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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军渡过长江又怎么了?还不快跑,还等着乱兵把你先奸再杀、再奸再杀?她亮出一个浅黄的避孕
套,象是撒了气的气球,又象没有手掌部分的橡胶手套,她还是不紧不慢地说:“天津乳胶二厂生产
的。”忽然,大车、二车一左一右出现在女特务旁边,脚脖子上戴金镯子,头发散下来,一清二楚的
头发分际,分际处青青白白的头皮,分际两边油光水滑的头发,发出奇怪的闹心的味道。大车不紧
不慢地说:“小孩,你是不是叫秋水?你是不是就住在白家庄?你腰里是不是藏了鸡毛信?”
“阿姨我还小。”我连忙辩解。大车二车的小白兔白又白,我的两根鸡巴竖起来。
“刘胡兰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被我们用铡刀杀掉了。”
“阿姨我怕怕。”我带着哭腔说道。大车、二车的手伸进我的腰里,我全身无力,一动也不能动。
她们的手油光水滑,在我阳具上一松一紧地上下翻转,手指是软的,指甲是硬的,一寸一顿,不慌
不忙,仿佛两个盲人用手在读鸡毛信上的盲文诗句。“我们是朱裳妈妈派来的。”她们一边搓弄,一
边说道。
“抓女流氓啊-啊-啊!”我高声喊叫,阳具不自主地一阵抽动,精液分三、四股全射在内裤里。
人醒了,通体冰凉,我忽然意识到,妈的,时隔十几年,我好象又开始尿床了。
以后这种情况发生过多次,全在梦里,梦里所有的女特务、女妖精、女魔头都号称是朱裳的妈
妈派来的,都说我的腰里藏着鸡毛信,不容分说,脱了就摸。这件事让我莫名地恐惧。不是怕老妈
发现,毕竟不是尿床,规模不大。我有自己的房间,又背着老妈,用老爸给我买《十万个为什么》
和《动脑筋爷爷》的钱,买了几条备用内裤。事后就洗,及时更换,爸妈发现不了。我的恐惧在于
这件事情毫无道理。这种毫无道理表现在一下两方面:
第一,毫无由来。我尿尿是因为我喝了很多水,我出汗是因为我绕着操场疯跑了好几圈,我流
血是因为刀子捅进来了,但是我遗精是因为什么呢?如果什么都不因为,无中生有,就更可怕了。
楼下老头子们讲,梦里的都是妖魔鬼怪,吸走的都是真阳。真阳没了,眼珠子也就不转了,鼻涕快
流进嘴角的时候也不能及时地吸进鼻孔了。
第二,毫无控制。要尿尿,我可以憋着直到找到厕所再掏出阳具。不想出汗,我可以假装病号
不去跑圈。我一个鹞子转身,躲过刀尖,血就不会从身体里流出来。但是,遗精这件事,我毫无控
制。天一黑,大车、二车这两个女流氓和那个国民党女特务,说钻进我的被窝就能毫不费力地钻进
我的被窝,说要检查我的鸡毛信就把手伸进我的裤裆搓弄。还是大人有经验,我必须躲着大车、二
车走,但是在我的梦里,她们的法力无边,我无处躲闪。
初三上了生理卫生课,讲生殖系统的时候,讲课的老师是从区里派来的,也姓胡,一看长相就
知道是胡大妈的亲戚,同样奶大垂膝。男女分开讲课,全年级的女生统一到大礼堂,全年级的男生
统一到大操场。我上学第一次感觉,女生和我们男生是一伙的。我们这是要被分头审讯,口供对不
上,一律过不了关。我隐约感到,学校要我们男生交待遗精的情况,不知道要她们女生交待些什么。
我一边紧张,害怕这个胡大妈的亲戚知道大车、二车检查我鸡毛信的事情,一边又盼着这个胡大妈
的亲戚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以及对付大车、二车的办法。可是真到讲的时候,胡大妈的亲
戚好象比我们还害羞,半低下头,眼睛不正视我们,小脸绯红,什么也没说清楚。只说,如果梦里
尿床,但是尿出来的不是尿,不要害怕,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是不能放任这种现象持续,这种现
象是资本主义的、旧社会的、封建的,这种现象持续的时间越久、频率越高,中资本主义、旧社会、
封建主义的毒就越深,深到一定程度,打针吃药喝酸奶都不管用了。解决的办法有很多,但是都不
一定有特效,比如睡觉前半个小时不看电视、不看手抄本和其他黄书,比如睡觉前喝一杯牛奶(家
里条件不好的喝一碗面汤也行),比如睡觉前跑一千米然后冲凉水澡等等没屁眼的招数。胡大妈的亲
戚最后说,如果这些办法都不管用,就找班主任谈一谈,班主任除了告知家长、向校长和区里汇报
记录并上报市教育局,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说。
我的恐惧更深了。我不知道睡觉前该怎么办,大车、二车驶进楼里的时候,我不再放下手里的
作业本跑到阳台观看。我看见圆形的物体,就想起乳房。我看见棍状的物体,就想起我的阳具。每
次大车、二车检查完我的鸡毛信,我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感觉我的鸡毛信湿漉漉晶晶亮透心凉,
我想,我距离死亡又近了一步。精液比尿浓,甚至比血浓,流失多了又控制不住,绝对不是好事情。
我不敢睡觉,我在想解决办法。一个比较简单的办法是干掉大车、二车。但是这个办法挺危险,
我不见得干得掉她俩,干掉了也难免被片警和胡大妈发现。即使不被发现,也难保朱裳妈妈不会派
其他的女流氓过来,再说电影里的女特务总在,总干不掉。|奇…_…书^_^网|
我睡不着,搭了件衣服出来。月亮很暗,极弯极细的半环,仔细辨认,分辨得出被遮住的那部
分黑黑的大半个圆。一只野猫,眼睛亮亮地瞪了我一眼,消失在黑暗中。楼群一角的大槐树在月光
下,黑乎乎的,半拉象人半拉象鬼。我正想去防空洞里找支烟抽,扭头看见老流氓的小屋还亮着灯,
就走了过去。
小屋的门接着老流氓哥哥嫂子的房间,从外面无法进去。小屋有一个窗户冲外,透出里面亮的
灯光。我走到窗户下面,本来想喊老流氓的名字,把他叫出来,一起去“大黑洞”抽烟,但是仿佛
听见屋子里面有轻微的响动,没喊出声。关于老流氓的个人生活有各种传说。张小五说老流氓和白
雪公主一样,能够一觉儿睡七人,金枪不倒。他还说,根据定义,流氓首先是和妇女联系在一起,
否则不能叫流氓。打架再凶也不能授予流氓的称号,只能叫地痞。张小五从小近视,带个眼镜,严
肃起来,论证严谨,有说服力。但是张小五也不知道老流氓的婆子是谁。
好奇心上来,我胡乱找来几块砖头,摞在小屋窗户的下面。我站上砖头堆,手扒着窗台,一手
的灰土,晃晃悠悠,慢慢直起腰。
屋里只有老流氓一个人,他斜躺在床上,上身穿了个白色跨栏背心,背心上四个红字“青年标
兵”,下身赤裸,露出他的鸡毛信。他一手拿了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一手抓着他的鸡毛信。眼睛一
边盯着那本杂志,手一边不停搓动。他越搓越快,“啊-啊-啊!”地哼唧了几声,鸡毛信不自主地
一阵抽动,精液全射在床上,床上相应的位置铺了一张对折了几次的《人民日报》。
我转身要跑,屋里传出老流氓的声音:“秋水,你站那儿别动,等我出去。”
老流氓晃荡出来,手里拿着那本花花绿绿的杂志。我瞟了一眼,肉晃晃的满是光了屁股的国民
党女特务。老流氓把杂志塞在我手里,说道:“尿满则流,精满则溢,尿满了上厕所,精满了打手枪,
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要大惊小怪,没有教养的样子。”
我再也没有梦见过大车、二车,朱裳的妈妈也没再派其他什么女流氓钻进我的被窝,黑夜不存
在,天总是蓝蓝的。
9李自成和貂蝉
老流氓说朱裳的妈妈就是他的绝代尤物,他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望虚空,我已经见过朱裳的妈妈和朱裳,我没觉得老流氓事儿逼。我给老
流氓点了一棵大前门,岔开话题,和他讨论起昨晚在水锥子打的那场群架。
我从老流氓那里听到有关朱裳妈妈的种种。这些种种往往真伪参半,前后矛盾。
在我印象里,所有大人对于他们少年时代的描述都是如此变化莫测,在这点上老流氓也不能免
俗。他们少年时代的故乡有时候是北风如刀,残阳如血,黄沙满天,白骨遍野,吃不上喝不上,地
主乡绅不是天生歪一个嘴,就是后天瞎一只眼,象海盗一样用一块黑布包着,而且无一不是欺男霸
女,无恶不作。但是有时候却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绿水绕户,青苔侵阶,有鱼有肉有甜点,地
主乡绅仿佛邻家大哥,多少有个照应,即使村里的标致姑娘嫁到外村的时候也会唏嘘不已。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