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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的月影淡淡的透过半透明的琉璃窗,将窗外披甲侍卫的身影也映在琉璃窗上,听着室外呼啸的寒风,心里微微生着寒意,细细看着采儿精巧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面容纯净,浮在幽昧的光里,纤明澄澈,垂下一绾红褐细软的发丝,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腻的颈脖,传出幽幽香草的气味。
羽嘉郡事务院选派的四名女侍都是容貌秀美的少女,但是采儿身上更有一种娇柔、让人怜爱的气息。此时的素鸣衍也不能尽知女人之妙,但是想到即使手足痊愈,也要适应这种骄奢的生活,与其要对付太多的侍女,不如将宠爱都集中到一人的身上,也能稍解目前的尴尬。采儿仗着素鸣衍的宠爱,地位截然高过其他侍女,照顾起素鸣衍也更尽力了。
这几日来,日夜不离,便是休息也不到外屋的床榻,有时蜷在素鸣衍的身边沉沉睡去。
素鸣衍目光落在左手上,笑道:“看你也劳累一天,我这左手反正没有知觉,正想借枕着睡上一觉,不想你却将胸口贴上来?若是喜欢,我再帮你揉揉。”
采儿娇羞垂头不语,将素鸣衍手边的两卷书收拾放到一旁的书案上。
从摩揭伯岑口里得知檀那明河年少荒淫,算不得好种,但是房间里的物品却无一不是极品,书只有两卷,一本《帝术》讲述帝王权谋,一本《帝范》描述帝王仪制。
素鸣衍在经院之时,虽然极喜欢读书,但是可读之书不过十一二卷,倒是素鸣戈凭记忆讲述的知识要丰富许多;此时有书可读,倒也不会想太多,粗读一遍,只觉字句深奥,文式与经文大相径庭,再读时,偶能悟出某些精妙之处,倒也神采飞扬,自觉所获甚多。
《帝术》里有观心一篇,素鸣衍看采儿双眸娇柔明澈,不像能藏不住太深的心机,这一想,戒心大消,见她又要伏在床边睡下,心里生出许多怜爱,拿那只惟一没废的右手,将被褥揭开,轻声说道:“睡进来吧。”
采儿哧哧一笑:“殿下又起歪心思了,采儿睡外屋去了。”脚下却没动弹,解下衣服,只剩下贴身的衣物,垂头几乎不敢看素鸣衍,滑进被褥,贴着他的身子躺下。
第八章 欲加之罪
次日清晨,素鸣衍抬头望着天花上的降神摩诃浮雕出神,采儿蜷在他的腋下,柔软光滑的双腿纠缠着他的身体。这时采儿也醒来了,只是为这样的姿势羞愧难当,半伏在素鸣衍的身上,不敢动弹,呼吸也是细细的,轻轻的吐在他的胸口上。
巫弥生推门进来,看见如云秀发堆在素鸣衍的胸口,采儿从顺滑如水的绸被里露出白嫩柔滑的香肩。巫弥生微微一怔,看见素鸣衍转头望来的锐利眼神,躬身告了个罪,阖门退了出去。
素鸣衍伸了一下腿,将惟一完整的左脚从采儿温柔香艳的缠裹里挣扎出来。
采儿再无法装睡,小手撑着素鸣衍的胸口,轻盈的身子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从敞开的领口,素鸣衍将手伸向她的怀里,一对小兔一样撞人的乳房就在他的手心,素鸣衍只觉身体里面或者是脑袋里面很深很热的地方给轻轻震荡了一下。
采儿手臂一软,嘤咛一声,无力的趴在素鸣衍的身上,乳房整个儿贴着素鸣衍的手心。贴了那么一会儿,才红着脸从素鸣衍的手里挣脱出来,还是说:“巫大人还在外面候着,采儿先伺候殿下洗漱。”
在外屋候着的侍女听着里面的动静,端着洗漱的银盆开门进来,采儿侧着身子整理衣裳。从门隙里看见巫弥生的青色衣襟,素鸣衍不敢太放肆,坐起身子,采儿接过盛水的银盆伺候他净脸。
等洗漱完毕,素鸣衍将香艳的清晨细细回味了一番,却觉得这样的王子生活还不赖,端足架子,这才让人将巫弥生唤进来问话,心里却有些迟疑:巫弥生能什么有紧的事必须赶早过来说?
“殿下的伤势渐愈,此时已无大碍,有些事需殿下亲自过问。”
“哦。”素鸣衍侧起身子,摩揭伯岑与巫弥生只怕他露出马脚,与羽嘉官员会面时,也让他谨行慎言,难道有什么事必须要六王子的身份去处理?
巫约生将素鸣衍的疑惑尽收眼底,小心的选择言辞,将事情解释清楚。六王子檀那明河乘车出游,套车的雷云兽突然癫狂,左右亲卫反应不及,让雷云兽将车中的六王子衔走遁入山林。从已知道的线索来看,问题只可能出在雷云兽与左右亲随身上,雷云兽不知所踪,只得去追究左右亲随的罪责,数十女侍与近百名亲卫都羁押在羽嘉郡的大牢里。
羽嘉郡无权追究此案,但是希望此案能在羽嘉境内定下结论,免得日后帝都追究羽嘉官员的责任,于是便来勉强还在病榻上的素鸣衍亲自过问此事,又能试探这位年少骄奢的六王子心里还有多少怒气,多少可以让六王子将多余的怒气发泄到那些失职的侍卫与近随身上。
摩提伯岑拿自己顶替檀那明河,素鸣衍焉能不知雷云兽之所以会狂态大发,是摩揭伯岑暗中捣鬼。素鸣衍挥挥手,让采儿与其他三位侍女出去,待门掩上,压低声音问巫弥生:“摩揭先生是什么意思?”
“殿下对属下一贯残暴。”
素鸣衍目光落在《帝范》之上,帝王的残暴就是让每个人将敬畏刻在骨子里。
坐着锦榻,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素鸣衍与巫弥生、采儿来到羽嘉都事院。
坐在锦榻之上,让侍从抬上高高的石阶,仿佛身处云端,那一刻素鸣衍只觉得与那个未曾谋面的檀那明河溶为一体,在那瞬间,素鸣衍觉得自己就是檀那明河,一个新的檀那明河。
大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素鸣衍凝神一听,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争辩:“我等统属于京畿卫戍军司,即便有失职的地方,也轮不得羽嘉监察院来问责,你们拦着不让我去见殿下,究意是何意?”素鸣衍想起那日在城外西山看到的那名中年武者,侍卫营统领尤溪。
“问责?只怕不是问责这么简单,殿下身受重创,又遭惊吓,你急着求见殿下,难道有别的心思?”
素鸣衍觉得羽嘉郡总督苏盖文在他面前的声音温和动听,此时听来骨子里却有一股寒气,侧着头问巫弥生:“摩揭先生在不在里面?”
“先生是待罪之身,怎能登堂入室?大殿里是羽嘉总督、羽嘉边防军司、监察院、郡都事院的官员,还有羽嘉郡的主祭大人。”在外人面前,巫弥生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态,好在他的性子有刚毅的一面,这样做也不算难。
“明河殿下驾临都事院。”素鸣衍正回想羽嘉总督、郡监察官、主祭的嘴脸,让守值在殿前披甲卫士的高声唱号吓了一跳。
总督苏盖文领着大小十几个官员一起走出来,簇拥着素鸣衍进入大厅。六王子还未成年,没有封爵,苏盖文为了平息他心里的怒火,将高高在上的帅位让给他来坐。
素鸣衍庆幸没伤着臀部,坐在高高在上的帅位之上,望着离自己最近还在十步之外的众人,想着《帝范》的话:王者永远在众人之上,不管形式上,还是精神上。
那日在城外密林里见到的那名中年武者给绑得严严实实,脸上划开几道豁口,青甲已给卸去,白袍染满血污,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颜色,看见素鸣衍冷漠、毫无表情的高高坐在帅位上,却不正眼看他。冷俊沉静的面容微微扭曲着,万尤溪想起六王子以往的刻薄寡恩,心里直透寒气。
将他捆绑起来的人是个中好手,打的绳结牵引着不让他直起头颅。素鸣衍只敢拿眼角余光打算这位以前的侍卫营统领,年约四十二三,面容沉毅,虽然被捆绑得严严实实,但是身上仍有着不甘屈服的勇毅与倔强。
素鸣衍不拿正眼看尤溪,是他心里发虚,沉默着不说话,冷漠的望着下面的羽嘉官员。
给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行礼,苏盖文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声音有些僵硬:“殿下在羽嘉受了惊吓,羽嘉之过。雷云兽突发癫狂,事有蹊跷,我下令彻查此事,据实禀报殿下。”等了许多,只听见素鸣衍冷冷的哼了一声,微微吐了一口气,小心选择言辞,仔细不触及六殿下敏感的自尊心,并且使自己的声音更加悦耳一些,“雷云兽走遁山林,尤溪、卓士吉在殿下身边,随后率领众亲卫追出。巫弥生将殿下救回之后,微臣让人寻回尤溪、卓士吉,却发现卓士吉杳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