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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宗的坊市,就在山门所在极阴山下的一个小镇中,因为与集市凑在一起,而且又是整个东南域最大的坊市,而显得热闹非凡。
坊市,在腊月初就以开张,而往往高潮总是在最后,每过了腊月中旬,天下间的坊市总能出现一两件稀缺物件儿,所以很多剑修,大多等到过了腊月十五之后,才来坊市上碰碰运气。
一众百余玄阴宗剑修,簇拥着玄阴宗掌教澹台靖罡的二子澹台永函,以及他身边的霓裳,离开玄阴宗山门,一路向着山脚下的坊市行来。
对于霓裳来说,这是她被玄阴宗圈禁后,第一次走出外公的小院,走出玄阴宗山门,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身边的一只说着讨好话儿的澹台永函,正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澹台靖罡才允许霓裳下山来坊市上看一眼,当然,随行的百余玄阴宗剑修,与其说是护卫她们的安全,不如说是防范着霓裳逃跑或者可能存在的解救。
“师妹,这次我玄阴宗坊市上出了一把珊瑚剑,乃是用海底珊瑚之精融汇天级的土属性元兽的元晶锤炼而成,长剑一振霞光万里,最适合修炼土属性心法的霓裳妹妹你来用了,所以我才恳请父亲放你下山一次,待会儿如若你相中了,不管何种代价,为兄一定替你换来。”澹台永函讨好道,这几年只要有时间,他就会黏在霓裳身边,虽然霓裳从未给过他一个笑脸,但是他坚信,霓裳就是一块坚冰,也有被他化为绕指柔的那一天。
霓裳只是微微点头,面对澹台永函,她的眉眼从未带笑过,只从离开玄阴山门的那一刻起,她一直有点心神不定的左顾右盼,虽然他知道狄云辰绝不会在这个时间凑巧来救她,来了也不一定能救的了她,可是她还是希望狄云辰来,整整四年了,她想好好看他一眼,看看他的笑,是否一如当初那般虚伪而敷衍…
狄云辰发自内心的笑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霓裳一直犹记得,犹记得第一次在天汢后山看到狄云辰时,他抓起草根喂进嘴里的那一刹那,脸上隐现的笑…
满足而羞涩
或许下雨的缘故,今天小镇的大门口有点冷清,又或者这里的人远远的看到了玄阴少主来了,而自觉的回避开,总之,本该车水马龙的小镇门口,只有一个跛着腿的老人,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在一瘸一拐的扫着地…
下雨天扫地…。这不是见鬼么?
“什么人鬼鬼祟祟,玄阴少主亲临,还不让开”虽然老者周身没有丝毫元气流露的气象,但是随行的护卫,还是谨慎的上前拦停了澹台永函前行的步伐,而向着老者喝问道。
老者抬头,跛着的腿虽然弯曲着,身子却在这一刻站的笔挺,让澹台永函一行看到,宽大的斗笠下,是一张被岁月刻出无数沟堑的脸,那双暗淡无神的眼睛老朽的似乎即将行将就木,仿若受不了雨水中丝丝凉意的侵袭,他握着扫帚的双手,正微微颤栗着。
老者的目光从一众玄阴宗剑修身上扫过,极其淡定的看了人群中央一脸贵气的澹台永函一眼,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澹台永函身边的霓裳身上时,无神的双眼在这一刻绽放了一抹属于年轻人才有的“饥渴”
“好一个天生尤物”老者吐字清晰,铿锵有力。
“放肆”一阵拔剑声。
随着“彬”的一声如同鬼泣般尖锐的剑鸣声,一道炽白的剑芒却率先在老者握着的扫帚上乍现,伴随着顷刻间碎散的扫帚,这道剑芒如同一道刺目的冷电,向着澹台永函闪现而去。
在这一刻,一众护卫包括霓裳,在老者突然绽放的气势下,如泰山压顶仿若被施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
下一刻,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澹台永函的头颅,被这道冷电般的剑芒割断,滚落于地,而后又被颈脖出飞溅的鲜血落于头上,此刻,老者手中已空,飞去的不是剑芒,而是剑。
当这把长约两尺五寸,周身炽白的剑器在顷刻间割断了澹台永函的脖子,重新回归老者的手中时,一个岁数稍大,对慈渡神宗底细有所了解的玄阴宗剑修,才反应过来惊叫出声:“是冷电灰一,大家快逃”
冷电灰一,慈渡神宗最恐怖也是最神秘的刺客,有关于他的传说,关于他手中的那把凶器冷电,已经在修士界传衍了尽百年,而令玄阴宗,令天下剑修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个本该入土的传奇人物,竟然还活着。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神宗底蕴。
一声惊呼之下,一众护卫顷刻间逃的干干净净,非是他们胆小怕死,对玄阴宗不够忠心,而是,面对冷电灰一,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传说中实力已经跨进剑神之境的灰一,他们再多一倍也是送死,对方既然敢欺到玄阴宗山脚下杀人,那就是对自己不是一般的有自信。
灰一好杀但从不乱杀,他一生只遵循掌管慈渡神宗规则的那个人的杀令。
场中,唯一没有逃走的是霓裳,再没有人殷勤的给她撑伞遮雨的她,在湿风冷雨的侵袭下,微微跺起了肩膀,如同夏日清晨湖畔被清风带起了一朵莲花,不胜凉意的娇羞。
灰一手中的冷电乍现间,已然飞射抵在了霓裳的咽喉:“老夫灰一,此举旨在为我神宗首徒狄云辰出气,烦请小女孩儿告知澹台靖罡一声。”在灰衣看来,杀人如果不让对方知道缘由,等于没杀
被灰一呈剑于喉的姬霓裳并没有丝毫的惊慌,那双让人看见就容易沉溺进去,有着非凡亲和力,自然绽放着强大魅惑的眼睛,竟然笑了,这是她被圈禁四年来,笑得最真实的一次。
“您找错人带话了,我叫姬霓裳,是慈渡神宗首徒狄云辰的女人,小女子有一事相托,如果前辈回去,替我问候狄云辰一声,新年快乐”
灰衣的眼睛眯了起来,对于详细调查过狄云辰底细的他而言,姬霓裳的事情自然清清楚楚,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女子,纵然他一生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当真是美女配英雄。
“我可以带你走,带你去见我神宗首徒”或许受霓裳那非凡的亲和力感染,一生心如冷铁的灰一,竟然动了恻隐之心。
霓裳的嘴角扬起一抹笑,轻蔑而骄傲:“不,云辰是个很有办法的人,如果他想偷偷摸摸带我走,我相信他早就带我离开了这里,但是没有,他一定会正大光明的从玄阴宗正门把我带走,因为他是个骄傲的人”
灰一收剑,转身,身体转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我也是个骄傲的人”小镇大门前的霓裳喃喃自语一句,并没有回玄阴宗山门,而是径直的走向了小镇,珊瑚剑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她虽然不喜欢,但是云静喜欢,她以前一直听着云静嘀咕,云辰差她很多的生日礼物,现在的霓裳,身后的包裹里有很多珍贵的灵药,她完全有能力来兑换那把珊瑚剑。
腊月十八,玄阴宗坊市的小镇门口门厅罗雀,雨水早已洗净了澹台永函头上的血迹与泥水,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然直直的看着霓裳阿罗的背影,已经走在黄泉路上的他,是否会记起霓裳昔日的告诫:“不要纠缠我,想想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一众玄阴宗长老闻讯而来,看着雨水中尸首分离的澹台永俊的尸体,个个一脸悲愤,玄阴宗掌教澹台靖罡也来了,他只是淡淡的扫了儿子的尸体一眼,“真是遗憾,好不容易来了个剑神,竟然没有机会交手”惆怅的好像不惊于心的语气,却隐藏不了眼中那一抹伤感。
他因为一个儿子死在狄云辰的手里,而刺杀狄云辰,结果却害死了第二个儿子,看似处在危局中的慈渡神宗轻松的一个反击,就击在玄阴宗澹台靖罡的致命处。
“霓裳呢,怎么没有看到霓裳,如果灰一带着霓裳走的,一定逃不远,大家给我追”某个长老警惕的出声吆喝道。
“她来了…”闵长天的语气比澹台靖罡的语气还要惆怅和凝重,他是多么的希望,灰一带走了霓裳。
雨幕中,霓裳正走出镇口,向着澹台永函陈尸的地方款款行来,手里抱着一把珊瑚剑
腊月十八,花红一行的车队,早已进入了西北域大地,洪常青在把花红一行送出东北域,交接给提前等候在这里的云明云容等一众云城宗弟子后,看到见到云容后,如同老鼠见了猫般一下子乖巧了很多的云静,才如释重负的返程回慈渡神宗复命。
车队昼夜不歇的行驶下,一进入了大黎国的地界,那些行使数千里的简易马车,就被早有准备的大黎国官方换成了内有暖炉外加铺着厚厚毛毯的奢华马车,让千里投奔而来的前焚阳宗女弟子们,提前感受到了宾至如归。
在腊月十八这天,天空下起了雪,这虽然让一众自幼成长于南方的前焚阳宗女弟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