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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它不见了也改变不了我作为凡多姆海恩家家主所要担当的责任。”敛尽思绪,少年抬起眼对上男人。
“明天就动身去凡多姆海恩家祖宅的旧址吧,在那之前你去给我找身像样点的行头,我不想这么糟乱的样子出现在我的敌人面前。” 有很多人希望凡多姆海恩家消失,而他不能让那些人看到他落魄的样子,以此耻笑他。
“Yes,you are majesty。”男人笑着应着,单腿半跪在地上,谦恭地收下了少年的命令,兀自出神的少年并没有察觉到他嘴角那一丝趣味。
男人瞒下了一切没有将事实说出口,因为,他想知道当少年在看到真相的那一刻,会做出什么反应。
那模样,一定很有趣……
入夜,男人趁少年熟睡后出了门。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头猎豹般迅速地穿梭在丛林之中,其目的地恰好是那凡多姆海恩宅的旧址。
历经大火吞噬的凡多姆海恩宅却奇迹般的恢复了原貌,墙体如初,仿若火灾之前,那是属于恶魔的杰作。
从外围看,凡多姆海恩宅和其他的宅子并无不同,除了占地面积广阔外,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先入为主的东西。
像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这样的主观感想。
男人从树枝上跳下,没走几步,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挺拔的身形,海拔与他相差无几。
“这位客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那是从头至脚包裹着黑色执事服的男人,贴服的着装,不见一丝皱褶,左胸口处别着名门凡多姆海恩家的管家勋章。
“只是为我家主人送拜帖而已。”男人摸出内袋里的信封甩至前方,随后,几个起跳离开了。
黑衣执事目送着男人离开,才将视线收回,看着手里没上火漆的‘拜帖’,拆了里面的信件。
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熟悉的字眼,确切的说那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扫了一眼,连同信封一起将其烧成了灰烬,手上契约的印记隐隐烧灼着,那是主人在呼唤他。
执事没做逗留,起身往大宅走去。
而男人离开凡多姆海恩旧宅后,并没有直接打道回府,他转了个方向进了一家服饰店,那是家家喻户晓深受贵族喜爱的店铺,里面的服饰做工精美且价格昂贵。
男人挑了几个样式,又用自己流利的口才游说了裁缝师,在付了三倍的价钱后才敲定裁缝连夜加班赶制。
在东方露出百肚之际,男人怀抱着连夜赶工的衣服回了宅邸。才刚跨进门,便迎头被淋了一盆凉水,少年坐在棺盖上不快的看着他。
“我说过,你永远都不许离开我……”扯开衣领,少年露出契约印记的胸口,有些歇斯底里地强调着契约的内容。
“我说过的!”
“是。”顶着一身湿,男人耐心地安抚着,展开手中的衣服给少年看。
“我去给少爷准备行头了。”没多做解释,男人略感头疼的看着被水浇湿的服装。而少年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偏激,从棺盖上跳下,有些局促地走向男人,却不敢走近。
“你不是恶魔吗?”小声的嘀咕,少年脸红红,有些难为情。
“……恶魔不是万能的。”摇摇头,男人陈述着。
在少年看来恶魔很强大,能帮他做他无法做到的事,但是,恶魔并不是万能的,很多事情,哪怕是恶魔也无法轻易办到。
为了不让少年的行程被延期,男人再次出了门,在和少年说明原因后,敲开了连夜赶工而闭门谢客的那家店铺。裁缝师傅顶着黑黑的眼圈,无论男人怎么游说,就是不肯再接他的活计。
无奈之下,男人动用了一点手段,逼着人为他干活。
“为了加快进度,我也一起帮忙吧。”
“呃,嗯……”
历经四小时后,男人终于带着成果回了宅邸,那时少年早已饥肠辘辘。
吃了午餐,又在男人的帮助下穿戴整齐,少年领着装扮成执事模样的男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少爷,你知道家在哪个方向吗?”又一次走到了岔道口,男人停下脚步,问着自开始便没有走对路的少年。
“大概,是那个方向吧。”指了左边的一条路,少年不确定的说道。
“唉……”男人再一次头疼,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环过少年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还是我来带路吧。”如果放任少年继续走下去,不知道会走至何年何月。像他这种出门必坐马车的贵族少年,会认路才奇怪吧?
男人强硬地将少年的反抗扼杀在了怀里,抱着闹变扭的人,走向了正确的路。
穿过密集的灌木,凡多姆海恩家的宅子便出现在了眼前,熟悉的建筑,让少年心底泛起了浓浓的酸楚。
“少爷,到了。”
“嗯。”
男人放下少年,准备去敲门,却被伸手阻止了。
“直接进去。”
‘没有人进自己家还敲门的’少年是这么想的。
第5章 第四章
男人依言上前,大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打开,黑衣的执事带着一脸歉意走了出来。
“失礼了,午后有些繁忙,未能及时恭迎两位。”
“你是?”
“我只是一名(恶魔)执事而已。”
他是这么回答的,那张陌生的脸不存在于记忆里任何一个地方,少年想到家中年迈的老仆,猜测着新旧更替的可能性,而执事君左胸口的管家勋章,让他更加肯定了这一猜想。
“……你的名字?”
“客人称呼我塞巴斯蒂安即可。”
“哈?”
“怎么了少爷?”
“我家的狗也叫这个名字。”
“……”
“咳,两位请先进来用杯茶,容我禀报一声……”
“不必了,他在哪?”少年问的自然是执事君想要禀报的那个人。
“……少爷在院子里。”
“嗯,你们都留下。”点了点头,少年给身边的恶魔使了一个眼色。
男人上前一步拦住了执事君,少年让过两人迈步向前走去。鞋跟踩着光洁通透的地砖,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宽阔的走道里变的更为清晰。
拂过熟悉的雕花,走完至尽头,穿过那道门,便是常去的庭院了。
午后的日光温和不刺眼,是最适合小憩的,少年走上前,发现靠背中的人闭着眼睛,悠然打着盹。
那落差极大的身高让他双脚无法轻易触及地面,哪怕是任充大人模样般交叠着双腿也改变不了那份稚嫩的孩子气。
或许是阳光太过温柔舒适,在他走至跟前时,那人也依旧未醒。少年没有出声打破那份静谧,放轻动作地挨着他坐到了他身边。
许久,那人睫毛颤动有了转醒的迹象。少年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他,直到他睁开眼睛。
迷糊中,那人对他笑了笑,自然毫无造作如同曾经每次午睡醒来一样。
“夏……尔?”
“……”
“你回来了吗?”他问着他,却又不像在等他的回答,眼神迷离自顾自地转着拇指的戒指。
少年看着那抹蓝色,没有太过吃惊,视线扫到他被黑色眼罩覆盖的右眼,下意识偏头。
“呐,我……”他喃喃地启口,却又不知从何开始诉说。少年鼓励地冲他笑了笑,示意他继续。
“我继承了父亲的爵位,成为了凡多姆海恩家的家主、女王的番犬……”
一个又一个头衔仿佛炫耀般,但少年并没感到一丝妒忌,看着他越发伤感的说着,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我会把事情查清楚的……父亲、母亲还有你,我会让那些玷污过凡多姆海恩家的人尝到跟我们一样的屈辱和痛苦……呐,夏尔,可以的话多回来看看我好吗?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还是算了……”他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情绪,转瞬间将话全数推倒了。
少年想答应他,但张了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以为他已经死了,在那个鲜血染红的祭祀台上,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还活着,并且与恶魔签订了契约。那些人屠杀了上百条生命,妄图用血祭召唤的东西,听到了他的呼唤。而他,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留住了恶魔。
本以为可以靠着恶魔的力量复仇,但他却走在了他之前,并将原本应该由他肩负的担子全数压在了自己瘦弱的肩上。而他的出现势必会打乱这一切,让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流水。
所以,他该安分做一个‘死人’,而不是破坏他人成果的刽子手。
剖析完一切,少年决定不再开口,静静地看着他,等着时间流逝。他的运气不差,那人没多久又闭上了眼睛。
连日来的一切交接事宜想必让他十分疲累,那眼睑下的青黑在那苍白的皮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也因此,让少年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