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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都要人扶着了。”
“哦?这么说程根康复的时候他儿子不在?”
“是的,听说是生意上的事情急需他去处理,飞到广州去了,老爹的奇迹恢复会给他个大惊喜。”说到这里林医生脸上露出笑容。他是真心为病人高兴,医者仁心,但现在并不是每个医生都能像他这样。
林医生的笑容只停留了两秒钟。他猛一拍没剩几根头发的后脑勺,说:“哎哟不对,他儿子还不知道程根得的是绝症呢,程根叮嘱我们院方不能把他的病情告诉他儿子,小伙子一直以为他爹只是肾病发作。”
“啊”我张了张嘴,本来是多好的现实桥段啊,还想写进稿子里呢,“那么,程根好起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医生点点头:“前天早上,护工扶他去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连带着把老头子也摔了出去,那个护工吓坏了,没想到还没等她站起来去扶,老头子哼哼着自己爬了起来。护士不放心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竟然发现各项指标比五天前检测时好了许多。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下午就安排再做一次全面检查。结果”说到这里,林医生的眉毛皱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仿佛直到现在,仍然对检查结果感到惊讶。
“结果怎么样?”我很识相地配合问道。结果当然是病好了,不然我到这里干嘛来了。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程根的内脏器官就像被打了兴奋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中。他的心脏现在强壮地像个三十岁的人。”
“哦?”我有些意外,原来不仅仅是康复啊,听他的口气,这个程根的年纪总有五六十了,现在居然因祸得福,内脏变年轻了。
不过我觉得林医生也像被打了兴奋剂,他的手一直在比划着,在我看来有些可笑。
“会不会只是暂时现象?是回”这么说好像不太妥当,我及时地住了嘴。
“你想说回光返照?”林医生失笑,“怎么可能,我们不可能把表面现象和本质好转搞错,所有的数据都表明,他正在从根本上好起来。”
“真是个奇迹。”他再次啧啧赞道。
“这么说来病情突然转好,并不是因为用了药物或什么其他的医疗手段?”
医生的表情有点尴尬:“是的,其实我们现在依然很纳闷,发生转变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没有换药,病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行为,突然之间就好了,此前没有半点征兆。我只能说这是个奇迹。现在院方正在努力留程根在医院里多住段时间,一来再多观察段时间比较稳妥,二来如果能找出他康复的原因,或许海尼尔氏症就不再是绝症了。”
说到这里他又兴奋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你不知道,先天性的基因问题被神秘地解决了,而且只用了两天,这是颠覆性的。如果我们能知道为什么,不仅海尼尔氏症,有太多其他的绝症也将有希望。”
我挠了挠头,如果这真是个奇迹的话,就不要对破解它抱太大的希望。这个世界上神秘的事情可不止一宗两宗,现今的科学离破解它们还远着呢。
当然我不会阻了医生的兴头,作为目睹奇迹发生的人他显得有点狂热了。医生喋喋不休地和我说了一堆专业内容,比如什么什么指数恢复到多少,海尼尔氏病出问题的DNA第二十三对螺旋体修复到底有多少可能性等等。我却已经无心多耽误门外看诊病人的时间,在他这里的采访内容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个不知走了什么运的老头子。
医院里的空气让我的胸口越来越憋闷。急诊走廊里排满了病床,走过仰天的苍白的脸,我仿佛听见无声的哀嚎。
就在旁边,一具枯瘦的身体躺着,葡萄糖一滴一滴渗进干涸的手里。他的嘴唇灰涩,睁着黄浊的眼睛,里面全是木然。我只扫了一眼就赶紧挪开,加快了脚步,直走到电梯旁才呼了口气。刚才那种地方的空气,我可不想吸进肺里。
叮当一声,电梯门开了。一张床被推出来,躺着的人被盖上了白布。我连忙让开。推着床的两个护士在说笑着。这样的地方,生和死离得太近了。
我要采访的程根在五楼,居然是特护单人病房,这里每天的费用可是相当昂贵的,想起林医生说这病人是经商的,大概生意还不小吧。
门半开着,我敲了敲走进去,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脸膛红润,气色不比我差。听见声响他放下杂志,向门口望过来。
“您好,我是晨星报社的记者那多,祝贺您,身体明显好转了,能否接受我的采访,所有的医生都觉得这是个奇迹。”
程根笑了,一开口就中气很足:“没问题,我正闲得发荒,要不是医院坚持,我真想今天就办出院手续,有人愿意陪我老头子聊天再好不过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把名片递过去,笑着说:“您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病人。”
“还真没想到能再活过来,住进医院里感觉一天比一天没力气,以为这辈子就快到头了呢。”
“您能详细说说吗,您的职业,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得病的,这两天突然好转是怎么回事呢?”
“我啊,以前搞建筑工程,最近一两年么房地产也插一脚,平日里总是从早忙到晚,操心的事太多,人老了气力不如从前也是当然的,这一年多身子明显虚下去,却没往别处想。一个月前走着走着脚一软摔在地上,才决心好好查查,不想得了个怪毛病。至于怎么好的,连医生都搞不明白,你问我不是白问吗。”
“您自己的感觉呢,有什么征兆吗?”
程根苦笑:“大前天晚上睡觉前,还一点起色都没有,医生开的药吃下去也没什么用,林医生说心情很重要,心情好的话对病情会有帮助,可是明知道自己再怎样都活不长了,心里又有许多事情放不下,我也没那么快看得开。一觉睡下去,做了整晚的乱梦,早晨醒过来浑身湿透,没想到精神反倒好起来,胃口也大了,医院里的早饭吃完还觉得不够,叫人去外面买了大饼油条豆浆来吃。吃完早饭去上厕所,其实我已经觉得可以自己走了,那个护工一定要扶着我,结果她自己脚一滑连带着把我也摔出去。嘿,那个护工最多才四十,结果她还没爬起来我先自己站起来了,她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呢。”说到这里,这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次的老人哈哈大笑起来。
“要是我也得看得眼发直。”我笑着说。
“我觉得自己胳膊腿的力气又回来了,毛病好不好,看饭量就知道,这两天我每顿吃三碗白米饭。小护士到病房里给我做简单检测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有希望了,昨天早上林医生正式告诉我,我正在康复,而且速度很快。这就么些,我自己也糊里糊涂,像做了场梦似的。”
病好了,医生和病人却还是稀里糊涂的。不过这也好,新闻写出来更有传奇性。
“林医生告诉我,他本来认为您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您原本打算用这些时间干什么呢,而现在奇迹般康复,可以说再世为人,想法和从前又不一样了吧?”
程根沉吟着还没答话,病房门就被“呼”地推开了。
一个比我胖两圈的肥男快步走进来,下巴上的肉一颤一颤。他瞪大了双眼看着程根,一脸的惊讶。
“爸,听医生说,你的病好了?”
程根的脸却板了起来:“怎么你这几天都不打个电话回来,那边情况怎么样不汇报,你爹死没死也不管。”
胖子脸上抽动了一下,说:“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你,你的病真好了?”
“你还盼我好不了?”程根的嗓门一下大起来。
没想到这老头刚才对我还和颜悦色,儿子一来就变了脸。我在旁边看他这么训儿子有些不自在,开口说:“您父亲的海尼尔氏症已经康复了,这可是个奇迹啊,我是晨星报社的记者那多,就是为了这个来采访程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