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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德立真诚地回答道,“我希望我也有同样的勇气。”
丹妮卡的微笑并不是要讽刺他,但他却感觉如此。“我从那里逃走了。”
凯德立刻意提醒她。“在你被需要的时候你并没有逃。”
丹妮卡回答道,“我或精灵们都没有忘记,你在希尔得力奇树区,以及战争最关键时的表现。汀太格是因为你才能活下来。西米斯塔是因为你,才能回到艾贝雷斯的族人手中。”
“但我逃走了。”
凯德立争辩道,“这点不容否认。”
丹妮卡的下一个问题——带着天真与真实的不安——令这名年轻教士措手不及。“你为什么要逃走?”
她把旅行外套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然后过去坐在凯德立床上,而他则转身望出窗外,看着在渐暗天光中仍闪耀着光芒的湖。凯德立之前从来这么直率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从来没去想自己沮丧的原因所在。“因为,”
过了一会儿后他说道,然后他再度停顿,在他脑中的思绪还不够清晰。他听到床发出吱嘎声,有一会儿害怕丹妮卡正朝他走过来,因为他并不想让她看到此刻自己脸上的痛苦。床再度发出吱嘎声,他了解到她只是换了个姿势,并没有站起来。“太多事情像漩涡一样包围着我。”
他说道,“战争、魔法、我面对朵瑞珍不省人事时的两难,以及心里害怕自己没杀了她是个错误,还有在我耳边一直响着的垂死者哭嚎声。”
凯德立勉强发出了一声轻笑,“还有你看着艾贝雷斯的样子。”
“但这些全应该会让你想留在挚爱的人身旁,而不是逃开。”
丹妮卡说出自己的看法。“这种让我快要疯掉的感觉已经累积一段时间了,”
凯德立解释道,“也许甚至早在邪恶祭司开始攻击萌智图书馆以前就已开始。也许我自成年以后心里一直就无法获得平静——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惊讶。”
“我必须面对这些困扰我的事情,然后超越它们。”
他继续说道,偷偷往肩头后方望了丹妮卡一眼。“我现在了解到这点。”
“但,我还是觉得”
丹妮卡开始说,但凯德立再度面向湖水,伸出一只手打断了她的话。“在你身旁,我无法面对它们,你能了解吗?”
他问道,声音中带着恳求之意,希望她能够原谅他。“以前在图书馆的时候,每当我被这些问题弄得快要招架不住时,我只需要跑去找丹妮卡,我的爱。在你身旁,看着你,就没有苦闷纠葛,没有什么无解的问题。”
他转过身去面对她,看到从她美丽脸庞上散发出的欣慰之情。“你不是我要的答案。”
凯德立承认道,然后丹妮卡脸上的光芒消失了,一阵强烈的痛苦充满她杏仁状的眼睛,令他畏缩了一下。“你不是我的解药。”
凯德立很快地试着解释,后悔自己一开始用那样的字眼说。“你是一个慰藉,一种暂时的解脱。”
“你的玩物?”
“绝对不是!”
凯德立发自内心呐喊出来,带着丹妮卡需要听到的那种确定感一同倾吐而出。“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世界及我的人生都是美丽的。”
凯德立接着说道,“但实际上当然并非如此,西米斯塔实实在在地证明了这点。当我跟你一起,我可以躲在我的爱后面。你,我的丹妮卡,一直是我的面具。当我戴着它,我甚至可以逃避掉持续不断的战役所带来的恐怖。我可以确定。”
“但你却无法逃避自己。”
丹妮卡插嘴说道,开始明白他的意思。凯德立点点头。“在这之中有着苦闷纠葛,”
他解释道,一面指着自己的心口跟头部。“它们会一直跟着我,直到我能够解除它们,或直到它们毁了我。”
“而当你的面具在这里,让你可以躲在后面的时候,你会无法面对它们。”
丹妮卡推理道,她平静的声音里没有怨恨之意。她真诚地同情凯德立的处境,柔声问道,“你有找到答案吗?”
凯德立差点大笑出声,“我找到了更多的疑问。”
他承认道。“自从我开始探索自己,整个世界只是变得更加令人困惑。”
他指着普世和谐之书。“你不会相信那本书让我看到什么样的景象,虽然,那些到底是表露真实的影像,或者只是伪装得很好的假象而已,我无法确定。”
当丹妮卡显露出似乎要从他身旁躲开的姿势,凯德立才了解到,自己刚才直说了一些心里的话。他等了好一会儿,让丹妮卡来回应,跟他一起面对他所发现的这些事象。“你质疑你的信仰?”
她直率地问道。凯德立转开身去,眼睛再度寻找着湖面正在消逝的光芒。她一语中的,他那时才了解到。他身为一名德尼尔教派的教士,却质疑他的神所赐最神圣的一本书向他揭露的影像与魔法?“我并未质疑德尼尔教派所拥护的信条。”
凯德立坚定地说道。“那就是神本身了。”
丹妮卡无法置信地推论道,“你质疑神的存在?”
她的声音几乎随着每个字而破碎。“一个被教士们抚养长大,又亲眼见到这么多牧师法术显现的人,竟然声称自己是无神论者?”
“我没有声称任何事。”
凯德立抗议道,“我只是对什么都不确定!”
“你曾见过神所赐予的魔法,”
丹妮卡争辩道,“你自己感觉到魔法的存在在你医治汀太格的时候。”
“我相信魔法。”
凯德立理论道,“那是在这片费伦大陆上所发生的真确事实。而且我也的确感觉到那股力量,但它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我却无法确定。”
“智慧的盲点。”
丹妮卡讽刺地吐出这句话。凯德立再度越过肩头打量她。“如果你不能破除所有怀疑地证明某事,你就无法相信它。”
她对他说,“难道每件事情都必须要是具体的?难道一个能够解开这么多世间谜团的脑袋里,没有容许信仰的空间?”
一阵风吹过湖面。波浪打上岸边,浪峰带着最后一丝白昼的光芒。“我真的不知道。”
凯德立说。他看着翻滚的湖水,试着想从它带着将逝光芒的样子,找到一个合适的象征意义。“你为什么要逃走?”
丹妮卡再度问他,而他从她坚定的声调中知道,她决心要逼问出个答案,无论结果将要他们两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害怕。”
他承认道,“我害怕更多的杀戮,害怕你会被杀,而我会受不了。”
凯德立停顿了一下,困难地吞咽着,逼自己接受这个难以承认的内心想法。他继续沉默了一会儿,而丹妮卡不敢打断他的思路。“我怕自己会死。”
这就是了。凯德立刚刚承认了自己的懦弱。他垂在两侧的双臂紧绷,害怕丹妮卡尖锐的反驳。“你当然会怕。”
但她却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讽刺之意。“你质疑自己的信仰,质疑是否有现实世界以外的东西存在。如果你相信答案是没有,那么荣誉又有何意义?勇气受到神圣使命的驱使,凯德立。你愿意为艾贝雷斯付出生命,你已经证明了这点。而若有支矛指向我的心脏,你会欣然替我挡下。我丝毫不质疑这点。”
凯德立仍然望着窗外。他听到丹妮卡在床上再度移动,但这次却太专注在思考她充满智慧的回答上。他看着最后几道残存的阳光乘在波浪上,乘在浪峰上,然后明白了丹妮卡话中的道理。在西米斯塔时他害怕自己会死,但只是因为继续这场战争的正当性来自于他们相信的信条上,而那些信条在回头检视时是存在于信仰中的。而他对丹妮卡、艾贝雷斯以及其他人这么生气的原因,是在于他为他们担心,而且也不能接受他们对这些更高层次的信条如此信奉,而且这么自愿走上很可能会让他们自己丧命的道路。“我会去挡下那支矛。”
凯德立决定道。“我从未怀疑这点。”
丹妮卡回答道。在她的声音中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有些更温柔与神秘的东西,令凯德立转身过去看她。她舒服地侧躺在他床上,衣服在床边乱成一堆。就算凯德立活到一千岁,也不会忘记此刻丹妮卡的模样。她的头靠在手中,手肘支起,丰厚的金莓色头发如瀑布般垂下手臂,在单人枕头上舞动。昏暗的光线强调了丹妮卡柔软皮肤的曲线,以及如雕塑出来一般的双腿泛起的微光。“这几周以来,我都没有怀疑过。”
她说道。凯德立感觉到她声音中微微的颤抖,但仍觉得她是如此惊人地勇敢。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解开了衬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