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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可发挥,憋在家里,一年多的时间头发几乎全白了。他感到惭愧和不安,说挺大的老爷们靠老婆养活,真场祝ǘ耍D鞘卑⑶俚某ё踊箍梢钥�80%的工资,200多块钱在消费不高的小县城,一家三口日子终能勉强撑下去。后来阿琴厂子停产了,她也下了岗,家庭生活出现了困难。阿琴理解丈夫,不能逼他去挣钱,那实在难为他。阿琴是个懂事又能干的女人,她心一横,外出挣钱,起初的想法是给人家当保姆,洗洗涮涮,接孩子做饭,伺候瘫痪病人也行。她说苦是人吃的,罪是人遭的,算不了什么。事实并不那么顺利,合适的人家当保姆没成,她心一横当小姐。
我试探着问她,你丈夫知道你当小姐吗?
阿琴说:他肯定知道。我第一次寄钱给家,我怕收不到,打电话给他,他在电话那头哭啦,他说是他自己不中用,害了我。九花你还没成家,夫妻间的事你不懂得,森林一直和我感情很好,说来不怕你笑话,他离不开我,总像一只小猫似的围在我的身边,像有说不尽的话,唠不完的嗑。可现在,一分开就是很长时间,我快一年没回家啦。
说到这儿,又一行泪落了下来。尽管我不能完全理解身为人妻的阿琴的全部心理,至少我懂一点,感情很好的夫妻不能分离得太久太久。森林这样老实巴交的人,总不会因妻子不在身边去找走夜女(暗娼)吧!
阿琴说:怎么说我没停地接触男人,可森林他呢?唉,真苦了他。本来他该亲自来送甜甜,然后再把她带回去。
甜甜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睡了一个下午,我和阿佳上趟街,买了一大包小食品,什么果冻啦香肠什么的,总之是些小孩爱吃的东西。刮甜很懂事,说了很多句谢谢阿姨的话,她又不时地把吃的东西塞给我们,她太高兴啦,活泼得像只小鸟。吃了一些东西后,她挽上袖子说要帮助妈妈洗衣服,说妈妈太累啦,甜甜要帮助妈妈……
第二部 第十二节(2)
甜甜终归太小太小,还不谙世故,将来长大她知道了母亲都做了些什么,该怎样想?我读过一篇外国小说,一个上大学的儿子靠母亲来供,他只知道母亲很辛苦,他因此很尊重她很感激她。一次,他被同学拉去看脱衣舞表演,他看见舞台上表演的正是自己的母亲,他顿觉羞愧难当……我不希望阿琴有个像小说那样悲惨的结局。
×月×日
接到小慧电话已是午夜时分,我刚送走客人,很疲倦的。小慧要我立即到市妇婴医院见她。起初,我犹豫,她挂断电话时最后一句话使我下定决心去医院,她说:天下雨啦。
雨是我陪客人唱歌时悄然飘落这座城市的,匆急而訇然。或许是一种巧合,我今天唱了冬季的雨、呼风呼雨……或许这些带“雨”字的歌,感动了上苍!
同居那么久,怀孕乃属正常的事。未婚先孕、婚前性行为,在我们这一代人心里,如天要刮风下雨一样平常。
假若是在金兔村,时间倒退回去十几年,小慧麻烦可大啦。至今,金兔村老辈人教育子女保持贞节,都要这么说:一辈子可别学刘桂香。刘桂香是大队的赤脚医生,家住金兔村。她当赤脚医生时19岁,其实她不是医生,只是个测测血压、量量体温、打打静脉针什么的护士。大队还有一位医生,是刚从部队卫生队复员回乡的卫生兵,年龄25岁。他有家室,护士刘桂香没有。赤脚医生要经常巡诊,夜间有时也要出去,刘桂香胆小不敢走黑道儿,医生主动陪着,朝夕相处,男女间便有了人们常说的那种事,作为医护人员,懂得无论如何不能怀孕。那时候,安全套还没广泛使用,医生负责保管村计划生育器材,他近水楼台先用上,却出了问题,安全套掉进……取又取不出来,赤脚医生技术极有限,加之刘桂香的紧张,取出更困难。怎么办?只好到公社医院去,请比他们高明的医生取出来。此事不胫而走,传扬则有些幽默:赤脚医生帽子掉井啦。
第二部 第十二节(3)
沸沸扬扬,医生和护士的隐情尽人皆知,刘桂香已没脸上班。她爸火冒三丈,女儿给他丢了大脸,抡起扁担就打,打折一根扁担。遍体鳞伤的她在一个月黑夜,一头扎进村中那眼百年老井中……懂得医疗知识的刘桂香,药箱里至少有几种可以自杀的药物。她没用药,反而选择跳井这一死法,至今是个谜。刘桂香背着“不正经女人”的恶名走的,成为金兔村的反面教材。如果,把刘桂香和常大香一些女孩比,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对医学知识了解特少,什么葡萄胎、宫外孕只在电视上看新药特药广告时,听到这些名词。我问小慧:宫外孕,怎么治疗?
小慧说:手术。
治疗宫外孕要手术,做多大的手术?手术复杂不复杂?有没有危险?这些我都一无所知。
哎哟!小慧肚子疼起来,疼痛持续而剧烈,她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额头一层汗珠。她叫我快按床头紧急呼叫按钮。
医生进来,让她先躺平,接着给她量血压、摸脉搏,医生说:还好。
小慧近乎央求道:救救我,大夫,疼死我啦。
刚给完杜冷丁不久,不能再给啦。医生有他的用药原则,他说,忍一忍吧,一个小时候后再不缓解,给她注射一次。后一句话说给值班护士的。
小慧一声叠一声痛叫,有些夸张,或者说有点儿娇气。但也确实很疼,她痛得厉害时紧握我的手,爹呀妈呀地叫,汗水湿透了她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员服。疼痛稍微一缓解,她骂医生是冷血动物,见死不救;间或骂彭三,干吗朝里留东西,还骂自己长着惹是生非的玩意……
我责备她:整个医院都让你给污染了,控制点嘛。这句话挺当事,她咬紧下唇,鲜红的东西涂红了嘴角。
小慧说:九花,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第二部 第十三节(1)
×月×日
我向黄总告了一天假,说小慧生病住院我得陪护她,黄总问病得重不重,他能帮什么忙。我感谢黄总的热心,说女孩子病,住几天院就好啦。
小慧今天病情稳定,术前的准备已完毕,手术室护士推车来接她,洗浴中心至少有四五个小姐在场,彭三老板命令她们护理好小慧,分工很细:负责喂饭的,负责看滴流的,负责上厕所的,还有一个专门负责联络的。这样一来,我倒无事可做,小慧牛得很,同服务小姐们说话很不客气,有时连眼皮都不撩一撩。小姐看上去习惯了,毕恭毕敬,怎样说都是面带微笑,大概是她们懂得病人心焦,原谅她。
小慧叫我到她跟前,咬着耳朵说:九花,我要下不了手术台,你帮我办件事。我说,问过医生,宫外孕是小手术,比做阑尾炎还简单,相当于割个疙瘩、疖子,你别怕。小慧说,我有一个存折放在皮箱内的隔层里,和身份证放在一起,凭密码支取。密码是我的生日,这你是知道的,送给我家,盖房子差不多够啦。
车子推走小慧,我送到电梯口,手术室在五楼,医生不准我们上去,待在病房里等候护士的通知。医院的规矩要遵守的,我向小慧点点头,用眼神鼓励她,她领会了,微微翘一翘头。
人一辈子什么都能改变,只是性格难改变,家乡人说这叫生就骨头长就肉,改不了。小慧遇事总是想得很细致,做这么小的手术,她胡思乱想到手术出意外、甚至可能死亡。手术家属签字栏里是我签的字,医生按惯例说出宫外孕手术可能出现的意外,最严重的那条也不是死亡。
小慧上手术台,小姐们像解放了似的又说又笑,她们直白地大谈洗浴中心的事:一个小姐问:那个小白脸还找你吗?另一个小姐说,昨天还来了呢。你们猜猜他有多大?一个小姐猜:18岁。还是先前那个小姐说:才16岁,高中生……她们议论的是位本市职高的学生,常来洗浴中心接受异性按摩。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有了两年以上性生活史,开始缠绵同班一女生,尝了禁果,此生被学校开除,因父亲是局长(正处级干部),轻而易举给儿子转到市职业高中读书。职高与洗浴中心只一街之隔,出出进进的小姐吸引了他,便来洗浴,嚷着要异性按摩,带班的以为他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大男孩,婉言告诉他异性按摩是怎么回事,不料,他说:我就是冲着这些来的。带班的仍将信将疑,给她安排一个小姐按摩,这学生很老到,对小姐说:做不做呀?小姐摇摇头,说:俺只陪陪客人。学生发怒了:不做,找你们老板。小姐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