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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我不想让她担心我,她现在应该很忙,不能让她多分心思在我身上。
“我……挺好的……”一阵风刮了过来,抓着手机的手被冻得生疼,我一哆嗦,吸了一口气。
“你在哪?怎么声音有些抖?”她听出了不寻常。
“嗯……我在外面。”
“现在那边应该是冬天,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在外面?赶紧回去吧。”她的语气缓和,带着一丝责备,全然没了之前有意回避我的样子。
“嗯,好。”我笑了笑,连笑声都颤抖起来。
身上的大衣抵挡不住冬夜刺骨的寒风,我拿着手机转身,准备慢慢往回走。
“姜沅……你什么时候”我有些兴高采烈地说着,完全不顾周遭的情况。正当我回身经过巷口时,一个黑影扑了出来。我尖叫了一声,只觉得一个人从身后紧紧勒着我,一块有着刺鼻气味的布死死掩住了我的口鼻。
我死命挣扎,手机跌落在地上。后面那人有着粗壮的手臂,力气大的惊人,我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把那块难闻的布扯掉,但是我的身体好像漂浮了起来一般,一丝力气也用不了,脑子里就如一盘浆糊,粘稠地分不清眼前的事物。
视线渐渐模糊,我的手终于从他的手腕上滑落,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之前,他松开了我的口,我只觉得自己被拖往那条又暗又长的小巷里去了,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那块布上的,竟是迷药,待我醒来后我才明白过来。
意识渐渐清醒的时候头疼欲裂,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头颅。眼皮重的如同压了千斤的石头,又疼又重。我想伸手揉一揉眼,却发现浑身没有力气,竟然连一只手都难以抬起来。手指轻轻动了下,指下一片粗糙。
我躺在一张床上,身下的垫子湿冷粗糙,散发着霉臭的气味,这气味令我不安,因为太过熟悉,它正是缠绕了我二十多年的噩梦!
用尽全身地力气睁开双眼,一片模糊映入眼帘,这里有昏黄的灯光,还有大片混乱的灰色。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我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屋内的景象也被我看在眼里。没想到恍惚一年,我又回到了这个破败的出租屋内。
屋中间挂着一盏发出昏黄灯光的灯泡,灯泡的下面摆着一张用木板钉成的矮桌,桌边坐着一个头发半白黝黑精瘦的男人,他正抽着烟,烟圈不断扩散,直至消散在空气中。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个包,桌上零零碎碎地堆着一些东西,他伸出干瘦的爪子拿起面前的一张卡模样的东西,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然后又抽一口烟。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大声说:“爸,她醒了么?赶紧问啊!”
我一听,便知是赵强。
他走到桌边,瞥了我一眼,眼睛里蓦地放出光彩来:“这不醒了么?”
说完他从抽烟男人的手中夺过那张卡,在我眼前晃了晃,说:“清明,快,告诉我密码。”
我看了看那张卡,竟是我的银行卡。
我没有说话,心里憋着一团火。赵强这家伙竟然用迷药把我迷晕,然后,抢我的钱!
这些时间以来,我在酒店工作,吃喝都用不着花钱,所以,所有的工资基本都在这张卡里了,数目不多但也不少,赵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抢,真是不要脸!
赵强见我没反应,冷哼一声,说:“你不说拉倒。”
他将卡扔到桌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重重地放在桌上,桌子碰地一声,摇晃了一下。
我所躺的破木板床离桌子仅有两米远,桌上的东西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我能看个大概,我的包,我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那晾着。还有赵强刚刚拍在桌上的那串钥匙,赫然是姜沅家的钥匙!
他刚刚拿着钥匙干什么去了?难道是……
赵强看着我的表情,呵呵一笑,从一边拿了个小板凳,和赵大勇隔着桌子对面坐着,对正在吐烟圈的赵大勇说:“刚我去了那家,真是有钱人,里面的东西可金贵着呢……”
妈的!他果然偷偷进了姜沅家。
“赵强你个……”我使劲用胳膊撑起身体,但是全身依旧没劲,不住地颤抖。
“我怎么了?”他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正当他还要说下去的时候,一阵音乐声响起,赵强从桌上拿起一个手机,对着屏幕看了半天。
我的手机!
“这玩意儿响了好几十遍了,吵死了。”赵大勇突然开口说道。
赵强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这上面没写名字,是谁啊!”
我心里明白,这是姜沅打来的。
铃声戛然而止,赵强疑惑的将手机放回桌面上,然后从赵大勇那边拿过一根烟,跟着抽了起来。
烟圈在昏黄的灯光下肆意飘荡,刺鼻的气味环绕在我周围,胃里不停地翻滚着。我极力压制住呕吐的欲望,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赵家父子。他们两个阴郁的影子投在出租屋脏破的墙壁上,显得硕大而压抑,四只眼中流露出的贪婪与猥琐被烟雾熏的迷糊不清,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我,但是我明了,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由此,我已感受到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巨大的恐慌。
作者有话要说:
☆、36
第三十六章
屋内压抑地让人窒息,我缩在床铺一角看着这对父子,他们吞吐着烟,万般享受的模样。
突然,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赵强嘴里骂了一句,然后立刻接通了。
“哪个啊!”他极不耐烦地问。
“哦?是你啊!”赵强有些不可思议起来,抽了半根的烟被他按在了桌面上。
铁定是姜沅。我的心一沉,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虽然脚底发虚,但还是冲到桌前伸手去抢手机。
赵强一抬头,用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胳膊,使劲一推便将我甩在床上,床铺发出凄惨地吱呀声,就像快要散架了一般。
“呵呵,我你不认得了么?”赵强笑着对电话那头说。
我整个人摔倒在床上,疼的我龇牙咧嘴,但是嘴里依旧大喊:“赵强你个混蛋!快把手机还我!”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呢!别再打来了。”赵强一只手翻了翻桌上的东西,说完后便将电话挂了,然后关了机。
他将我的手机塞进自己的裤兜,然后拎了拎裤子,用手指着我恶狠狠地说:“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捆了你!”随后他一拍赵大勇的肩膀,摇摇摆摆地出门去了。
几分钟后,我一股脑儿地从床上滚了下来,连鞋都没穿,直往门口冲。赵大勇好像一动也不动,就坐在桌前抽着烟。真是好机会,我要趁他还没抓住我之前赶紧逃走。我三步并两步跑到门前,伸手一拉门,猛然发现,门哐啷响了几下,确是没有开。
我仔细一看门与墙之间的一条缝隙,一把大锁赫然出现在眼前。赵强那家伙竟然把门从外头锁了!
“没用的,别乱动心思了。”赵大勇突然开口说。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坐在桌前抽着烟。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其实我明知故问,他们一家,想要的不就是那一样东西么?
赵大勇突然咳咳笑了起来,他的笑很慎人,声音嘶哑嘈杂:“你现在发达了也不能忘了我们呀!你瞧瞧你,穿金戴银,跟着哪个大老板跑了,也不想想家里,再看看我们,这过的日子哦……”
他说的话,没得让我恶心,什么叫跟着大老板跑了?什么叫不想着他们?没错,我压根,从心里就拒绝想他们,我避他们就跟避一群吸血鬼一样!
我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我凭什么要顾及你们?你们从小到大拿我当人看么?你们他妈的就把我当一头畜生,一头会干活,能卖钱的畜生,对我这样我还要养着你们?做你们的白日梦去吧!”
“嘿!”他将烟头往桌上一戳,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妈的说什么鬼话?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到头来你发达了就想甩了我们?我告诉你,没这么好的事!我们养了你,你就得报答我们!”
他说的唾沫横飞,吵嚷地整个出租屋都震动了起来。
正在这时,门有了动静,似乎是开锁的声音。随后赵强进了门,顺手将门带上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光脚站在门边的我,然后大声说:“我就接了个电话的时间,你就想开溜?”
他一把扯过我的胳膊,推搡着我,一直将我推到床上。我全力挣扎,却也抵不过他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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