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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觉寺主持净空一边帮着羽凤仪包扎伤口,一边还不停念叨,是哪里来刺客如此大胆,竟敢来行刺公主等语。羽凤仪也没耐心听他唠叨,等他一包扎完伤口,便以要衣为由令朱佩儿将净空送出了兮然阁。
净空等人出去后,便有公主府内随同出行典侍进来设屏替羽凤仪衣,重替她换上了干净中衣和宫装,又替她重梳妆。所以等她再次出现汐颜跟前时,连汐颜也不觉眼前一亮,被她绰约风流风姿,华美清贵气度所吸引。
笑吟吟得坐罗汉榻另一边,端起小几上另一盏茶问慕汐颜:“汐颜姑娘,觉得这茶怎么样?”
汐颜点头,“很是清香,很好喝。”
羽凤仪立即吩咐身后站着宫人,“去替我将此回带来湖山银针全部包起来,送给汐颜姑娘。”
身后站着服侍宫人立刻应诺而去。朱佩儿讶然。湖山银针这种茶叶是专门供给当今陛下所喝茶,连皇后都没有份例。这种茶叶一年所产不过五六斤。因为永泰公主回朝,万岁爷高兴,赐给了她一斤。今日出行,带了剩下不多三两茶叶,除了现今泡了两盏茶,公主竟然将剩下茶叶全部赠给那叫慕汐颜女子,可见公主对她是多么喜欢。
汐颜闻言却赶忙摆手,“不,不用了……”
羽凤仪坚持,“一定要,方才要不是汐颜姑娘出言提醒,救了我一命,现我哪能坐这里和姑娘说话。若是一点儿茶叶也不收话,我心中实过意不去。”
汐颜见她说得恳切,便也不忍心拂她好意,便只得点头称谢收下。两人说话间,羽凤仪便问起汐颜是哪里人,家中有些什么人,以及她口中所说姑娘是谁,是哪一家小姐等话。
“回公主话……”慕汐颜是个实诚人,哪里知道羽凤仪套她话,永泰公主问什么,她答什么,把自己家中情况还有炎无忧身份和上京应试等话都告诉了羽凤仪。
羽凤仪点头含笑说了句,“原来如此,那这一回你和你家姑娘进到这大觉寺里又是跟何人而来呢?”
汐颜来时也听羽若曦提起,这大觉寺是皇家寺庙,不是宗室皇亲是不能进来。因此听永泰公主如此说,还以为是她要追究自己这样不是宗室皇亲平民进到这里来,忙有些忐忑得回答:“庆成郡主和我家姑娘相识……她说今日天气晴好,故而邀请我家姑娘陪她来此上香还愿。我家姑娘推辞不了才来……”
羽凤仪哑然失笑,“原来是若曦那个丫头……”
汐颜听她提起庆成郡主名字十分轻松口气,提起心不由放下,悄悄舒了口气。端起茶盏垂眸慢慢吃茶。羽凤仪也不再说话,兀自端着茶喝。一面喝茶一面偷偷打量坐罗汉榻另一边儿慕汐颜,近了看她,只见她秀目修眉,长睫纤长微卷,一管玉鼻小巧可爱,粉色菱唇,唇瓣饱满润泽,一肌妙肤,弱骨纤形,说不出温婉柔美,惹人怜惜。真是越看越让她心动。
房中静静,汐颜默默喝茶,公主不说话,她也不敢乱开口。直到喝了两道茶后,汐颜有些忍不住了,这也耽搁了不少时间了,再不回去,她怕炎无忧说不定会出来找自己了,于是悄悄看了眼羽凤仪,见她不动声色仍品茶,便嗫嚅道:“公主……我想回去了,再不回去,我怕我家姑娘……”
还没说出“担心我”三个字,羽凤仪便微微一笑接话道:“你怕你家姑娘怪你出来贪玩,久久不回去斥责你么?放心,我这就陪你回去,我想到时候她非但不会责备你,说不定回去还要好好赏你呢!”
“哦,这……”汐颜想说她不会责备我,但当着给她很大威压尊贵非凡永泰公主,她却不好反驳她。
羽凤仪不想让眼前让她一见倾心女子再为难,便将手中茶盏放下,笑着站起来伸出手去对汐颜道:“那汐颜姑娘我们走,我这就送你回去。”
汐颜微愣,望着永泰公主伸过来那没有受伤右手,可见她手心中有常年握剑形成薄茧,手掌白皙,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有一种秀气和力量融合一起美,这样手女子中极为少见,至少她从小到大,周围女子中还从未看见过。
她向自己表示善意,又加上她那尊贵身份给汐颜造成压力,汐颜虽然有些吃惊和紧张,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由她握着站起身来,两人手牵着手往兮然阁外走。两人走出兮然阁时,门首,羽凤仪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门楣上,见上头黑底匾额上三个笔走龙蛇般金色大字“兮然阁”,不免勾唇一笑,看向慕汐颜道:“汐颜姑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你叫汐颜,这里是兮然,随便一说,分不出是汐颜还是兮然呢……”
说罢,呵呵笑起来。汐颜听她如此说,也回头看了眼那匾额,应景似笑一笑。心想,我能和你有什么缘分?你是高高上公主,甚至将来有可能会是大周女皇,似自己这样一个身份卑微女子,离开这里后,连和你说一句话见一次面资格都没有。所以要说有什么缘分,也只限于这大觉寺中而已。
羽凤仪见她不说话只笑一笑,心中越发对她感兴趣起来,自己这么明确一句相交之语,她竟然是无动于衷?
此时,朱知友已经带人赶了回来,碰到从兮然阁出来羽凤仪忙跑上前躬身拱手道:“禀公主,我带着侍卫们搜遍了整个这一片玉兰花林,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人。看来那人显然已经逃离了此处。”
羽凤仪略微沉吟一下道:“这事你别管了,方才主持净空说已经关闭了寺门,等金吾左卫人来了再查。”
“是,公主。”朱知友站到一旁。羽凤仪继续牵着慕汐颜手往前走,再次穿过那条遇刺玉兰花林中小道往大觉寺后园中邻湖凌坡阁去。走刚才遇刺小道上,遇刺那棵花树下,羽凤仪停下,四面看了看,方继续往前走。汐颜跟着她走到刚才那遇见刺客地方心头却有些后怕。不由想到,其实自己刚才也不知不觉限于了险境。若是当时公主遇刺,命丧当场,那刺客定然会杀人灭口,那自己就再也见不到炎无忧了。
凌波阁中,炎无忧陪着羽若曦弈棋,两人棋力相比,炎无忧要略胜一筹,因此下得要轻松些。不过,羽若曦眼看要投手告负,却总有荣惜兰帮她,所以这一盘棋始终胶着。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已过,炎无忧扶额偶然抬头四下看看,却没有发现慕汐颜身影。
仔细回想,立刻想起自己刚刚和羽若曦下棋只得小半个时辰,汐颜那丫头就觉得无趣,说要出去逛逛赏花,可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回来。看看外头日头,此刻早过了未时,她隐约记得到大觉寺中上完香,吃了斋饭,才来到凌波阁中,那个时候应该午时。这么说起来,汐颜出去了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到底是到哪里去赏花了耽搁了这么久?炎无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连下了两手棋,已不复刚才气定神闲,显得有些焦躁起来。
坐对面羽若曦也发现了她有些不动静,便问:“无忧姐姐,怎么了?”
炎无忧蹙眉道:“汐颜那丫头出去怕是有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我怕她遇到什么事。”
她这么一说,荣惜兰忽然拔高了声音惊道,“你那小书童儿长得跟画中人似,别这大觉寺中遇到宗室中那些浮浪子弟,那就……”
后头话她还没说出来,炎无忧已然霍然站起,将棋盘一推,一脸焦急之色道:“不行,我得立刻出去寻她!”
羽若曦听荣惜兰说得如此可怕,也站了起来道:“那我和惜兰陪你一起去!”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乾清宫寝殿。
皇帝羽承极倚靠龙榻上明黄五爪团龙大迎枕上;一次剧烈咳嗽后;又吐了几口血,他知道自己日子怕是不长了。刚才他听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使人来报;说永泰公主大觉寺遇刺了;心急之下忙命纪纲派人去将羽凤仪请进宫来,自己要看看她有没有事,还有事想和她说。
等到羽凤仪来到自己跟前,他连忙让她到自己跟前坐;仔细打量她一番;问她伤到哪里了。羽凤仪卷起袖子给他看了后笑着说:“只是一道小伤口,没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方才听到纪纲派人来报说你大觉寺遇到刺客了;朕担心得不行。你不但是我羽承极希望,也是我们大周朝希望,若是你有事,可不是天灭我大周么?”羽承极拉着她手,让她坐下来,语气颇为激动得说到。
羽凤仪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