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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般与他往来书信,自也与师父知会一二,只是我告诉他的是冠冕堂皇的试探借口。望见师父了然与满意的目光,我忍不住心下暗嗤。如师父这等心中只余下权术之辈,又亲身历经了昔日正魔大战,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传说中的知音曲和的。而每每念及他那少见的晨光下的眉眼,我不免心中泛起一阵微微的暖意。
我正跃雀企盼重逢之时,师父却又把我叫了过去,便见一个江湖中二流门派的掌门携女上嵩山提亲,似乎看重了我。但我确明白师父虽有意拉拢他们,在这种事情上,却绝对不会违背我的意见。离开大堂后,五师弟问我,觉得罗家小姐如何。
我回忆起那不胜娇羞,一直偷偷冲着我这边瞧的女子,忍不住心底泛起嘲意与冷笑,出口便道:“不过如此罢了。还不如他好看。”话一出口,我忽地浑身一震,自心底泛起的凉意一瞬间袭遍全身。在我心底,竟浮现出了那日他带着畅足与一丝极其浅的满足的眉眼,反复流转,如同入魔一般,怎么也消不去。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在我心底,竟然把他……把他……与这种事作比。这……
五师弟却好奇又揶揄得道:“哟,不知大师兄可是瞧上了哪家的女儿?”我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在了那里,心里头乱成一片。我怎么可能对他起那种心思,他与我一般俱都是男子。我不过是把他当作生平知己,对,知己而已……
然而,又怎么会有知己与朋友,会生出那种独占的心思,又怎么会忍不住时刻念叨起他。我踉跄得回到房中,靠在墙上。我闭上眼。每每收到他的信,我心底的那丝小小的欢畅,莫非不是仅因我与他相交之谊。而想到他时,我却又忍不住想到那日他望着我的清冷眼眸,与他付诸与我的信任。左冷禅,不准想了,停下!但这命令丝毫无用。我生平一向傲然的自控能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我狠狠捶了一下墙壁。
手上的疼痛,却怎么也比不上我内心此刻的惶恐与一阵阵窒息。我的心中一下子布满了慌乱,一下子又浮现上因想到那道水珠缓缓划过如玉面庞的画面而升起的火热绮念,在我的心湖中不断来回翻滚。滚烫与冰冷夹杂着,冲刷着,直汇聚成要命的战栗。我对他……不,这是错的……这不可能……这,这不过是片刻的迷恋而已。我绝不可能对一个男子生出这种难堪的心思,这种称得上亵渎的念头。我是嵩山派首徒,他是华山派首徒,都是下一任的掌门——
我睁开眼,额头抵着墙壁。忽然发现汗水已然浸湿了后背。我一手撑着墙,怔怔发呆,空气里寂静得很,又隐隐有些燥热。那丝最不堪的情绪,似乎已被压制了下去,却又分明不曾远离过。那肌肤的触感不知如何,那眉眼若柔和下来,不知又是怎样的风景……我又惊又惧,颤抖了起来,却偏偏寸步难移。隐隐得,我觉得我正滑入一个深渊,一切将脱离掌控。这欲|念一起,怎么也消不掉,但我想逃离,想摆脱,却偏偏又想沉溺,想放纵。这两种情绪在内心交战,令我眼前恍惚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忍不住脑补左冷禅这堆话都是粤语说的。原谅我写的时候入神了,都没注意字数。我果然很喜欢这个男配
………
由于周五有一场重要至极的考试,因此下一次更新在周六。当然论文忙完之后,更新就恢复成日更啦。也就是周六开始恢复日更。
☆、第五十五节
“林师弟!”片刻的静滞后,场中立刻传来一阵接二连三的惊呼。便见那名死去的嵩山派弟子身畔,有好几人纷纷围了过去,衣着服饰均是相仿,也是嵩山派的弟子。而原先立在那林姓弟子身畔的几人,却又不约而同得后退,与东方不败躲避了开来,霎时便在林立的人丛里出现了一块空白。
东方不败又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里出现了一抹明明白白的惋惜。场中的纷乱只不过片刻便又静了下来,在这偌大宝殿中的正道人士,少说也有百十名,原先便已对他这位魔教教主心生忌惮,如今他突然出手杀人,更是惊惧交加。自东方不败一出现便硝烟暗浮的殿中,立刻充斥了杀气腾腾。我目中视野所及,便见所有人均是按剑而立,死死盯着他,或苍白或赤红的脸上流露出愤怒之余又有着骇然的神色。
嵩山派几人中一人忽地转过身,拿起剑指着东方不败,颤声道:“你,你杀了林师弟,偿命来!”我心下一惊,却见东方不败漫不经心得一挥袖,还未瞧清是怎么回事,却只听见一声“哐嘡”的金石相击。那人痛呼一声,剑却掉在了地上,一只手握着右手惨叫起来。见他毫无顾忌得再次出手,大殿中登时一片哗然,阵阵讨伐叫嚷之声刹那便汹涌而弃,充斥在了我的耳畔。但大殿中的人士虽均是义愤填膺,却又因心生戒惧,没有一人敢率先跳出来,邀战东方不败。
那一声林师弟的称呼,却令我心头陡然浮起一丝惊骇的恍然,这个身亡在东方不败手中的弟子,料想便是林平之。
几年前福威镖局的惨案尚且历历在目,而林平之正因左冷禅的阴谋,拜入了嵩山派。左冷禅死在我剑下前,便已然得到了辟邪剑谱,以他的性情,不可能将这绝世剑谱交还给林氏后人。但如今东方不败却自林平之的身上搜出了那份秘籍。个中的缘故纠葛细细思索,不免令我浑身发凉。
却听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妖人!”便见东方不败原本浑不在意的面上,飞快得泛过一丝杀意与厌恶。我登知在这片讨伐声中,他的忍耐已然告罄,不免下意识得偏头看向殿堂另一侧,唯一有可能阻止他大开杀戒的几位正道掌门。却见大殿的各个角落中,无声无息出现了好几个黑衣人,身上所著服饰,正与我在黑木崖上曾经见过的一般无二,而少林方丈方证大师的座位前后,更是站立着两个魔教长老,正沉默对峙着。
我心下一凉,东方不败不愧是魔教教主,就在众人视线被他吸引过去的这片刻里头,便无声无息得布置了这么多的魔教弟子。但场中的嚷叫并未停歇,忽地一人叫道“岳掌门,只你一声令下,我正道好汉便一齐而上,杀了这魔头!”此言一出,无疑是将我置于了武林盟主之位,然而我一非武林第一高手,二来并无厚重至斯的声望。我所执掌的华山派在武林中更不是第一大派,怎么能统领江湖门派的纷争,令众人心服口服。不在其位,不谋其事,虽则之前我杀了左冷禅,却也是逼不得已的兵行险着。我从无一统江湖的念头,又素知以我如今的身份,那个位置绝不可沾身,因而早已明确了放弃的态度。如今在这群雄无首的紧要关头,却被人这般挑拨,其间的用心怎么不险恶。
我面色一变,循声而去,却见偌大的人群里头噪声纷纷,根本无从知晓那一言是谁喊出来的。而座下几个掌门人却也猜到了个中深意,望着我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得露出了猜疑与疏离之色。
我心下暗知不妙,正待开口,却听见不少人已然附和道:“是啊!岳掌门,杀了这魔头!”四下里不少人举起了武器,寒光闪烁,双目直直得望着我,令我如芒刺背。我不知这些被鼓动的江湖人士,究竟是茫然无知,抑或是别有所图,但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我说甚么,却也是无人会信的了。
东方不败却冷冷笑了起来,道:“岳掌门,你要杀了本座么?”我只感到此刻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僵持之中。杀了他……我自然不可能没有动过这个念头,但我却宁愿堂堂正正得与他决战,而不是在此刻乱战一通。更何况我根本不能下令,否则便是默认而授人话柄。君子重诚之道,我怎么能食言而肥,更不能逾越了武林的身份与规矩。但此刻我若敢说一个不字,怕是日后我乃至整个华山,便是与他魔教“串联一气、互为勾结”,在江湖上再不得立足了。
东方不败望着我的眼神玩味至极,我也察觉到众人汇聚而来的目光渐渐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只是适才我已与他过了一招,败在了他的手里,如今若再出手,却无异于自取其辱。在我心中无数的念头汇成一片,犹如一汪乱泉,涌起复又跌下,却再也来不及多加权衡,只得开口缓缓道:“东方教主,自古至今,正魔势不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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