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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视者 作者:格利耶-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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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还拼命夸张什么文明进步,算了吧。”最后女房东说了这句话就拿着一盏灯走了。

  马弟雅思不知道电灯开关现在是开着呢,还是关着。如果关着,也许电流早已恢复,只不过他不知道;如果开着,电灯就会在半夜里自动亮起来。他在黑暗中走到门边,他的手在半路上摸到了那张放衣服的椅子和那只大五斗柜的大理石台面。

  他又拧了一下装在门框旁边的电灯开关。电灯始终没有亮。马弟雅思尽力回想开关怎样才算关着,可是他想不出来;他只好随便把那颗小小的金属圆球再按了一下。

  他摸索着回到了床上,钻进被窝;他觉得被窝里又冷又湿。他伸长四肢仰卧,双腿合拢,两手伸开,成十字形。他的左手碰到墙壁,右臂完全垂在床外。右边的窗户开始从黑暗中显现,窗户上露出深蓝色的模糊亮光。

  只在这时候,旅行推销员才感到自己多么疲倦——非常地、无限地疲倦。最后的四公里路,他是在大路上快步走的,而且是在黑夜里,从黑岩村一直走到市镇,这一段路使他筋疲力尽。吃晚饭时,他几乎连碰也没有碰咖啡店主人给他准备的菜肴;亏得店主人也没有向他说什么。马弟雅思赶快吃完晚饭,以便回到房间里——这是一间后房,面对旷野;房间里的家具商大而且是深颜色的。

  这样,他又单独一个人在这间他度过了整个童年的房间里——所谓整个童年,当然不包括他母亲死后的头几年,他的母亲是他出生后不久就死掉的。小马弟雅思由他的姑母当作亲生儿子一般领去抚养的。他的父亲很快就重新结婚,马上把他从姑母家里接回来。后母也像对待亲生儿子那样待他,使得他为了弄明白这两个女人中哪一个是他的母亲而苦恼了很久;经过了更长的时间,他才懂得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人们经常向他谈起他童年的这件事。

  他在想,窗户和房间之间的那只大衣柜是不是始终锁着的?他收藏的小绳子就放在这只大衣柜里面。现在一切都完了。他连房子到底在哪儿都不知道。

  床脚上露出了维奥莱的惊惶的脸。她坐在一张椅子上,椅背靠着墙(在墙上的糊壁纸上留下了一道横线)。那女孩子的下巴压在木床的栏杆上,两只小手也攀着床沿。在她的背后还有一只衣柜,右边再过去有第三只衣柜,然后是梳妆台和另外两张样子不一样的椅子,最后才是窗户。他又单独一人在这间他度过整个一生的房间里,凝视着深深地嵌进墙壁里的方形小窗,窗玻璃上并没有窗帘。窗户外面就是旷野,中间并没有隔着院子或者一小角花园。离房子二十公尺的地方立着一根粗大的木桩——毫无疑问是过去一种设备的遗迹;在木桩的圆顶上栖着一只海鸥。

  天色灰暗;刮着风;可以听见一阵阵的风声。可是海鸥却动也不动地牺在木桩上。它可能已经停在那里很久;马弟雅思并没有看见它飞来。

  它露出侧面,头向右边。它是一只肥大的白色海鸟,头上没有黑色的冠盖,翅膀的颜色相当深,可是灰暗无光——它是通常称为庆海鸥的那一种。

  它是一只灰白色的大海鸟,白色的头上没有黑色的冠盖。只有翅膀和尾巴是深颜色的。它是附近海岸一带最普通的一种海鸥。

  马弟雅思没有看见它飞来。它在那里一定已经很久,动也不动地牺在木桩上。

  它恰好呈现着侧面,头转向右方。长长的翅膀会扰着,翅膀的尖端在尾巴上面交叉,尾巴也是相当短的。它的橡是平的,很厚,黄色,微弯,可是尖端却呈勾状。翅膀下边和尖端都有较深色的羽毛。

  下面只看见一只右脚(另一只恰好被右脚遮没),又瘦又直,布满黄色的鳞片。它从腹下一个弯成一百二十度角的关节开始,和上面布满羽毛的肉身接连,这肉身只露出这一小部分。另一只脚可以看见脚趾间的脚馍,和伸开在木桩的圆顶上的尖爪。

  这根木桩上面系着疏格子小门,使花园和旷野相通,中间只隔着钉在木桩上的铁丝篱笆。

  花园很整齐地分成许多平行的花坛,由一条条保养得很好的小径隔开;园中百花齐放,彩色缤纷,在阳光底下显得无比灿烂。

  
  











  马弟雅思睁开眼睛。他是仰卧在床上。他处于刚醒过来的迷糊状态中,觉得明亮(而又模糊)的窗户原来在他的左边,现在开始在房间里移动,动作不快不慢,虽然不猛烈,却难以制止,像从容不迫的河流一样,相继出现在床尾的椅子上,衣柜上,第二只衣柜上,梳妆台上,两张并排的椅子上。最后它停了下来,正好在马弟雅思的右边——它昨天所在的地方——仍然是四块一模一样的玻璃,中间由一个黑色的十字窗框隔开。

  天已大亮。马弟雅思题得很好,一觉睡到大天亮,动也没有动过。他觉得休息够了,心境平静了。他转过头来望窗口。

  外边下着雨。他突然想起在梦中是有阳光的晴天,这个想法只在一秒钟间掠过他的心头,马上就消失了。

  外边下着雨。四块玻璃被十分细微而明亮的雨点溅滴着,雨点化成长约一二公分的斜线——平行的斜线——按照窗户的一个对角线的方向散布在整个窗户上。可以听得见雨点敲打玻璃的几乎难以觉察的声音。

  雨水的斜线愈来愈紧密。不久,雨点溶合在一起,打乱了整个有条不紊的画面。马弟雅思转过头来向这边张望的时候,大雨已经开始了。现在到处都是大滴的雨点,沿着玻璃从上而下地流着。

  一条条的雨线在整个画面上流着,方向是固定的,是些略略弯曲、大体上垂直的线条,其间距离很有规律——约一公分半左右。

  然后这些垂直的线条逐渐消失,变成既没有方向、也不流动的点子——大滴的凝固的水点,大体上相当均匀地分布在整个窗户上。细心地加以观察,就能发现所有这些水点都有不同的形状——虽然形状并不固定——其中只有一种特点是固定的:它们的底部都是隆起的、圆形的,阴暗无色,中间有一个明亮的光点。

  这时候,马弟雅思发现那悬挂在天花板上(在房间的正中,就是在窗户和床之间)的电灯发出黄色的光线,灯罩是用毛玻璃做的边沿,呈波浪形状。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按了按装在门框上的、镀铬的电灯开关。电灯熄灭了。这样看来,要关电灯,应该把那颗光滑的金属小球向下攀——这是多么合乎逻辑的方法,马弟雅思在昨天晚上应该想到这一点。他瞧了瞧地板,然后又瞧了瞧放在独脚小圆桌上的汽油灯。

  他的赤裸的脚踏在铺砖的地面上,觉得冰凉。他正要回到床上,忽然又转了个身,走到窗户跟前,向嵌在墙洞里的桌子俯下身子。散布在窗玻璃上的水滴使他看不见窗外的东西。他虽然只穿着一件睡衣,仍然打开了窗户。

  天气并不冷。雨还在下,可是已经很小;没有风。整个的天空一片灰色。

  几分钟以前把雨点撒在窗玻璃上的那阵骤然而来的狂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天气现在十分平静。落着绵绵不绝的毛毛雨,地平线虽然被雨遮没,可是近距离的景物仍然看得清楚。简直可以说,在被雨洗涤过的空气中,较近的物体反而添了一层光泽——尤其是那些淡颜色的物体,例如从东南方(就是那悬岩逐渐插入海面的地方)飞来的那只海鸥就是如此。它本来已经飞得很慢,现在由于飞得低了,仿佛就显得愈慢了。

  海鸥在窗户对面几乎就原地转了一个圈以后,慢慢向上回升。可是接着它又落到地上,扑也没有扑翅膀,只是兜着螺旋形的大圈子,缓慢地、满有信心地落下来。

  它并没有栖息下来,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翅膀的倾斜角度,就毫不费劲地又回升上去。它又兜了一个圈子,仿佛在搜寻猎物,或者找寻一个栖息的地方——离房子二十公尺远。然后它拍了几下翅膀,又升上高空,转了最后一个圈子以后就向港口飞去。

  马弟雅思回到床边,开始穿衣服。简单地梳洗以后,他穿上其余的衣服——上衣,短祆,因为外面下着雨。他机械地把两只手插进衣袋。可是他马上把右手伸了出来。

  他走向屋角窗户旁边两张椅子和书桌之间的那只大衣柜。衣柜的两扇柜门都关得紧紧的。钥匙并没有插在锁眼里。他用指尖一拨就拨开了一扇柜门。衣柜并没有上锁。他把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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