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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得意地大笑,伸手将荣庆拉起,心想在他和皇上之间,他终于成功地将这员良将彻底地拉到自己这一方来了。
“这张小像怎么办?”瑞王扬起手上的相片。
“求王爷千万别交上去!上面瞧见,她就完了!”
“不怕,没人瞧得见了。”瑞王边说边将相片放到烛火上烧了。
“王爷……”荣庆失声叫道。
“我们小格格的脾气你也领教了,顺着她是东流水儿,拧着她就是轰天雷。你还想惹事儿吗?”瑞王冷冷地看一眼荣庆。
眼睁睁地瞅吟儿的相片在火烛上烤焦了,曲卷着冒出一股黑烟,最后成为一片深褐色的灰烬,荣庆心里说不出的痛心疾首。他不知道,他所作出的承诺对他和吟儿的将来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以这种代价,免去了眼前一场巨大的灾难。他其实不讨厌小格格,甚至对她豪爽的无拘无束的性情挺喜欢,但这和对吟儿的感情完全是两码事。想到她这样逼自己,想到他与吟儿从此再也没机会在一起了,心里涌出一种难言的愤懑。
瑞王瞅着荣庆,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他知道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时间一长就过去了,他深信将来他会对小格格好的。不过此刻,瑞王心里更有另一个计划,那就是借重这位卫士,来完成一个世人意想不到的任务。虽说这是他的主意,但要不是恭亲王派人来指点他,他是绝对不会想出这个绝妙的主意的。
第十七章 一条道走到黑
荣庆醉酒拔枪,大闹荣府。把兄弟元六突然出现,化解了一场灾祸,却引出另一个令人胆寒的阴谋。荣庆赶到瑞王府,才发现自己陷入这一阴谋之中。像一盘棋局,两边人都想利用他这个棋子。面对两难的选择,他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荣庆一大早便跑到一家酒店,抱着酒坛一直喝到下午才离开,他一路摇摇晃晃沿着大街往前走,瞅着满街的人没一个顺的,跟谁都像有仇似的,总想找个人打一架心里才解恨。偏偏满街的人谁见了都躲他,想闹事也闹不成。
昨晚上,瑞王府里发生的事他已经记不真切。小格格怎样跟他闹,王爷捏住吟儿的相片怎样逼婚,他都不再往心里去,脑壳里唯有一个念头:他对不住吟儿。为了救她的命,却伤了她的心。这不,前不久托小回回给她捎去一封信,想表示自个儿等她的决心,现在倒好,她人还在宫里头,自己已经成了瑞王爷的女婿了,他望着头顶那蓝蓝的天,明晃晃的大太阳,恨不得晴天里落下一串响雷,将这喧沸闹腾的街市,连同那又高又大的紫禁城一下子全劈了才解恨。真要那样,他就能趁着天崩地裂的混乱,将吟儿从宫中救出,带着她远远跑到世界的尽头,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
荣庆走到家门口,家仆一见他回来,像见到救星似的连忙上前拖住他,说舅老爷来了,还跟着一大帮客人。家仆发现他喝多了,左右搀扶着他一路进了前厅。他一走进客厅,便发现客厅里坐满了宫中侍卫。
“荣侍卫,道喜道喜啊!”侍卫们一见他走进,全都起身围上来。
“同喜同喜!”荣庆习惯性地迎着众人拱拱手,话刚出口,突然觉得不对劲儿,挥着胳膊说,“喜什么呀,你们都他妈起什么哄?”
“庆儿,”舅老爷恩海见他神色不对,知道他喝多了,慌忙将他拖到一边低声说道,“这不都是咱们乾清门的弟兄吗?听说你跟瑞王府订了亲,全来要喜酒喝呀!”
荣庆一听说要喝酒,顿时来神了,挥着衣袖对身边的家人说:“快,快上大酒缸啊!我陪着喝,管够!”
“庆儿,你醉了?”恩海急了。
“你是谁?”荣庆瞪着两跟。
“我是你舅舅。”
“舅舅?舅舅是什么东西?”
“你这浑小子,敢连你舅也不认!”舅老爷气得脸色发青,伸手要揍荣庆。侍卫们慌忙上前将他拉开,劝着恩海,说荣侍卫喝多了,别跟他计较。恩海瞪一眼外甥,气得一跺脚向大门口走去。侍卫们见恩海要走,全都上前跟荣庆打招呼,说他们改天再来。眼瞅着众人纷纷离去,没人再陪他喝酒,荣庆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跳着脚冲到门边,从腰下掏出皇上赏给他的手枪,高高举在手中,声嘶力竭地大叫着:“谁都不许走。谁走打死谁!”
瞅着醉态十足的荣庆,和他手上黑洞洞的枪口,众侍卫们全傻了,一个个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恩海小心翼翼地摆手,低声叫着:“荣儿!荣儿!”
“我把你们全打死,乾清门就没人看守了。”荣庆见众人一个个吓得不行,连平时最爱训斥他的二舅也变了脸色,不敢大声说话,心里说不出的得意。他纵声大笑,一边扬起手中的枪:“宫中没了你们这些人,谁乐意出来谁出来,谁乐意进去谁进去!哈哈哈……”
“荣儿,听我说,你把枪撂下,有什么话好好说。”恩海劝着外甥,唯恐他发了酒疯,枪子儿一出来可没长眼睛,闹出人命来就麻烦了。宫中的侍卫们都见识过手枪的厉害,何况荣庆眼睛都喝红了,这会儿别说是开枪,就让他开炮他也敢。侍卫们战战兢兢挤在一起,谁都不敢乱动一步。
“皇上赏我手枪,王爷赏我媳妇儿。你们说,谁想试试我枪法?”
众人吓得连连摇手,纷纷向后退去。原先站在人前头的二舅也吓得躲到人群后面去了,众人越是害怕,荣庆越是来劲儿,举着手中的枪,摇摇晃晃地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指指那个。他兴奋地叫着跳着,挥着手中的枪,将十几个身怀绝技的好汉逼得像一群乖乖听话的小羊,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对!我该让他们跟我一起去瑞王家,逼王爷和小格格退了他这门婚事,还他一个自由身,这世上除了吟儿,谁个女人我也不要,哪怕像小格格这样漂亮,这样有身分的女人。
“走!你们跟我上瑞王府。”他这一叫,众人全愣在那儿,不知他玩的什么把戏,这时荣父荣母在家人和丫头的陪同下慌慌张张地跑进客厅,荣父厉声命令儿子放下枪,母亲则在一旁哭着求他。荣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瑞王家退了他这门亲事。因此一见父母及家人向他涌上来,情急之中大吼一声,朝天开了一枪。
轰然一声,众人全呆在那儿,这枪声比过年的二踢脚炮仗要响得多,而且威力更是吓人,子弹打在屋顶上,房顶上露出好大一个洞,震落下许多碎木头和瓦片,满屋子飘着一股子硫磺味儿。
“这混帐东西六亲不认了!”胆战心惊的父亲气得大骂,但脚下的步子却停下来,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他喝多了,别惹他。”母亲在一旁劝丈夫。
“等他酒醒了,我非吊起他不可……”二舅低声咒骂。
“你说什么?”没想恩海的话被荣庆听见,他举枪瞄着他。
“没说,什么也没说……”恩海慌忙否认。
“那好,你先走,带大伙儿去瑞王府。”荣庆冲着恩海大声吼叫。
父亲恨得跺脚,母亲吓得哭。恩海无可奈何地向门外走去,众人默默跟着他,这时,大厅门外突然走进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原来是荣庆在承德的把兄弟,也是他最最敬重的大哥元六。
“荣庆!你干什么?”元六在门外就听家丁说了大厅里发生的情况,心里早有准备,一个箭步抢进来,冲着荣庆大叫。
“不关你事,要不你头一个。”荣庆举枪指着元六,显然没认出他。
“你学会打枪了?”元六轻蔑地一笑,迎着他的枪口走过来。
“你躲开,我开枪了!”荣庆瞪着一双大眼,憋紧了嗓门眼儿叫起来。
“开呀。”元六一步步走近他,一边拍着胸口,“不开你是我孙子!”
荣庆的手指搭在手枪的扳机上,众人都替元六捏一把汗,特别是恩海,知道他这位老部下的脾气,当真荣庆开了枪,他也不肯后退半步。荣庆被对方一脸的气势镇住,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最后荣庆终于认出眼前的人是元六,他手腕一软,手枪落在地下,叫了声:“大哥”,一头扑进元六怀里。
荣庆一觉睡到下半夜才醒过来,脑壳仍然隐隐作疼,但神志却非常清楚,他听见房里传来一阵阵鼾声。抛撩起蚊帐,这才发现元六躺在竹凉床上,没遮没盖地光着上身睡着了。
荣庆拿起芭蕉扇,走到竹床边,在床边坐下替他赶蚊子。他一边扇一边想着下午发生的事,有些事他记得起,有些一点儿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