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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风抬起头,对我嫣然一笑,半真半假地说:“如果醋放得不多,我想我也吃不出味道来。”
我拿起筷子:“得了,你又调侃我,这样对朋友,可不仁道哦!”
柔风“扑哧”一声笑了,也拿起筷子,说:“很好,今天总算是有收获的!我还是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吃完饭已到了七点,紫月送我们出来,夜风中的紫月,俏丽而温柔。
回到乡办停车棚,我推出摩托车,对柔风说:“我送你!”
柔风说:“好,姐姐一定已在等着我了!要不是知道我是跟你吃饭,说不定她的电话就追过来了呢!”
我让柔风坐上后座,带上头盔后,摩托车尾清烟未散,已向夜色中冲去。
今晚,是安然的一晚吗?还是,我又将看到什么?
第二十九章 惴然
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在夜里清晰而寂寞,深秋的夜,有寒星数点,月亮在云雾中穿进穿出,一大片的阴影。风中的寒冷没有办法驱除,感觉到柔风将身子紧紧贴着我的背。我关切地问:“冷吗?”
柔风轻轻地说:“嗯!不过不要紧,这段路也不是很远。”
我说:“走近路吧,别冻坏了你。”
柔风笑嘻嘻地说:“有近路当然走近路,难道还舍近图远啊!”
我笑着说:“说的也是,那就走近路了!”车头一转,向远望村的方向走去。摩托车带起的风吹起我的衣角,引擎的声音“突突”在耳。走到远望村口,我忽然有点后悔,今天带着柔风,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我怎么走了这条路呢?这条路上,到底有什么呢?如果今天没有什么异常出现倒好,要真有什么,吓到她,多不好!我想着,车速本能地放慢了。
柔风奇怪地说:“怎么慢了?是不是近路不好走?”她朝前面探探头,说:“奇怪,一样的路啊!你冷啊?”
我说:“不是。”
“那快走啊,夜里怪冷的!”
我笑着说:“柔风,你将头靠在我背上,眼睛闭上吧,夜里太冷,你想像着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坐在家里看电视的情景。”
柔风笑嘻嘻地说:“其实你比我还适合做记者呢,哈,还可以做心理医生,你连我心里该想什么都给我设想好了!那你干脆给我来个催眠,让我以为我和你在温馨浪漫的晚上共进烛光晚餐好了。”她开玩笑:“这样心里面幸福死了,既然下雪也不会觉得冷啦!”
我奇怪地问:“催眠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上次也提到过这个词,这是医学上会用到的吗?是医学专业名词?如果可以对一个人催眠,如果催眠后那个人的脑海中就会出现一种景像,那不是太神奇了?”
柔风笑着说:“也不是这么说,催眠并不是很神奇,不过会的人不多而已。医学上偶尔有用到,这个我不太懂。只是听说催眠的奇异,拿来调侃你!”
我嗯了一声,也笑着调侃,说:“我当你会呢,既然不会,你还得自己给自己催眠,想像着厚衣服吧!”
“没有必要,哈哈。”
我笑:“随便你了,不过你要只想着冷就会更冷啊!我现在没有办法为你变出一件厚衣,也不能帮你什么,顶多在前面为你挡挡风。”
她张开手臂,抱紧我的腰,然后调皮地说:“这样我会暖和一些!”
第一次被一个女子抱得这样紧,我身子僵了一下。如果是紫月,她不会有这样大胆的,紫月是个含蓄内敛的女孩子,她的爱意都在心里。
奇怪,为什么总是将紫月和柔风做比较?难道现在我的心中开始飘摇,开始不确定了吗?又或者,我是为了说服自己什么?
抬起头来,看着远望村那片荒地,我头脑慢慢变得清晰冷静,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还想这些。我对柔风说:“你坐好了。”
车头一摆,摩托车冲了上去。
柔风的声音在身后传来,笑嘻嘻地说:“南屏,这就是近路啊,这路挺好走的嘛。只是这里好冷清哦,这也是秀峰乡的地盘,怎么就这么荒凉,给人这样一种凄清的感觉呢?你不是开发了好几个村子吗?这个村子不会是被你遗忘了吧?”
我勉强笑了笑,说:“正在计划开发,秀峰乡村多,一个一个来!”车前灯两束粗大的光线像两柄利剑,直刺进暗夜里。仍然有风吹茅草的“沙沙”声。
第三十章 身后的苍白面容
“哦。”柔风随意地说:“我怎么觉得这里怪怪的!”
我心中一跳,问道:“怎么怪怪的!”
“我觉得这里安静得可怕!冷风一吹,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柔风说着将我的腰抱得更紧些,然后把脸贴到我的背上,清晰地感到她身上的温度。
我轻轻一笑:“冷天的夜里是这样子的,要是下雪天你穿这么少,不要说寒毛,连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呢。这里因为人家比较稀少,所以会觉得有些凄清。没事的,就这一段路,一会儿就过了。”我不知道是安慰着柔风,还是在安慰着自己。一边说着,我一边不自觉地加快了车速。
“你常走这条路啊?”
“走过几次了!”
“我怎么感觉到你不是很喜欢走这条路呢?”
“没有啊,这不是走过来了吗?”柔风的确聪敏,她观察力太强,好像什么心事也瞒不了她,如果她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她是学医的,我想,她心中更清楚这个世上是不是有鬼魂之类的东西存在。
柔风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很多啊!”
我笑笑:“怎么会呢?”这样凄清冷寂的夜,如果两个人都不出声,可能会觉得更可怕,不知道柔风是为了驱除寒冷还是为了驱除害怕,感觉到她紧贴在我身上的身子有些发抖。
我笑着调侃她:“冷了吧,女孩子一向要风度不要温度,可吃亏了,要不我把外套脱了给你穿啊!”
“不要了,你坐在前面,风都从前面灌,更冷哦!我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柔风体贴地说。
我笑了笑,眼光掠过后照镜,忽然看到镜上有一片黑乎乎的影,不由十分奇怪。定睛看去,我心内狂跳,那个抱着我的柔风,哪里是巧笑嫣然,妙语如珠的青春少女?哪里是那个大方活泼,直率开朗的柔风?竟然只是一个全身黑色,脸色苍白如纸,唇红得像要滴血的女子,她的头发长长地披散在肩上,眼睛里发出绿幽幽的光,牙齿生生的白。这,这不是柔风,绝对不是柔风!
我心内“砰砰砰”地狂跳,怎么会这样,坐在我后面的,不是本来是柔风吗?什么时候柔风下去了?她是什么时候上来的?她是谁?柔风去了哪里?她把柔风怎样了?我该怎么办?
我想不去看后照镜,那么那么恐怖的景像,让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可是忍不住还是要偷偷地看。她就在我的身后啊,我如不看,怎么知道她会有什么动作?我想知道,她要做什么,她要对我做什么。
我的汗毛“刷”地一声全都立了起来,冷汗开始爬上额头,夜风吹在我的脸上,吹在我的身上,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包裹着我,让我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如果像以前一样,只是在前面的路口,突然出来的一个影像,一个伸出一根手指的影像,我还能支持着,坚守着自己的脚步,因为毕竟遭遇这样的事情多了,因为毕竟,有一段距离。可是,现在,这个女子,现在,她紧紧搂着我的腰,她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她的呼吸我可以听得见,她在和我说话,她用柔风的语气在和我说话。
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别开得太快,当心风灌到口里,可是很容易生病的哦!”这声音,这语调,本来是柔风的,可是,我身后这个全身黑色,脸白如纸,有着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的女子是谁?她是谁?是她借了柔风的身子,还是柔风借了她的口?柔风是人,柔风怎么能借到她的口?那么,是她利用了柔风?只是,它要我注意别让风灌到口里,是什么意思?它会关心我?
我说:“好的,我慢点开!”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脚下挪动,车速真的慢了下来。她一定不知道我看见她了是吧,她一定不知道她的形象显现在了后视镜上,所以,她说得那样自然,所以,她坐得那样安稳,所以,她笑得那样开朗。她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呢?
我该怎么办?内衣已经湿透,额头上冷汗直往下流,进入脖子里,风吹来,寒彻肌骨。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现在关心的是:柔风去了哪儿?
她“扑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