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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曾经许诺给她幸福,但是都没有做到。
顾惜朝拖着箱子上楼梯时,看见自家隔壁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四五岁,背着个小书包,肉肉的小手拿着钥匙,踮起脚尖要去够钥匙孔,因为身高不够,似乎十分费劲。
顾惜朝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这个场景是多么的不对劲——这个房子,不是他家的吗?!因为顾天明的工作关系,他们家有两套房子,自己住一套,另一套稍微小一点的大多数时候闲置,有时天明大伯的战友来探望他才住一下。
那这个孩子……
考虑到雪青在外面有个私生子的可能性实在不高,顾惜朝暂时把眼前的情景归咎于房子出租的结果,走上前去帮小孩开了门。
“谢谢叔叔……”小男孩一句话差点把顾惜朝打击得五雷轰顶。
叔叔!!他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小男孩打量了他一下,忽然改口,“不对,应该是谢谢哥哥!”然后又冲他甜甜的笑了笑,顾惜朝这才发现小男孩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眼睛也是黑黑亮亮的十分有神。顾惜朝好不容易忍下戳他酒窝的想法,改成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继续拖着行李往前走。
进家门时,雪青正在做饭,天明大伯在阳台上料理他的盆栽,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回来啦。
淡金色的夕晖笼罩在这个年逾六旬的老人身上,顾惜朝瞧见他发间明显的花白以及那张刚毅面容上深深刻满的皱纹。即使是再刚强的人,也逃不过岁月的侵蚀。这个人曾经那么凶狠,在越南战场上一人割破六个敌人的喉咙,身中五弹还能拖着重伤的战友爬回防空洞。十年前把顾惜朝吊在树上用他军人特有的教育方式管教孩子,直到把他打昏过去。
但是这么严厉的人,却舍不得打雪青一下子,即使她犯了再大的错闯了再大的祸,他都只是沉默着,用自己的方法保护她。血缘确实是一样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惜朝!”雪青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眉毛弯弯,“酱油没有了,你到隔壁给我借点回来。”
“隔壁?”顾惜朝挑了挑眉,还没问她是怎么回事呢,那个小鬼头。
“啊,前几天我把它租掉了。”雪青解释道,“放心,少商人很好,不会赖房租的。他一个人带着小孩找房子很不方便,就让他先住那里了。”
少商,是那个孩子的爸爸的名字吧。他有必要去提醒这个人在教育孩子称呼问题上的疏忽,竟然把他叫成叔叔?!他今年才刚过十九,哪根头发像叔叔了!顾惜朝气咻咻的想着,拿起酱油瓶子汲着拖鞋就往门口大步走去。
甫一出门就看见隔壁家小男孩不知为何又在拿钥匙开门,难道是刚才不小心又把门关上了?如果是这样,里面的大人不可能没察觉啊!
顾惜朝狐疑地朝那边走去,小男孩也终于自己把门打开,朝里面喊了一声,“爹地我回来了!”,进门前细心地脱掉鞋子,扣了扣鞋上的泥巴,正要关门,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的人。
“怎么了?”里面的人似乎是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深色西裤白色衬衫,身前围了一条老土的围裙,提着锅铲,身后一片炊烟袅袅,看上去有点滑稽。
顾惜朝终于有一点点想明白为什么小男孩要叫自己叔叔。按道理说,比自己父亲略小几岁的应该叫叔叔,但是二十岁以下的应该叫哥哥。可是眼前这位已经有个五岁孩子的家伙……好像也不过二十几吧?!如果他是哥哥,那岂不是比这个娃娃脸还要小一辈?
眼前两张一大一小的圆脸大眼娃娃脸不约而同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大的那位咳了一声,终于把顾惜朝的魂咳回来。
“你是……小顾吧?”
“啊……嗯……”顾惜朝看了看手里的酱油瓶,然后毫不客气的把瓶子递过去,“我来打酱油。”
顾惜朝囧囧有神的提着两个酱油瓶回去,想起那个姓戚的娃娃脸看着他手中的酱油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就觉得囧,他还从厨房里拿了一瓶新的酱油,说大姐已经忘了买酱油好多天了,他今天路过杂货店顺路捎了一瓶,让他们别客气。
大姐!!他叫雪青大姐!!
莫名其妙的又比他低了一辈,明明就没差几年……可是明明没差几年,他怎么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呢?难道是他脸显小?还是……
顾惜朝乜斜着眼望了望雪青,后者给他瞧得脊背发凉,咬着筷子往顾天明身上缩了缩。
“隔壁那个,搬过来多久了?”
原来是这个……雪青眨巴着眼睛,继续欢快的夹菜,“差不多半个月吧。我上次到你学校看你回来的时候在车站认识他的,见他初来乍到,又带着个孩子,不方便,就让他先住家里。”
“外地人?找到工作没?”
“找到了,我帮他介绍的,就在我们小镇居委会。”
顾惜朝差点一口汤喷了出来。在他眼中,居委会就是那些大妈老伯的地盘,那个娃娃脸是觉得自己不够老成,要到那里去修炼修炼吗?想象着他穿着西裤衬衫在一群大妈老伯中间插科打诨,不时要被一些三姑六婆的八卦消息充斥耳膜,不禁背脊一阵哆嗦。
“好好的祖国新青年,就这样被你活活糟蹋了。”顾惜朝故作惋惜的摇头。雪青郁闷得直皱脸,顾惜朝不经意的发现,这个似乎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的女人,眼角竟然也有了淡淡的鱼尾纹。
《'戚顾'House Ashore》胡不夷 ˇ第 3 章ˇ 最新更新:2011…08…19 22:50:53
国庆节这七天,雪青天天熬汤,每天花样都不一样,好像不让顾惜朝胖上一圈回学校誓不罢休。虽然如他所言,回家就是拿来长膘的,回去用上相等的时间就弹回去了,这也算是他这些年外宿生涯的经验之一。但是雪青对于变着花样做顾惜朝爱吃的菜这一事业仍是乐此不彼。
一切跟以前一样,但是细细一琢磨,又有些不同。跟以前不一样的是,现在雪青熬汤都要给隔壁送一份,而且很多时候图个方便,是让顾惜朝端过去的。每到那个时候,他都要皱个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难道是对让他当免费劳动力心生不满?还是他看戚少商不顺眼?
半个月前她从顾惜朝学校回来,下车的时候胃部一阵抽搐,手里的保温杯一下子脱手而出,旁边突然变魔术一样伸出一只手把杯子接住了。手的主人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子,穿着休闲服,她喘过气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个五六岁左右小男孩,抱着个大书包,眨巴着鹿仔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她。
“大姐,要我送你回家吗?”那人的粤语说得很流利,但是带着淡淡的北方口音,是常年居住外地的结果。
以上就是她认识戚少商以及戚子信的全部过程。
回家的路上,雪青发挥着一个女人天生的本领,和戚少商天南地北地侃了起来。原来他是本地人,几年前去北方读大学,今年刚毕业。谈话期间,戚子信很乖的抱着果汁在旁边喝,她摸摸他的小脑袋,“小朋友很可爱喔,是你弟弟吗?”
戚少商淡淡道,“小信是我儿子。”好像怕她不相信,还把小孩抱到自己肩头上,小信咯咯的笑着,要去抓他头发,一大一小两张脸凑在一起。他笑了笑,似乎十分得意,“长得像我吧。”
雪青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过去十九年,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把顾惜朝抱在怀里,很坦然很得意的说,“惜朝是我儿子,长得像我吧!”虽然顾惜朝其实跟她长得不像,唯有脸型和嘴唇似了几分,但是父母都是喜欢夸耀自己的孩子长得像自己的。
顾惜朝刚学会说话的时候,每次叫妈妈,顾天明都会在一旁板个扑克脸。他想让惜朝改口叫姐姐,但是雪青不同意。即使这样,顾惜朝还是从懂事起没有叫过她妈妈,每叫一次都会被顾天明狠狠的瞪一眼。
雪青说,因为这样会把她的皱纹叫出来,所以天明大伯不喜欢。年幼的顾惜朝看了看太婆风干橘子一样的脸,也笑了,问她那应该叫什么。雪青拿着他的小手,握着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
顾,雪,青。
“雪青!”
“嘶——”,滋滋炒着茄子的热锅贴到手上,免不了又是一道红烫痕。顾惜朝皱了皱眉,进屋拿了创可贴,“怎么这么不小心。”
雪青摆摆手示意她自己来,“是你刚才突然出声吓我一跳。你到隔壁把阿戚叫过来吃饭吧,小信到他外公外婆家玩去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