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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如何打消展昭的念头。用江老师的话说:“这怎么可以呢!展昭的成绩那么好,脑子也聪明,长得还端正,乖乖地读书、高考、工作、娶老婆、生孩子——最稳妥不过了!做棋手?一点稳定保障都没有吧?!”
包拯也是这么想的,倒不在乎赚不赚钱、出不出名。他觉得,下棋呢,究竟是个爱好,打发时间,顺带还能开发智力,所以他才支持展昭玩了这么多年的。他可一点都不想把这孩子丢到一条看不清楚未来的路上去。那样做的话,也觉得对不起展昭的爸爸,他的老朋友呢。
难就难在:前不久刚因为展昭爸爸的事刺激到了那孩子——直到现在,展昭的说话做事风格也没回到九月之前那种轻松调皮的样子。而且听小白的招供,展昭很可能一年前就已经对这事有所怀疑了,心思还真是深沉啊。这也让老师们充分认识到,展昭这孩子看着懂事,其实神经细得跟线似的,特别难对付。要怎样既能说服他、又不戳痛他……
江宁敲敲茶几:“老包,你这脸色再沉下去,就彻底非洲来的了。”
终究没有良方,只好依江宁的主意,用成语讲叫做缓兵之计,更简练的概括就是一个字:拖!
江老师尽量和蔼温柔地对展昭笑:“昭昭啊,你看你,这才刚上四年级呢,一辈子的事,现在急什么?咱们可以等过几年,等你多见识见识这个大千世界再来做决定嘛。”过上几年,也许这份心思自然就淡了呢。
可是展昭却摇头:“不行的江老师,到了十七岁就不让参加定段了。而且想要走职业的话……也不能像现在这么每天扑在学校里……太懒散了。”
“那就是说,还要耽搁学业?!”包黑灌一大口茶水,“那可不行!想要不读书,什么理由我都不允许!”
“老包你火气那么大吓到孩子!”江宁斜包黑一眼,继续和颜悦色:“那咱们也可以先把九年义务教育念完,那也来得及呀……”
“娘你不明白!”小白刚刚已经从展昭口中了解了大概形势了,“一年就十个上下的名额能入段啊,全国!竞争很激烈很激烈——不全身心投入根本没机会的!而且,展小猫跟黄老头出去玩,会过很多职业棋手,都说他很有天才的,咱们不抓紧机会就太浪费了!”
江宁瞪儿子:你小子跟来添什么乱!
她儿子却似乎看不懂她的暗示一样,跳过来摇着她的胳膊,作撒娇状:“娘~高考那种事情,是个学生都能考的,多没劲啊!你就不觉得么?展昭去下棋很帅气啊!过个十年二十年的,‘展九段’,嘿嘿,全国人民一提起,统统都竖大拇指,就连小日本鬼子都个个守着电视机,专等看咱家孩子——那要多有面子!”
“面子、面子!你知道什么!”江宁狠狠一个指头把儿子按到沙发里,“你倒是给我说说,十亿人口,出了几个聂卫平,嗯?出了几个马晓春?!”
“可是——”小白眨眼,“这普天之下也只得一个展昭啊!娘,你见过比展昭还聪明的孩子么——除了我~”
江宁愤愤然,这个臭小子,吃里扒外!“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说着丢下儿子甩袖子走了。还是去洗几个果子先,给大家补充维生素,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客厅里剩下不停喝茶润嗓子的包老师、掰着手指看地板的展昭、还有沙发上团着的小白。
忽然顶上的吊灯闪了一下,展昭猛地抬头,被小白伸手过来拉住:你紧张什么劲!这是灯又不是雷公电母。
包老师起身:“好像上次接的线路不够稳,我去喊公孙一起研究一下。”顺便也听听公孙这个当年号称“无所不知”的“天才”,是什么想法。
这下子只剩他们两个了。小白跳起来,爬到展昭身后的沙发背上去:“嘘——好像娘和包叔都不太满意哎,你有办法了没?”
没有。展昭摇头,苦恼。
“嘿嘿~我娘其实很好对付的——你只要坚持下去,又不是无理取闹,娘早晚答应。至于包叔么……”
小白摸下巴看展昭:平时那么精明,这会糊涂了?果然当局者迷么——同化了娘,再说服包叔还有什么难的呢?
展昭皱眉,他还是有点担心:这样真的可以?
小白大力拍着他的肩膀:放心吧放心好啦!五爷全程陪你搞定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今天下班早,白玉堂驾爱车去棋院门口接爱人。摇下车窗透气,不小心听到一对路人母子在说话。那小孩指着棋院大门说:“妈妈,我也想来这里!老师说了我有希望的……”他的妈妈皱眉:“死了这条心吧,给我乖乖念书考大学!全国多少棋童呢,你以为有几个展昭啊?”有点熟悉的感觉呢。白玉堂伸手打开副驾车门,他能感觉到,猫儿就快跑下来了。
☆、嫂娘大人驾到
包老师坐在茶桌旁,一遍一遍对江宁强调着:“展昭这小鬼,到底是年轻气盛,不知江湖深浅。看我的,绝对打消他的鬼念头。”
江宁看看他的凝重表情,伸手帮他续满开水:“等等先别喝啊,烫——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包拯拍在沙发背上,两位老师一起看着门口。似乎可以派目光穿透这扇包了双层铁皮的房门、越过楼梯间、再直达601门扇的那边,看到两个男孩子正在窃窃私语地研究对策。
这么发了一阵呆,包拯挂上一个笑容:“不要犯愁嘛,老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么,小鬼也想斗阎王?哼哼,”这么说着说着倒是把自己给鼓舞了,“他们还欠着三分火候!”
“哦……”他对面的江老师配合着点头,“只差三分?”
包拯苦笑:“都这会了江老师你还逗我。”说着想喝茶水,摸摸杯子,太烫。
“调剂一下么,你也别一门心思专想着这个啦,想多了反而把自己绕晕——那孩子也不是今天说一句明天就跑去变身职业的。”江宁看一眼挂钟,十点多了,“也不早了洗洗睡了吧,你明天第一节有课呢,再疼儿子也得对我们班的数学成绩负责不是?”
听到这儿,包拯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糟了,教案我没写啊,得赶紧回去弄——”
“……不写也罢,你不是教过一轮了么,拿六年前的凑合吧。”反正是名师么,那点阿拉伯数字闭着眼睛也能教吧。
包老师摆手表示那怎么可以,就是熬了这条老命也不能亏待江宁班里的学生。不过走到门口他又站住了,扶着门把手回头:“差点忘了,还有一事呢,展昭那孩子一搅和没来得及说。”
什么事啊?好像不是坏事呢,江宁看见包拯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连肤色都没有那么黑了。
他说:“我嫂娘来信了!她说他儿子刚从师专毕业的,想安排到这边县里来,我也能给照看着点。我就想着,等她来了就招待她母子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我也尽尽孝。”
看来传言不虚,这位举县闻名的包老师,还真是他嫂子拉扯大的呢。
说着笑着犯愁着,为了职业规划冷战着,就迎来了闻名已久的嫂娘大人。
这天晚上,包老师去火车站接嫂娘,江宁在家里弄面条。包老师说了,嫂娘很传统,家乡那边讲究接风洗尘要吃面条的,尤其爱吃手工的打卤面。“很传统”三个字还着实把江宁吓了一跳,本着尊重老人的态度,查了半天食谱“打卤面”的做法,随即指挥小白去擀面条。
似曾相识的场景呢,四年前,也是在厨房的大案台上,也是她家儿子抱着长长的擀面杖,把一坨面团慢慢铺张成薄饼。厨房已经不是那个厨房,明亮的灯光下找不到那种昏黄的感觉;儿子还是那个儿子,将将长到自己下巴的个头却坚决地提醒着岁月的流逝。
正在晃神间,忽然听到儿子说话了,却不是叫她:“展小猫,那个青辣椒还要再洗多一次才行啊!”
江宁回头看展昭,包老师心疼这孩子,很少让他到厨房帮忙,今天他倒是很主动呢。俯身查看一下,蔬菜洗得还算干净:“洗几次啦?”
“三次。”展昭答着话,抹一把溅到脸上的手——“啊呀!”
江宁一看,没经验了不是?刚刚洗过青辣椒的手,怎么能摸眼睛呢?赶紧按下他的手:“别动别动,闭着眼睛,让我来。”
帮展昭拿清水洗洗眼睛,打发他去拿肥皂仔细洗了手,然后就陪阿敏看动画片好了。江宁转回来看儿子,小白居然没有趁机嘲笑展小猫几句哟?由此可见,再臭的臭小子也有长大的一天呢。
汤面材料备齐,面条喊公孙来切——这齐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