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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长度已经符合我们在沙地上画的尺寸时,整艘船基本上成形了,显得非常匀称,只是船尾还有一些芦苇参差不齐,如同扫帚尾巴一般。奥玛他们可以从这里随意增加船的长度。奥玛和穆萨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了为船尾定型的问题。他们取出最长的一把弯刀,像切香肠头似的直接将芦苇多余的部分砍掉。这时,船就可以下水了,尖尖的船头向上翘起,船尾结实、平整。所有的工作一天就完成了。
“卡代。”穆萨说道,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作品。这个词在布杜马语中是芦苇船的意思。自古以来,他们在湖畔休养生息,全部生活都维系在这船上。没有人知道是谁教会他们这一切,也许是他们自己创造了这种造船工艺。更有可能的是,布杜马人的远祖来自尼罗河流域,他们长途跋涉,沿着商道而来。只要有芦苇长在湖边,甚至长在对岸尼日利亚共和国的尼日尔河,这种古代小船就能在这里存在下去。在这片广阔的地区内,这种精巧的纸莎草船都是采用相同的传统造船法建成的,只是长度和宽度不尽相同。当我们把草绿『色』的“卡代”抬下水时,发现有四条巨大的独木舟停泊在芦苇『荡』里。把丛林巨树的树干挖空,就成了独木舟。它们一定是沙里河发洪水时顺流而下,来到这里的。我们踩着独木舟,跳到芦苇船上。奥玛指着这几条摇摇晃晃的,像是装了半缸水的大号浴缸似的独木舟,不屑地说,这些船是卡南布人的,他们不如布杜马人,不会造“卡代”。
我们那艘刚刚问世的“卡代”像一条弯弯的黄瓜漂浮在水面上。我正要跳上船去,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阿布杜拉。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他就出现了,就像阿拉丁神灯里的妖精。
“你们好,先生们,”他简单明了地说道,“我叫阿布杜拉,会说法语和阿拉伯语。你们需要翻译吗?”
我正想找个翻译呢。我们三人乘着这艘小草船出航,如果没有翻译,我可怎么跟奥玛和穆萨交流呢?
阿布杜拉举手投足就像一名有教养的绅士,裹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白袍,身上透着贵族气质。他的皮肤是我见过的最黑的,跟奥玛和穆萨一样剃着光头,头顶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中间一直划到鼻梁。很奇怪,他的这道部族标记不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顽皮有趣。他的眼神里充满智慧,嘴角含笑,牙床总会在大笑时迅速张开。阿布杜拉?德吉布林骨子里是真正的自然之子,也是一名机智过人的助手,一位令人愉悦的伙伴。他像变魔法般,不知从哪里弄来两枝简易的木桨,递给我一枝。
我们四人一个接一个地跳上那窄小的纸莎草船,并拍了几张照片作为永久的纪念。我们亲眼目睹了一场独幕剧。这天是博尔的集市日,成千上万的男男女女身着各『色』服装,从沙漠和湖中的岛屿纷纷拥向这里。市场上人声鼎沸,再也见不到一寸沙地。男人、女人和孩子挤来挤去,头上顶着罐子、篮子和大盘子,里面装着芬芳的蔬菜、麦秆、『毛』皮、坚果、晒干的根茎和非洲玉米。带疤的面容,袒『露』的胸脯,哭喊的孩童,明亮的眼睛,愤怒的表情,含笑的凝视。香料的芬芳和着驴粪、干鱼、雄山羊、汗水、酸牛『奶』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太阳炙烤着这里的一切。苍蝇的嗡嗡声完全淹没在一片叫卖吆喝、讨价还价的嘈杂声中。在这里,你能听到三种沙漠中的语言。数百头去角的牛吼叫着,成千头驴、山羊和骆驼发出各种叫声,附和着铁匠有节奏地捶击匕首、矛头的丁当声。这时,一群引人注目的黑人离开了混『乱』的集市,朝湖边走去。他们赶着牲口,边吆喝边用鞭子抽打,其中大部分是长着又大又弯尖角的非洲牛。到了湖边,他们脱下衣服,把所有的物品打成包裹,顶在头上,跟在牛群后面游向彼岸。跟欧洲人不同,他们大都对血吸虫病产生了抗体,尽管这种病确实给湖畔的居民带来了灾难,夺去了许多生命。
那些跟在牛后面游泳的人们用一种形如獠牙的漂浮物托着身体,有的像是一种轻木筏,有的又像是用纸莎草做成的,跟我在秘鲁和复活节岛所看到的完全一样。不一会儿,我们便只能看到远处黑黑的脑袋,和顶上高高的衣物,那漂浮物的顶端还在水面上翘着。前面则是许多长着长角的牛头,在水中起伏扑腾,向对面一座狭长的岛屿游去。阿布杜拉解释说,这是一家布杜马人,刚在集市上买了牛,现在要把牛带回他们居住的岛上去。白『色』的沙滩和零星的棕榈树表明这是一座固定于海底的岛屿。而另外两座岛屿开满了迎风摇曳的纸莎草花,岛上没有沙地,正慢慢向远方漂去。
我们『荡』舟前进。通过阿布杜拉做翻译,我们从奥玛那里获知,许多布杜马家庭居住在浮岛上。奥玛和穆萨就出生在这样的岛屿上,而且穆萨现在还住在一座浮岛上。他刚刚带着一些鱼来到博尔。湖中有大量的鱼,最大的甚至比人还要大。湖中还生存着鳄鱼和河马,但数量很少。牛和其它牲畜跟着主人在浮岛上到处漂移。尼日利亚的关卡经常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如果一家布杜马人带着牲口和其他财产从乍得共和国漂了过来,可是他们又没有什么护照,而且他们又没有离开自己的家园,那如何办?布杜马家庭如果要把牲口带到另一个岛上放牧,他们通常会游过去。如果他们想捕鱼,或过宽阔的湖面去遥远的彼岸,他们就会用到纸莎草船。在博尔,我们听说有些纸莎草船大得足以装下四十吨货物,甚至更多。穆萨也说,他曾帮忙建造过一艘大“卡代”,能将八十头牛运过湖去。还有一艘容纳了足足两百个人。这种船想造多大,就能造多大。
有关“卡代”载重的各种描述听起来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当我和穆萨、奥玛、阿布杜拉全都跳上我们那艘仓促建成的小船时,我开始相信之前听到的一切。小船太窄,坐下时就跟骑在上面一样。我们四人站在一起,身子还有点摆晃,而这纸莎草船竟没有一丝弯折或摇晃的迹象。远看一片碧蓝的湖水其实并不清澈,我可不想掉进这满是虫子的浑汤里。尤其在这片纸莎草丛里就更是危险,因为虫子寄生的螺类就趴在草叶上。我们的两位造船师开始交换位置,他们来回摇晃着,从我们身边挤过去,同时用手揽住我们,以防我们掉下水去。不论他们怎么折腾,小船始终保持平稳,高高地浮在水面上,就像一艘充足了气的小游艇。在靠近一座大岛的芦苇丛中,我们发现了一艘已近腐烂的旧纸莎草船,大部分已没入水面。船上的绳索大都已经腐朽,但当我小心翼翼地登上去时,船身还能承载我的重量。这船有多旧?奥玛说有一年了,但他也拿不准。不管怎样,这船已经很有些时日了,但它仍漂浮在湖面上。
我们整整一天都乘船穿行在美丽的纸莎草岛之间。其余人跟在我们后面,他们乘坐的是停泊在那几只独木舟旁的一艘较大的“卡代”。但没过一会儿,我们四艘纸莎草船就靠在一起了。我们撒下渔网,一种名叫“卡比泰纳”的大鱼在我们身旁跳跃。夜幕降临。我们在纸莎草船上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我们三个欧洲人一起站在客房外,抬头仰望,天幕上繁星点点。其他人都是距离此处较近的旅客,早已在地板上入睡了。我们在回来之前去了美国和平队队员比尔?哈里塞居住的小屋子。他是个年轻的单身汉,他的屋子里吊着一只汽油筒,装着一只自制的喷头。比尔让我们用这个喷淋,好好地冲洗了一番。比尔这样的人实在难得,他独自驾车在沙漠中穿行,为宗教战争做出了显著的贡献。他在条件极其恶劣的地方打井引水,在那些井水汩汩流出的村落,再没有一个穆斯林觉得有必要杀戮基督徒。如今他到处打井,无论是在黑人区还是阿拉伯人区。
经过一场“洗礼”,我们如获新生一般。在钻进闷热的公共客房之前,我们在外面站了一会,最后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我们本来很想在外边『露』宿,但由于沙漠在夜间经常有毒蛇出没,我们只好作罢。
这是一个炎热的夜晚,没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闪烁的星星仿佛在讲述一个个冒险和浪漫的故事。只有蝉和无数的青蛙在纸莎草丛中鸣叫,时远时近。沙漠死一般沉寂,村庄也悄然无声,一切都被黑夜吞没了。我们最后望了一眼星空,正准备弯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