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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柜不紧不慢地拿起玉,眯起眼凑到眼下细看。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但很快就消失了,一本正经地又把那枚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道:“玉质还不错,客官是想当了这块玉?死当还是活当?”
韩锦不懂什么叫死当和活当,不过听起来活当比较吉利一点,便道:“那就活当吧。”
掌柜道:“活当嘛,最多三十两银子。”
韩锦对于玉的质地不太了解,也没有金钱的概念,心里盘算着三十两应该足够丹阙这三四个月的药钱了,三四个月以后,他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于是就当算把玉当了。他道:“那……”
话音未落,一只手摁到了韩锦的肩膀上:“哎,兄台,先别着急。”
韩锦方才和掌柜议价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就站在他背后,不过他以为是个客人,并没有在意。此时回头一看,看见搭在他肩上那只手的主人,愣了一愣,眼睛立刻瞪大了,心里暗暗叫道:哇,又是一个大美人!目光立刻往下游走,将脑袋绕到那人背后看了看他的屁股,有些惋惜地瘪了瘪嘴:屁股倒是翘屁股,不过远远不能跟丹阙相提并论。
那人见他转着脑袋打量自己,脸上的表情先是惊喜,然后是失望,被他看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轻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对掌柜的说:“他这块玉,若是死当,你出多少银两?”
那掌柜的看看这名年轻人,又看看丹阙,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情愿地伸出一个手掌。那年轻人见了他的手势当即一挑眉,那掌柜的忙再凑上一根手指,道:“我做生意厚道的很,死当可以给六十两!”
“哇。”韩锦惊叹了一声。原来死当比活当的钱翻了一倍!
那年轻人呵的一声轻笑:“这么一块上等的和田玉,你当六十两?”
韩锦茫然地看看他,再看看掌柜。
掌柜的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至多八十两,我已经是最厚道的价钱了。不信这位小兄弟就把咱整个城都跑一遍,绝不会有价钱比我高的!”
那名年轻人微微一笑,将韩锦放在桌上的玉拿了起来,手指一阖,玉就被他攥在掌心里了。他对韩锦道:“他出六十两,我出六百两,这块玉,我要了!”
掌柜的一愣,好笑道:“六百两?这位小兄弟,你开玩笑的吧?”这块玉虽好,但是公道的价钱大约也就在三百两上下了,绝无可能卖到六百两。他疑心这两人是一唱一和来抬价的,便对韩锦道:“好了好了,你别听他胡说,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才会把这块玉拿出来典当。你若要死当,我出你一百两。不能再多了!”
那年轻人掷地有声道:“六百两!这块玉我志在必得!”
掌柜乐了:“得,六百两,那你就卖给他吧。”
韩锦莫名其妙地打量着年轻人。反正这块玉卖给谁都是卖,既然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想要的样子,他迟疑地说:“那你想要就卖给你吧。”
年轻人眉梢一挑,笑道:“好,那便多谢兄台割爱。”
掌柜见状,蹙起了眉头,粗着嗓子轰道:“你们俩是来捣乱的还是怎么的?不典东西就赶快走,别在这里影响我的生意!”
那年轻人悠悠瞥了他一眼。他脸上明明带着笑意,可是这一眼让掌柜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慌忙转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也不知这样相貌清俊的一个年轻人,何以能给人如此大的压迫感。
两人走出当铺,一阵微风刮来,年轻人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颈间的扣子。韩锦顺着他的手望过去,这才发觉他的衣领竖的很高,已经遮到了下巴(他之前都只注意到了美人的脸和屁股)。如今还未到深秋时节,气温算不得冷,风吹得人十分凉爽,看着年轻人也是练过武功的样子,当不至如此畏寒。
韩锦奇怪地咦了一声,然后手一伸:“钱呢?”
年轻人笑道:“兄台莫急,我并没有带这么多银票在身上。不如兄台陪我走一趟,我去取了银两,顺便请兄台吃一顿酒,如何?”
韩锦急着回去跟丹阙交代,想也不想就道:“不要!没钱你就把玉还给我!”
年轻人微微蹙眉,旋即舒展开:“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韩锦想了想,纠结道:“我姓高……韩……李……”一咬牙,仿佛痛下了决心:“我哥姓李。”
年轻人奇怪地挑了挑眉头,倒也不多问,道:“在下姓纪,单名一个舒字。李兄,在下实在是很想要李兄的这块玉,也绝不会赖账,只是今日实在没带这么多银两在身上。如果李兄很着急的话,我这就派人去取钱送来。”
韩锦道:“要多久?”
纪舒道:“半个时辰之内。”
韩锦看看天色,实在是不早了,于是还是摇头:“不行!半个时辰太久了,我要回去了。”
纪舒再次皱眉,似乎隐隐有些动怒,手把玉攥得更紧,压低了声音道:“李兄,这块玉在下当真势在必得。”
韩锦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皱着眉头要怒不怒的样子十分有趣,抱胸笑道:“哎?小美人,你是要跟我动手吗?”
纪舒一愣,上下打量了韩锦一番,似乎在迟疑。韩锦懒洋洋地将手一伸,道:“你把玉还我,你若真想要,明天未时带足了钱过来,我就把玉卖给你。”
纪舒却还是攥着玉不肯放,道:“冒昧地问一句,李兄这块玉是怎么得来的?”
韩锦突然发作,道:“你这家伙好啰嗦!”疾出手去夺纪舒手里的玉,纪舒没料到他突然发难,猝不及防地将抓玉的手伸了出去,身子一侧,躲过韩锦这一捞。没料想韩锦手肘往前一靠,击在他胸口,他的脸色当即就变了,韩锦顺势把他的手往他身后一别,将他整个人扭了过来,对着他手腕轻轻一敲,他就不由自主地松了手,丹阙的玉掉回了韩锦手里。
韩锦抓着他的手,前胸贴着他后背,胯骨顶着他的屁股,姿势十分亲昵。拿到了玉之后,韩锦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往前送胯,用胯部撞了撞他的屁股。纪舒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青天白日,大庭广众,被人如此轻薄还是头一回!
然后韩锦就松开了纪舒,啧了啧:果然撞起来也没有丹阙的屁股有弹性!不中看也不中用!白瞎了那张好脸蛋!
纪舒揉着手腕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韩锦。他的身手绝不算差,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高手,而韩锦一招就将他制住了,就算韩锦抢占了先机,但从这样压倒性的结果来看,韩锦的武功简直极高!
韩锦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玉佩,道:“美人儿,明天记得带足钱哟,过时不候。”说罢就哼着小曲儿走了,脚下生风,转眼间人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教主威武的地雷~~
☆、第二十二章
晚上韩锦回到徐记,丹阙问他:“玉佩当出去了吗?”
韩锦故作兴奋地点点头:“当了当了,好多好多,有三十两银子那么多!”他把手臂伸得长长的,表示到底有多多。
丹阙蹙眉:“只当了三十两吗?”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价值,但也知道玉是好玉,应该不止三十两。不过韩锦是个小傻子,能成功把玉当了已经不容易,三十两够他们花上一阵了。
他道:“既然当了三十两,你就不要出去做活了,三十两够我们花上一阵了。”
韩锦笑容一僵:“啊……”他之所以说玉佩只当了三十两,一来是因为不想把纪舒的事情告诉丹阙,他对此另有打算,二来就是害怕丹阙认为钱足够了不再让他出去——他还没玩够呢!
丹阙当然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他和韩锦相处了那么久,渐渐已经把韩锦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用——朋友也好,佣人也罢。他说不清自己对于韩锦究竟是个什么心思,但总而言之,他把韩锦划归成了“自己人”。自己人到街上搬砖头做苦力,韩锦不觉得丢脸,他也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韩锦纵然不高兴,却也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撅着嘴出去打水了。
替丹阙擦洗完身子,韩锦把衣服脱了,准备给自己洗。他脱光了衣服,眼珠子贼溜溜转了一圈,突然大叫:“哎呀!”
丹阙被他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