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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过要你等她吗?”他吃惊地反问。
“你不知道?”
“现在才听你说。”
“就算你现在才知道,那么,她为什么不回来?”
“她调走了,她不愿见你,所以不让你知道她去哪里工作。”
“不可能,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信不信由你。”他用手杖指着菲菲说,“你叫安菲菲?”
“是。”菲菲答道,她已经适应了教授幽灵似的目光。
“《法制周刊》那条关于长尾部落的消息是你写的?”
“是又怎么样?”她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
“闯了大祸!”
“闯了什么大祸?”我们齐声追问。
“你们别问了,都走吧,我要休息了。”
二十三
我懊丧地躺在床上。
菲菲很高兴,哼着流行歌曲到楼下买了许多酒菜,要庆祝我出院。
“菲菲,你他妈闯了大祸还这么乐,有没有人性啊?”
她将酒瓶往桌上一砸:“你他妈才没有人性?说到底那条消息还不是你要我写的,还说要陪我到三角洲采访外省民工呢!我为你忙里忙外,从未听你说过一句好话。老实告诉你,我已经忍了很久。好,现在你已经出院了,我发誓,以后我再来找你的话,我就是猪!”说完她拿起挎包便走。
“等等!”我拦住她,“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说吧,要我说什么好话,只要开出清单来,我保证一句句念给你听!”
“当真!”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骗你的是猪!我发誓。”
“好,快说,你爱我!”
“说就说,你——爱——我!”
“不对,说'我爱你'!”
“既然说'我爱你'不对,就应该说'你爱我'才对。”
“你这只赖皮猪,说不说?”她将一只脚踏出门外,以示要挟。
我把她拉进来,顺手将门一关:“何必那么认真呢,我们喝酒吃饭吧!”
“你不说是不是?今晚我就…”她的脸色竟然红起来,下面的话会在嘴边。
“就怎么样?”
她柔声道:“我不走了,可以吗?”然后怔怔地望着胸前的裙钮,美丽的睫毛又黑又长。
她买的酒菜在一旁静静地冒着热气。
“随你的便。”我说,“来,喝酒!”
清晨,一束温馨的阳光从窗外投到我脸上,我醒过来,发现地毯上一片狼藉,空空的白酒瓶和倾倒的高脚杯证明我们昨晚喝得酩酊大醉。顺着另一束炫目的阳光,我看见菲菲精巧的薄唇、优雅的鼻梁和弯如弓月的睫毛,她衣裙中那依稀可辨的胴体,那宛如春笋般破土而出的丰乳,令我想起她往日对我的种种关怀,和那缠绕在我身上的万缕情丝,我忍不住腑下身去,轻轻地吻她。她在梦中依然呢喃着我的名字,我激动得将她抱在怀里狂吻。
她醒过来以为还在梦里,轻声地问:“你吻了我?”
我点点头。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我真的吻了你。”
“那你快说爱我!”她柔声哀求。
“我爱你!”
我疯狂地将她从地毯上抱起来,扔到床上……
二十四
我躺在床上,开始筹资再向东经九十九度与北回归线的交点出发,我家的门铃衰弱地叫了两声。该换电池了,我想。
按铃的是女房东。
“你出院了,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曾经是个精神病人,但她怎么知道我进过精神病院?怪不得我回来那天,左邻右舍探头探脑,原来全他妈都以为我是疯子。
“其实我一直没病,医生后来也这么说。”
“是吗?”她重新打量我一番,半信半疑,然后告诉我三个月没交房租了,共欠八百二十元,如果下月再租,每月多交五十元。
我他妈太明白房东不断加租赶人的原因了。三个月前我的内裤不慎落在五楼苏州婊子的阳台上,这个妖艳的东西十分热情帮我拣上来,顺便在我房里转了一圈,觉得这顶层房间接客十分安全。
“想不想跟我调房?”她诱惑地问。
“谢谢,住惯了不想挪窝。”我希望她快走。
可她不想走,干脆坐下来,漫不经心地将旗袍掀开,又开大腿说:“我可以给你适当补偿,开个价吧?”
我知道非礼莫视,可她里面什么也没穿,那玩意儿就亮在面前,只好推辞说有急事,得马上走。
“除此之外,”她用旗袍前襟将那地方遮住,“再给你两千怎么样?”
“我真的有事,你给多少也不行。”
这婊子从我家出来之后就窜入房东家里。
房东一家原是种菜的农民,都市的膨胀使他们一夜之间成为城市人,也成了暴发户。他门利用征地和银行贷的钱,在承包地上建了这六层楼房,专租给外地来广州闯荡的各色流浪者。我的邻居有包工头,有走私犯,有流窜街头的水果贩子和补鞋妹,也有专治性病的老军医和各种皮包公司的总经理和董事长,更有花枝招展神出鬼没的娼妓和她们的嫖客。
“我现在手头没钱,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对房东说。
“最好早点交,另外,有人说你这里最近有两个人住,按说这是要加租的。”
我想肯定是五楼那婊子打的报告,我他妈生气了:“过去三年我不住这里,可你偷偷将房子租给别人,而我照样交月租,你说,这又怎么算?”
“好吧好吧,你把拖欠的钱尽快交清就是了。”她神色慌张,“医生说你真的没病?”
我操,她还真害怕我发作起来打人呢!
如果东方教授诚心要我完成《攻击与协作》第二卷,我一定将本大楼发生的许多事件写入书里。当然,其中最有人类学意义的是楼下路口那堆散发着尿臊味的垃圾。
不知谁经常在那垃圾堆上撒尿,于是墙根下出现一条标语:“撒尿倒垃圾者,请注意精神文明!”撒尿倒垃圾者依然如故,不久“精神文明”四字便长满了白花花的尿霜,这是故意对抗所然,冲突由此升级。第二条标语出现了:“撒尿倒垃圾者,重罚!!”可是第二天“罚”字已改成“奖”字,重奖之下,躁味垃圾变本加厉,这下惹恼了提倡精神文明的人,他们一气之下将所有垃圾和尿臊清除干净,未了,墙根下出现了第三条标语:“撒尿倒垃圾者,断子绝孙!!”
路口从此明净如初。
二十五
菲菲下班回来。她只有五百多块钱,不够交房租,更不够我重新寻找长尾部落之用。
我们决定将那三十多万字的《倒行日记》整理出来,给报刊连载,看能否预支稿费,于是连夜开工,不久便整理出五万多字,然后一式四份,分头到各报刊联系。
“你真的倒行过?”志城出版社《文化之友》编辑部王主任问我。
“当然去过!”
王主任发过我不少稿,我以为他会相信我。
“最近关于你的传闻很多。”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与我保持一米距离,“你真的进过精神病院?”
“那完全是误诊。刘进贤你知道吧,就是亚洲精神病院那位大胡子心理医生,他认为我完全正常,只要我重新找到长尾部落的证据,他就纠正对我的错误诊断。我现在正筹集经费,帮个忙,将我的《倒行日记》发了,我想预支一些稿酬,马上去云南。”
“说实话,”他翻了一下我的日记,“作为长篇小说来看,开头确实写得不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给隔壁《南方文学》,怎么样?”
“非常感谢。不过,这确实不是凭空杜撰的小说,里面写的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实,要是作为小说,它的价值将大大降低。”
许多人在门口探头探脑,一位男编辑带着几个姑娘进来,像参观珍稀动物一样从我面前走过,然后躲在一旁窃窃私语,偶尔还膘我一眼。那男的很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当我说到“要是作为小说,它的价值将大大降低”时,《南方文学》一位小编辑刚好进来,这家伙获过几次省级小说奖,是位自学成才的作家,曾在报上大声疾呼:中文系教学方法必须彻底改革!理由是,美院毕业的人都能画几下,而中文系毕业的人大多不会写文章,能写小说的更是凤毛城角。他拿过我的《倒行日记》翻了几页,对我说:“这种猎奇的东西算什么文学,充其量也只能给那些层次很低的外省民工消遣,有什么价值可言?”
我本来对他印象不错,可他这么一说便要刮目相看了。象他这类稍有成就的作家,总将文学这一行看得十分神圣,而人家干的那一行便狗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