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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英雄你们才见过多少?
“就算我的能耐,你们也还没学尽呢!”
无名师父连倒带喝忙的头不抬眼不睁,居然还有时间说话:
“今天师父我再给你长点见识。“
“徒儿们,你们记住了,无论是练武还是修道,又或者是做人,最忌的是拘泥古板、不知变通,最好的是随机应变、灵活圆转。“
”须知天地之间,万物有灵,若能参悟万物之道,何物灵气不可借?“
“所以为师现在以酒画符,”
“不就是换个施法的‘媒’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把自己说的好像很厉害一样,切。”
玉燕打断了无名师傅。
她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不是什么好话,说完还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
“对对对,燕儿说的对,就是这样。玉儿(无名师父喜欢用玉儿来称呼玉孤)你看,你什么都好,就是悟性啊,总是跟你师妹差着那么一截儿,以后可改了吧。”
无名师傅说话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在生气。
无名师父的符终于画完了。
玉孤从这个大符咒的某些符号上推断出,这个符咒的作用应该是“持”或者“固”——即加强法术的功效或者延长法术的时间。
无名师父自己站到了阵眼上,又把玉燕连凳子一起拎到一个比较空旷的位置。
随后,她在空中书符做法,嘴唇翕合,念念有词。
玉孤一眼就看出来,无名师父正在施行的,是封灵窍之术。
两个时辰后。
玉孤觉得很不对劲。
封灵窍是一个顶多半个时辰的就能完成的术法,可是这都两个时辰了,无名师父的术怎么还没施完?
而且随着无名师父的动作,玉燕感觉到师父的灵力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着——流动的方向,正是她前方坐在椅子上的玉燕。
无名师父书符的动作越来越慢了。
她觉得,自己的手正变得越来越重,有好几次不得不用另一只手帮忙发力才能写的下去。
无名师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
她的头发一缕一缕的一缕的慢慢变白,而原来的白发则一点点的脱落了;
她脸上的皮肤失去光泽,慢慢松弛,长出一块又一块的老年斑,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皱纹出现在她的脸上,让人再难看清她的五官;
她挺拔的腰身一点点变得佝偻起来,原本高大的身材越来越瘦小。
无名师父以一种快进的方式在所有人的面前苍老着。
终于到了最后一笔。
无名师父用尽全身力气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完成这最后一步,随着最后一笔书符的写下,无名师父再也站立不住,倒在尘埃。
无名师父制住玉孤,用的是最简陋的一种“束”术,名为“缚魂”。
无名师父灵力一失,玉孤束术立解。
“师父,师父!”
玉孤疯了一样的爬到无名师父的身边,大声呼唤着。
“别……喊……玉儿,我还……还没老到听不见呢……”
无名师父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那是风烛残年的老人的声音,跟她平日底气十足的声音截然不同。
“师父……”
无名师父打断了玉孤:
“我……我是师父,我最大……我要……先说……不许跟我抢……“
“为师刚刚……刚刚用封灵之术封住了燕儿的灵穴,从此以后,她不能再使用……道术了,但是你别担心,我并没有封住她的灵脉,她的一身修为……给她带来种种好处都……都不会消失,只是……只是不能用而已。“
”惭愧……师父一世修行专……注制敌之术,长于比斗争胜,修为其实并……并不太高,今天……穷我一生的灵力也……也顶多只能封住燕儿一甲子而已……“
“玉儿,你……你一定要在术解之前想办法……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无名师父的话,等到咳嗽停止,无名师父的白衣上已经尽是点点鲜血:
“玉儿,玉……儿,不要怪……自己……不要……怪……”
无名师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息——她死了。
玉孤抱紧怀里这个救了她们、养育了她们、教会了她们一切,最后又为她们而死的老人。
不知为什么,她并没有流泪。
她只是紧紧的抱着,抱着,一直不松手——玉燕觉得,这样默不做声的姐姐的样子,看上去比嚎啕大哭更加悲伤。
玉燕感觉到自己流了泪,却不知自己为何而哭。
虽然她早就感觉到自己的修行被废了,但她并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愤怒。
无名师父的死,让玉燕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空虚。
玉燕此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恐怕再也找不回来。
“魄乱”解开后(玉孤没有撒谎,这种小术法,就算放任不管也是会自解的,完全不伤人),洛金堂第一时间奔向了呆呆抱着师父不放的玉孤。
“请不要靠近我师父。”
玉孤轻声轻语的一句话,让洛金堂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长春宗已经付出了你们要的代价,带着你的人,走吧。”
“玉儿,我没有……”
“玉儿不是你能叫的,我不想听你说话,我也不想跟你讲道理。”
“孩子,你这又是何苦……”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姓洛的人,走吧,再也不要来了,孤燕山不欢迎洛家人。”
洛金堂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声玉孤的一声断喝封住了嘴:
“滚!”
洛家主是第一次看到玉孤愤怒的样子。
大大出乎她意料的是,在玉孤一向温柔的脸上,洛金堂居然看到了和当年大开杀界的无名师父一样的嗜血和疯狂。
再善良的人也有脾气,正如最温顺的生命也会某些时候选择战斗到底。
洛金堂知道,在这样的表情面前她只有两个选择:
永远的离开,或者永远的留下来。
洛金堂带着洛家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洛乘风没有再不依不饶,也默默的跟着自己的亲人离开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人命,但他看上去并没有很快乐、很满足,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囡囡活不过来了。
即使长春宗所有的人都死绝了,也一样。
让别人也失去至亲的方法并不能找回自己的孩子,他还是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永远的。
洛乘风无声的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在为囡囡而哭,还是在为自己怎么才明白这个道理而哭。
暂无
孤燕山封山了。
周围的百姓和来访的修士发现,他们再也没办法上到孤燕山山腰以上的地方——当他们到达孤燕山的某个高度,他们就会迷路,最后回到原地。
也许是玉燕当初毁去洛明堂尸身的时候也破坏了孤燕山的风水气脉吧,从那天开始,整座山都慢慢变得贫瘠。
很多树不明原因的死去,动物也是一样。
这种动植物慢慢枯死的情况越靠近乱葬岗区域就越严重,让本就荒凉的周边地区更加光秃,几乎寸草不生,成为一片砾石构成的沙漠。
整个孤燕山区域,只剩山顶一小块森林还是那么绿、那么有生机。
玉孤再也没有下过山了。
她在山头和山腰开了不大不小的几块地,把那些死去的动物尸体拖来埋在下面作为肥料,种了些麦、荠、苋之类的粮食蔬菜。
地少,加上玉孤又不太会农务,是以打下来的东西并不够吃——幸好孤燕山还有有野生的菌子果实之类,倒也饿不死。
玉孤寸步不离孤燕山,是为了守着她中咒的妹妹,玉燕。
玉孤把玉燕安置在了那个“几”字形的石穴里:两个人曾经的甜蜜居所,变成了玉燕的囚牢。
玉燕很安静的任由姐姐摆布。
她虽然中了封灵之术,不能使用一应的的武技道法,但依然身轻体健,百病不生。
玉孤对石穴进行了一些改造,引入了一条小小的水脉,又多开辟了几个小石室,方便玉燕的日常生活。
除了没有自由,玉燕的生活其实很舒适。
每隔一月、两月,玉孤会去石穴一趟,送去一应食水用品等物。
玉燕发现,姐姐变得沉默了,自己说什么,姐姐也很少回应:
那个总是温柔的笑着的女子,变成了变成了一段有温度的木头,一块有生命的石头。
玉燕被囚禁起来的第二年冬天。
“你在怪我,是吗?”
一次玉孤送东西过来的时候,玉燕从后边抱住了她,这样问道。
玉孤没有躲开,也没有回答,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