的人说,他也就笑笑而已,但陶隆房在日本号称“西国猛将第一”,本不是阿谀之人,说这话时更是神情肃穆,显然自己也深信如此!东门庆听完他的分析,不禁有些飘飘然,又想:“对了,毛利元就在巴掌大一块地方折腾个没完,就已经号称绝世智将了!我以数百人越洋而来,横扫九州,怎么称不得名将!”便眯着眼睛,微笑道:“陶君过奖了!”
陶隆房送出十余里,在一片林荫下暂歇,旁边没第二个人时,陶隆房才道:“东门大人,这次你来,我本是很高兴的!只盼主公见到你之后心生仰慕,进而重新振作,积极进取!没想到你整天与我们主公风花雪月,教坏了我家主公,不免令人失望!”
东门庆知他与大内义隆、相良武任等都不同,因拉了他手,凑近了道:“陶君,不是我安坏心!实是客随主便啊!你不见我赠送礼物时,盒内有丝绸也有火枪么?可大内大人挑的却是什么,你也看见了。”
陶隆房闻言长叹一声,东门庆又道:“我万里远来,对日本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企图,只是沿路结交朋友。与英雄之人谈英雄事,与风雅之人谈风雅事!大内大人心在风雅,我便与他谈英雄之事,他怕也不肯听。”
陶隆房站了起来,抓手成拳,似要斗殴!但却不是要与人斗殴,而是要与天斗殴!叫道:“东门大人你是客人,可以不谈,但是我……我却不能不谈!”
他这几句话说得有些激动了,两人的属下望见,都朝这边张望,东门庆忙安抚了众人几句,才拉了陶隆房走出几步,道:“知其不可而为之,虽然值得敬佩,但其中的艰辛自不待言,而且成算渺茫。”
陶隆房道:“若东门大人能帮我组建一支铁炮军,成功就不渺茫了!”
东门庆心猛的一跳,心想你的胃口倒也不小,脸上却不动神色,只是摇头道:“那要多少钱,陶君知道么?”
陶隆房道:“多少钱,我都去筹!”
东门庆道:“还不止是钱的问题——铁炮与大筒,并非有钱就能买到的。”
陶隆房为之扼腕,又道:“东门大人,借你的慧眼,你看我们大内家仍能重振声威么?”
东门庆道:“日本之事,我并不清楚,不敢妄言。”
陶隆房哦了一声,甚是失望,终于告辞回去,临行前道:“安艺国多山,毛利元就又是个狡猾的人,东门大人一路小心!”
东门庆道:“多谢挂怀。”
按下东门庆径往安艺不表,却说陶隆房回到山口之后,见陶隆房依然沉迷酒色,心中对大内家的前途也越来越灰心。大内义隆对此却恍若未觉,继续做他的风雅之人。到第二年阿彩又生下了一个儿子,一向丁艰的大内义隆连添两子,心怀大畅,整日陪伴娇妻幼子,更不将争雄争霸之事放在心上了。夫妇俩因怀念东门庆,便给小儿子取名庆祥丸,其中寓意,读者自斟。
第一六一章 忍者
陶隆房离开后不久,东门庆就取出之前准备好的破旧衣服,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换上,扮作行脚小商人模样以避人耳目。路上作息,东门庆毫无大商人做派,不但与下属同吃同喝,夜里不管是草屋还是露宿都无半点不悦。于不辞见了心道:“去博多路上遇袭后,当家的去掉了不少骄躁,现在想想那反是件好事。”
在周防时一切顺利,但进入安艺后于不辞便觉得有些不对头,对东门庆道:“刚才在路上走时,似有几个行人看了我们几眼,那目光有些不对路。”
东门庆道:“今晚多半有事!”
于不辞道:“那怎么办?”
东门庆道:“看这样子,他们想必是不敢用强!料来是些宵小之辈。晚上外宽实紧,若他们动手,就让他们吃点苦头!”
当晚东门庆手按着刀和衣而卧,就等贼人来,睡到半夜,却听外头布拉帕哇啊啊的叫,原来贼人没来犯东门庆,却奔布拉帕他们那边去了,因庆华祥众有了防范,失守被擒。
东门庆赶出去时,布拉帕等正围着两个穿着破衣的男子拳打脚踢,李荣久上前道:“是三个忍者!逃了一个。”东门庆上前,命布拉帕等停手,盘问起来,两个忍者苦忍着布拉帕的拳脚,却一句话也不肯说,甚至哼都不哼一声,东门庆见他们二人神情坚毅,到一边与于不辞李荣久道:“这两人怕不是普通毛贼。”
于不辞道:“对,要是普通的毛贼,这会早跪地求饶了。但他们要是背后有大势力,那我们只怕又有麻烦。”
李荣久道:“怕什么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不辞道:“咱们身边没几个人,这些麻烦,能免则免,能避则避。”
东门庆说道:“我们已经打扮成行脚商人了,行脚商人惹不来什么大势力。若这几个忍者背后有什么大势力,那就是已经窥破了我们的行藏,避怕是避不开的。”
李成泰说:“早知道就听唐头领的话,走海路算了。”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东门庆道:“再说,走水路也到不了吉田郡山城。”
李成泰道:“一定要去吉田郡山城吗?”
东门庆道:“虽然不是一定要去的,但也不能因为有点困难、有点危险就不去。就是到了界、到了京,也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难道就因此不去了?”
又叫来布拉帕,问他忍者摸进来偷窃时的场景,忽然起疑,道:“对方若是摸不清我们内部的情况,那应该分头探索才对,怎么一来就都奔布拉帕那里去了。我们的钱和货又不在他那里。”
“是啊。”布拉帕道:“这几个毛贼笨得很,不但不知道我们商号的钱不在我这里,就是到了我这里,也不知道我自己的钱装在口袋里,一来就往我的枪口摸,哈哈。”
东门庆心中一动:“他们会不会不是笨,而是他们的目标就是布拉帕他们的火枪?”便让人将那两个忍者带了过来,劈头就冷笑道:“想偷铁炮?没你们容易!”
两个忍者听了都忍不住脸上变色,东门庆见了心道:“果然如此!”便对其中一个忍者道:“你这就滚回去告诉你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来对付他!滚!”就放了其中一人。
这个忍者忍者疼痛仓皇逃跑,东门庆见他往西边去,叹道:“果然是来自周防!是大内家哪个人要对付我么?”
李荣久道:“我带群人跟上去,看他们往哪里跑!”
东门庆摇头道:“不,就先这样吧。现在就查清楚了,未必有好处!”
第二日将另外一名忍者绑了带上,便继续启程。走到傍晚,在一个农家落足,那名忍者由李荣久亲自看守,睡到半夜,略闻锯绳之响,李荣久翻了个身,便听有鼠窃唧唧之声,李荣久十分警觉,马上就跳了起来,倭刀出鞘,那忍者处果然行动了起来,却是两个人一起动。原来黑暗中有另外一个人摸了进来,锯断了绳索,听李荣久翻身又模仿老鼠的叫声企图混蒙过关,却还是被李荣久发现。屋内屋外皆有埋伏,李荣久一动手便有人响应。两个忍者不敢恋战,破窗而逃。不想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