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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蒙姑娘的美意!不过,姑娘还是早日动身吧!巴蜀的空气越来越沉闷,人心将在沉闷中爆发,文俊身不由己,姑娘却大可不必趟这一遭浑水,也算是文俊对宰相大人的一个交待!”
梅文俊无奈的一笑,正待说话,却见一名府内的从人匆忙的奔来,恭敬的禀告道:
“巴蜀各大名门士绅听闻蒙将军到来,如今已经集结在总督府门外,说要为蒙将军接风洗尘!”
“果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蒙璇的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丝冷冷的微笑。
美丽的少女突然发觉自己真是长大了。
至少,她如今已经多少能够看懂许多以前根本看不懂或者说压根就不会在意的事情,乃至于人心。
“若是姑娘不弃,请让文俊为姑娘领路!”
梅文俊沉声道。
这一刻,蒙璇徒然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一种来自于名将的威压。
梅文俊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双眼也隐射出锐利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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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书生论战
第二十九集第六章、书生论战 第六章、书生论战
夏季即将过去,秋季尚未到来。
围困中的圣京城,已经麻木了血战和死亡。
号角和擂鼓的声响,成为了永不间断的奏鸣,人们也习惯了在硝烟和战火中熟睡。
全城最为繁忙的,首推凉国公府。
从早到晚,每天都有无数士兵,川流不息的来回于战场和宰相府第,震动的马蹄声带来了前线最为详尽的战报。
风雨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完整的睡过一觉了。
张仲坚的用兵十分老练。
他总是调遣士兵轮番的从各个方向出击。
十倍而攻之!
这个兵法中的定论,显然并不适合如今的状况。
呼兰大军采取的是以点击面的战术,又拥有着高速的机动力,攻击总是如此的飘忽不定且有猛烈异常,促使守备的一方尽管有高大的城池作为掩护,但是却不得不疲于奔命,四处扑火,伤亡之大竟然不下于攻击的一方,而更为糟糕的是,长时间的战斗令守城的部队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已经堪堪逼近坚持的极限。
“幸好呼兰人的精锐铁骑不适合攻城!”
对于圣京城至今尚未被攻陷的事实,不止一次,包括欧仁在内的部下们纷纷抚额相庆,因为攻城的大多是被强征而来的军奴,在野战中表现出强大战斗力的呼兰骑兵,面对坚墙却只能进行更多属于骚扰性质的奔射和虚张声势。
“真是如此便好了!”
每当这个时候,风雨却暗暗的苦笑。
不说出来仅仅是为了不影响士气,但是心中的顾虑却日盛一日。
也许习惯了千里奔驰的草原人确实不习惯也不喜欢攻城,但是出身圣龙而且以有朝一日杀回来扬眉吐气为毕生心愿的张仲坚,却绝不可能没有为今天的攻城战做好最为充分的准备,更何况呼兰立国以来,灭国无数,多少城池都在铁骑的席卷之下淹没,长久的战争即便是再苯的人也当学会了一两手绝技,所谓呼兰人不善攻城,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安慰。
这个时候,那位呼兰大国师手下的精锐兵马,一定乘着圣京城吸引住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放手大干吧!
根本用不着多想,风雨便能够猜测出了张仲坚几乎所有的盘算,只可恨自己此时却没有足够的兵马来把握住这样的时机予以反击,却只能够无奈的被张仲坚牵制在了圣京,乖乖的帮助对方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在这样的无可奈何中,风雨只好默默的等待,等待着机会的降临,因此这些日子以来,帝国宰相可谓事必躬亲,唯恐错失了原本就已经微乎其微的机会。
不过今天和往日不一样,挣扎着已经通红的双眼,强打着疲惫的精神,年轻的帝国宰相此刻正在浏览的却不是战斗的急报,而是一篇瓦报的评论:
“自古以来夺取天下者,固然需要强大的军团,更需要巩固的后方,源源不断的补给,众志成城的民心!而一味依赖武力纵横天下者,不过庞勋之辈而已,或可以纵横一时,却终究将黔驴技穷,落得个惨淡收场!故而,如今呼兰之患,不在于其攻城,而在于掠地!若呼兰只是想要夺取圣京进而威慑神州臣服,则圣京纵然沦陷,圣龙亦将赢取最后胜利;若呼兰以攻打圣京为饵,掩人耳目却乘机夺取齐鲁、三晋,并且加以巩固,则圣京纵然不失,圣龙也势必元气大伤……”
“这是你写的吗?”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风雨,良久方才将视线从这篇评论上收回,抬眼仔细打量着下方的年轻人。
镣铐尚未被拿去,眉宇间却洋溢着飞扬,满身书卷气的年轻人尽管身陷囫囵,但是没有丝毫的畏怯,听闻风雨的问话,便立即坦荡的答道:
“正是学生!”
“听说你是王姚的门生?”
风雨沉声喝问。
他有些吃惊于年轻人的大胆,这种大胆让风雨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该欣赏其朝气蓬勃,还是该不满其目无尊长。
而相对于年轻人的态度,更让风雨在意的是他的来历——
苏杜,荆州人,本次科考的举人,逗留圣京期间,因为诽谤朝政而被关押,因此赶上了这场激烈的战争。
如果说这些经历,还只是说明此人颇有些年轻人的愤激和不安分,那么他和风雪兄妹在突袭凉国公府之前当众喝酒嘻闹;暗地里为正在被血衣卫严厉打击的地下瓦报继续撰文等等行为,却让人不能不警觉。
荆州——天子——风雪——士林——瓦报——王姚……
官场的沉浮,让风雨第一时间便将这一切进行了一个可怕的联系,联系的结果则是风雨军内部产生了一个和天子、风雪等有联系的集团,正在秘密的进行着颠覆自己的阴谋。
这种联系对苏杜显然十分不妙,尽管还有其他一些事情,诸如他曾经公开场合赞颂过风雨等行为,似乎可以为这个书生作一些辩护,但是非常时期,又牵扯到敏感的权力斗争,由此而掀起一场牵扯广泛的政治大风暴,不但不是不可能,而且可以说是大有可能。
事实却十分讽刺。
尽管很多人,很多比苏杜更有名更有影响的人物,纷纷因为其中的任何一个因素而被血衣卫盯上,随即无缘无故的消失在了茫茫人海,然而让风雨最终没有同意血衣卫关于“此人乃是极度危险人物因此应予以铲除”的结论,并且不惜破格召见的原因,却竟是引发苏杜被捕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所撰写的瓦报评论。
这是一篇十分有见地的文章。
风雨几乎在第一眼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便得出了这样的印象。
因为年轻的帝国宰相惊讶的发现,其中有很多观点,竟然和自己的惊人吻合。
正是这一点,让风雨甚至暂时丢下了激烈的战斗,将原本已经被血衣卫划入黑名单的书生,从地狱的门口拉了回来。
“若是个人才,留下也无妨!”
风雨的心中暗暗的盘算。
和大多数的上位者不同,风雨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出于过分的自负,还是一种反常的收集人才的癖好,只要不损害到自身的战略利益,风雨并不介意重用一些立场明显敌对的人,例如朱全,例如梅文俊。
“学生十分敬仰王公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和智慧,可惜却始终都没有机会一晤!”
面对风雨的盘问,年轻书生不卑不亢的答道。
“哦?”
风雨微微一愣,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关系,当下问道:
“你都和什么人来往?怎会想到要结社聚党?”
“宰相大人莫非要晚生作那卖友求荣之徒?”
那苏杜扬了扬眉,傲然反问。
“哈哈,是风雨失言!”
面对书生的反击,风雨倒也不以为忤,反而有些欣赏起对方的风骨,当下摇着头哑然失笑道:
“不过你既然是读圣贤书的,难道不知君子不党吗?”
“晚生更知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宰相若要做一个独断专行的权臣,自当取了苏某的脑袋警醒后人;若宰相要做一个中兴之臣,难道就不该有一点海纳百川的雅量?”
年轻的书生侃侃而谈道:
“晚生等只想借此机会施展所学,畅所欲言,点评时事,褒善贬恶,何来结党之说?更何况瓦报发行,可以让宰相获悉天下民生,得知世情舆论,明了治政利弊,也可以让天下百姓陈诉冤情,上达天听,让四方官员有所顾忌,不敢草间人命、鱼肉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