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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来之时,才发现这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充满恐惧的眼神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已没半点血色,和纸一样白。萧峰忽然又想起柳如浪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里一酸,手掌举在半空中,再没击出,他沉声道:“你小小年纪,为什么和他们混在一起?”
那少年哆嗦着道:“昨……昨日刘……刘大哥带我来的,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萧峰目光如电,停在他的脸上,道:“那日杀我四弟柳如浪,你不在场?”
那少年摇摇头,几乎要哭出声来,“我昨日来的,我不知道谁是柳如浪。”
萧峰霍地放下手掌,道:“你走罢!我不杀你。”
那和尚趁着萧峰和那少年说话的当儿,脚下提气,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忽然耳后一阵疾风擦来,他连忙斜步侧身躲避,亏他武功不错,而萧峰也不是要一招取他性命,他脑袋一侧之下,避过了萧峰的从后抓来的手,他知道逃不掉,唯有回过身来,手掌成爪,闪电般朝萧峰抓去。
“龙爪手?”萧峰低喝一声,右手探出,向上一格,左手就势一捋,用的乃少林派的擒拿功夫,那和尚的手臂被萧峰一格,他缩手不及,只觉整条手臂一震,痛得失去了知觉,萧峰反手一抓,已捏住了他的脖子,喝道:“带我去见贾似道!”
那和尚要害被萧峰捏住,全身动弹不得,他生怕萧峰找到贾似道以后就一把捏死了他,他颤声道:“好,但找到贾似道以后,求你不要杀我。”
萧峰微一冷笑,手上稍一用力,那和尚即杀猪般叫了起来,萧峰喝道:“快带我去,再啰嗦立即杀了你!”
那和尚知道萧峰说到做到,不敢再讨价还价,连忙答应了。萧峰提着他大步向贾府深处走去,所过之处人人惊慌躲避,贾府太大了,很多丫环仆役闻讯已经躲起来,但还有一部分人刚刚闻讯,来不及躲避,此时见萧峰浑身鲜血,提着平日不可一世的贾似道的心腹杀气腾腾而来,丫环仆役们抱头鼠窜,乱成一团。
萧峰也不理他们,径自按着那和尚的指向,穿厅过廊,往后园而来。萧峰忽然向那和尚道:“贾似道要是闻讯逃了,我要你死得很难看!”
那和尚欲哭无泪,颤声道:“他要逃我也没法子啊……”
“我不管!只要他一逃,你立刻得死!”萧峰喝断他的话道。
那和尚定了定神,道:“大侠放心,他住的地方在西湖之上,前不近大门,后不近小门,房屋之间以曲桥相连,骑不了马,这府大得很,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不出去的,肯定是躲在密室里。”
萧峰道:“很好!要是他不在密室里,你的脑袋立刻搬家!”
那和尚连忙叫道:“即使他不在密室里,我也知道他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你不要杀我!”
“如此说来,你倒是贾似道的心腹。”萧峰边提着他大步前行,边喝道:“我问你,他为什么要杀我四弟柳如浪?”
那和尚道:“因为柳公子在皇上面前说贾似道在鄂州城与蒙古的东辽将军签过和约,却瞒着皇上说是打了胜仗,还说贾似道暴敛钱财,亏空国库,欺压百姓,要求皇上严惩他,再加上贾似道看上了柳公子的家产,想占为己有,所以就以柳公子通番卖国、诬告忠臣的罪名在皇上面前反咬一口,你知道皇上从来没有主意,全是听贾似道的摆布,当即下令将柳公子斩首。柳公子闻讯大怒,提了剑闯入贾府,说要与贾似道同归于尽。后来……后来……”后来柳如浪提剑闯入贾府,被伏魔阵所困,苦斗良久,终于被擒,然后被赐死,这些那和尚怕萧峰一怒之下捏断他的脖子,当然不敢再往下说。
萧峰听罢,心里大恸,后面那和尚不说,他也已在刚才入府时与那和尚的对话中得知。他虎目含泪,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心道:“四弟,你忠心为国,却遭奸贼昏君陷害,换来如此下场!为兄从前竟也与你一样执迷不悟,未能劝阻于你,让你含恨而逝!”他越想越恨,心里对大宋朝已无半分留恋。他决意杀了贾似道,再闯皇宫去杀了那姓赵的狗皇帝。
第九节 夜闯皇宫
萧峰心里刀绞,手上提着那和尚却步履如飞,丝毫不停留,贾府建造极为精巧,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其间以曲桥山石相连,萧峰按着那和尚所指,转了又转,却还没有见到西湖湖面,他十分不耐烦,提着那和尚忽然一跃而起,落在一座屋顶上,向那和尚喝道:“从屋顶走,密室在哪个方向?”
那和尚一时上了屋顶,有些晕向,他茫然四顾半晌,忽然被萧峰在脖子上一捏,痛得叫出声来,这一痛他倒是清醒了,他朝西一指道:“就是那个方向!”
萧峰未等他说完,提着他如大鹏展翅般向西掠去。那和尚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萧峰在连绵的房屋上行走,如履平地。那和尚在心里搜遍了所有的武林人物,也想不出萧峰是何许人。
如此行走,比在平地上快了许多,不一会儿,萧峰已到了西湖边,原来贾府建在岸边,前半部分在岸上,后半部分的内宅建在湖面上。只见小桥蜿蜓曲折,一望无边,比柳庄大了许多。萧峰按那和尚所指,在湖面上的亭台楼阁上飞掠而行,那和尚忽然叫道:“到了到了,就是这屋子!”
萧峰使了个坠身法,轻飘飘地落于地上,提着和尚大步踏进屋子。只见这屋子三面环水,一面却靠着一小岛,屋子里陈设极其华丽,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萧峰忽然大喝一声道:“躲在柜子之后的人给我出来!”
果然有一人战战兢兢地从柜子之后爬出来,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
萧峰见此人作书僮打扮,并不是贾似道,当下喝道:“贾似道去了哪里?”
那书僮浑身发抖,颤声道:“我不知道,刚才老爷还在这屋子里的,我一转身回来就不见他了。”
萧峰料定贾似道必是躲到这屋子里的密室去了,他点了那和尚的灵台穴,把他往地上一扔,喝道:“密室的机关在哪里?快快打开!”
那和尚后背大穴被封,四肢无力,如同废人一般,只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一太师椅之后,摸索了一会儿,扳住椅后一看似装饰的花纹,用力一扭,却纹丝不动,他向萧峰道:“大侠你来扭,我手上没有力气。”
萧峰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他弄玄虚,走过去按着花纹一扭,只听得格一声轻响,椅子后的墙壁忽然打开,露出一条通道来。萧峰一把提起那和尚,大步就要踏进地道,那和尚急得大声乱道:“有箭有箭!别进去!”萧峰陡然停住脚步,喝道:“如何避开机关?”
那和尚道:“你举一盏灯,向地上看去,有黄白两种地砖,你只挑黄的走,别踩到白的就行了。”
萧峰知他爱惜性命,断不敢胡言乱语,当下依言而行,左手拎着那和尚,右手提了一盏灯,踏进通道,往密室里走去。他只挑黄色的砖而行,果然没有碰到任何机关。那通道呈向下之势,越走四面越凉,按说此时是夏天,临安的夏天又特别闷热,地道里不应该如此之凉。萧峰忽然想起这屋子背靠西湖的一个小岛,这地道如此之深长,必是在西湖底开凿而成,那贾似道为了自身的性命,如此浩大的工程,不知耗费了多少百姓的血汗。
萧峰走了半日,见地道里空无一人,根本不见贾似道的踪影,想来他当真是闻风而逃了,当下向那和尚喝道:“这通道通往哪里?你说贾似道在密室里,怎么不见人影?”
那和尚道:“大侠,这地道通往皇宫,贾似道肯定是由这地道逃走的,以他的脚力,绝对没逃出地道,西湖离皇宫并不近,这地道凿了五年才凿成,很长很长的,你再追一会保准追上。”
萧峰听了,脚下加力,在地道里飞奔起来,他原先走得慢,是怕贾似道躲在通道的角落里,此时他估计贾似道定是没命地逃往皇宫,绝不会冒险躲在地道了。
萧峰沉声问道:“你进过皇宫吗?”
那和尚此时只盼自己对萧峰的利用价值高一点,以免被他一掌拍死,当下连忙点头道:“进过进过,我还为皇上做过法事,驱过鬼。”
萧峰又道:“如此说来,你对皇宫甚熟,还知道皇上住哪里?”
那和尚又连忙点头,道:“是的是的,我常在皇宫里行走,宫外的人除了贾似道,就数我最熟皇宫了。”
萧峰不再言语,提着他奔了一会儿,终于隐隐看见前面有暗黄色的灯光在晃动,萧峰一提气,像风一样掠过去。前面那提着灯的人猛然回过头来,萧峰一看,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