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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书又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出城。”
钟鸣低低“嗯”了一声,似想起什么,举目望着四周,并无半个人影。
知书知她看什么,小声安慰道:“只怕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才不能来。”
钟鸣苦笑两声,“罢了,走吧。”
知书听出她言中之意,小心问道:“这一走,只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要留封书信给她?”
“她今日若是来了,我自会当面告诉她,她若不来,留书信又有何意义?”夜凉如水,浑身湿透了,钟鸣不禁打了个寒颤,只是身子再冷,都不及心里冷。
*
“小姐,老爷吩咐了,今晚你不能出府。”两个苏府家丁拦在门口,如两尊门神。
苏子墨冷声喝道:“我爹若是责怪,我自会担着,你们让开!”
“小姐就别为难我们了。”两个家丁依然恪尽职守的挡在她跟前。
左右跟他们说不通,苏子墨就要强闯。
“站住!”背后一个威严的声音。
苏子墨转身,唤了一声,“爹。”
“深更半夜,这是要上哪去?”苏侯爷背着手走近了,问。
苏子墨道:“女儿有急事需出门一趟。”
苏侯爷冷冷道:“我已说过今日是中秋节,哪也不许去。”
苏子墨不由得扬高了声音,“可是我已经陪爹爹吃了团圆饭。”
“那也不许!”苏侯爷也跟着抬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给我回去。”
苏子墨也是坚决,“既然爹爹知道,那也一定知道我非走不可。”
苏侯爷冷哼:“你见谁都可以,就是不许见她。”
苏子墨听着他冷漠的话,心里发寒,垂泪道:“爹,您已经误了我一次,还要误我一生吗?”
苏侯爷听她如此说,也不由得放软了口吻,“子墨,爹说过会帮你挑一个理想夫君。”
苏子墨摇头,“您知道我心有属所,不可能再接受旁人。”
苏侯爷见她执迷不悟,强硬道:“你也该知道你爹我丢不起那人!”
若是平常,苏子墨还能委曲求全从长计议,只不过若非钟鸣遇到什么事,绝不会让知书带来“今晚若不来,此生不复相见”这样毅然决然的话,却被爹爹横加阻拦,到现在都出不了门,心中越发后悔,不该试什么真心,钟鸣对她的心,哪里需要试探,心中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不顾爹爹反对,直接道:“清儿,我们走。”
苏侯爷就在旁边,两个家丁倒也不敢再拦。
苏侯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放下狠话,“你若执意要走出这个大门,从今往后,我只当没你这个女儿!”
苏子墨脚步一窒,没有转身,只说了一句,“恕女儿不孝,爹爹保重。”跨过苏府高高的门槛,头一不回的走了,清儿连忙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足啊,还有一章正文完结^^
第一百一五章 (正文完)
“我要听实话。”苏子墨观察入微;见知画虽然眼下乌青,脸上却无太多悲切之色,再则来的路上;已想到被她忽略的细节,所以她更愿意相信钟鸣将计就计;更何况钟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件事透着蹊跷。
知画乍见到苏子墨也是惊讶不已;她知道苏子墨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心里很为钟鸣抱不平,本想隐瞒,怎奈在苏子墨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原就不善说谎的她,心里一慌便露了陷,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
苏子墨听说钟鸣安然无恙,心中大石总算落下,只满满的愧疚,钟鸣遇上这样的大事,她竟然不在钟鸣的身边,如若钟鸣真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知画告诉苏子墨,钟鸣天一亮就会出城,苏子墨原想立即去找钟鸣,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孙作海一向胆小怕事,而这件命案本就是一场预谋,虽当场拿下宋俊杰,只被他狡辩几句,心里就没了底气,正担心受怕之际,突然看见苏子墨,犹如看见了曙光,怎能轻易放她走。
而这件事里孙作海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苏子墨当然也不能置之不理,随他到了僻静之室,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又疏通了一遍。
苏子墨心知宋俊杰伙同陈老板谋害钟鸣之事,仅凭着钟鸣的贴身侍婢知画和利字当头的孙作海,此事只怕还要生事端,毕竟他们一个是朝廷命官,一个是有名的青楼老板,未免生变故,还需妥善安排一番,钟鸣的这手假死计倒是不错,陈老板先前与她有旧怨,虽最后把他的命救回来了,就算是伤人罪也够钟鸣受的,如今死无对证,即便陈老板公堂之上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他,陈老板恶贯滔天,郑姨娘手握证据,只需沿着这条线查下去,陈老板自是必死无疑,至于宋俊杰,若只将钟鸣卖入青楼,实不足重治他,顶多定个拐卖妇女罪,罢了他的官衔,再蹲几年牢房,如今却不一样,哪怕找不到钟鸣的尸首,也可告他个蓄意杀人罪,重则身首异处,轻则流放三千里。
两人密谈一个时辰,孙作海出来时犹如换了个人,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苏子墨不但提供了新证人新证据,还帮他找出案子里的漏洞加以修补,还表示一定坚定不移的跟他站在同一阵线,苏子墨背后是苏侯爷,孙作海哪还有后顾之忧,苏子墨最后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道,“本来这个局就是宋俊杰和陈老板设的,钟鸣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才没有被淹死,孙大人又非神算子可以未卜先知,所以孙大人只管秉公办理,不要有其他顾虑,办好了这件事,本就是大功一件,等到年末的政绩评价,如果我爹再能写上两句中肯的评价,孙大人前途无量。”孙作海听得当即心花怒放,苏子墨这番话里含着几层意思,一则将他跟此事撇得干干净净,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钟鸣设的计自不会出卖他,现在苏子墨又愿意帮他遮掩,如此再不可能有人知道,二则就是说服侯爷帮他说话,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他一直得不到升迁就是吃得这方面的亏,如何还能不卖力,更对苏子墨佩服的五体投地,苏子墨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才思敏捷,非常人所能及。
晨曦微露,南城门大开,一辆马车缓缓朝城门驶去,快到城门口时却停住了。
“小姐,你不会是想回头吧?”知书吃惊的问。
钟鸣咬唇不语。
知书劝道:“现在若是回去,就要前功尽弃了。”
钟鸣如何不知,只不过这一去,跟苏子墨的情缘只怕也要跟着断了,她总觉得不甘心。
知书猜到她在为苏子墨伤神,似是劝慰又似是陈述事实道:“昨晚之事既是命案,又事关表少爷,只怕已传到苏侯府,苏小姐若是有心,必定会到衙门一问究竟,一问知画便知小姐的真实情况,小姐你只管安心的走,该来总会来,若真无缘,强求也无用。”
虽事情尚未了结,但也猜到宋俊杰与陈老板必定不得好结果,算是报了前世之仇,心中积怨一下去了不少,只剩满满对苏子墨的牵挂,犹如钻了牛角尖,只想着苏子墨为何不肯见她,她想当面问个清楚,经知书这么一说,钟鸣只觉有道理,若是苏子墨昨晚不来还可说团圆夜走不开,如今听说她出事还是不闻不问的话,她确实没必要再执迷不悟。
钟鸣又有了信心,道:“好,那我就在这里等她。”
“这里?”知书惊道,“若是让人知道……”
钟鸣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我心意已决,若是日落前还等不到墨姐姐,我也就死心了。”
知书心知多劝无用,只好道:“那也不能停在这城门口,太招眼了。”
说话间,果然已有守兵对一直停着不走的马车起疑,按例过来询问。
知书忙帮钟鸣戴上落着轻纱的帽子,然后探出半个身子,笑着道:“兵大哥,我家小姐身子不适,刚才突然发病,喂她吃了药丸,这才耽搁了,我们这就走。”
钟鸣适时咳嗽几声。
守兵倒也信了,不耐烦道:“快些走,别挡着道。”
知书连连答应了,催促小厮扬鞭赶马,很快便出了城,只行了二里地,钟鸣便让车停下,知书劝不动她,只叫她千万别摘了面纱。
钟鸣还不至如此任性,不但没有揭开面纱,连马车都没下,只在车上等着,苏子墨若是来了,总能瞧见她。
等人总是焦急的,钟鸣在期盼和失望的煎熬中,由清晨等到晌午,又等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还是不见苏子墨的踪影,心情直跌谷底,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