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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香兰王见柳如鸢又要扑就上来,顿时大喝,脸上好不隐藏恼怒之色,喝道:“我敬二位嫂嫂为长辈,屡次相让,却不想反而成为你等攻讦的对象。大哥与我乃是手足弟兄,就算平日里有些政见不一,也无需杀人灭口。还请嫂嫂说话放客气些!”
香兰王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聚了破一楼的门口指点,又见柳如鸢如狼似虎的模样,眼中闪出一丝不耐烦,道:“好了嫂嫂,我这厢就要进宫了,不管何事不能耽误了这头等的大事,若是嫂嫂愿意等,大可在我破尘楼内休息,等我回来一切好说。当若是嫂嫂在这样拦路好似泼妇骂街,就休怪我不念叔嫂情谊了。”
言罢,香兰王迈步下了台阶,一边对青衣道:“青衣,护驾!”
青衣一把甩开柳如鸢的胳膊,虽然不算重,但是也不能说是轻,紧跟在自家王爷身后。
柳如鸢先是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住了身形,随即见香兰王就此要走,顿时哭开了:“你杀了你兄长,莫非你现在就要跑了么?可怜留下我妯娌姐妹二人孤苦无依,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香兰王在白楼的身边顿住了脚,微微侧目,道:“嫂嫂,你觉得呢?”
白楼看也不看香兰王,依旧面无表情,好似一根被冰冻住的木头。只见得她微微启齿,声音更是冷的好似三九寒天,道:“我们走!”
“白楼,你就这样放过他了?他可是杀害王爷的凶手呀,枉费王爷这般爱你,你却这般的无情。”柳如鸢先是愤世嫉俗,之后又是哭哭啼啼,活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娘子。
白楼却不搭理她,依旧毫无神色的看了柳如鸢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留下一个佩剑的背影。
“你!”柳如鸢气急,但是却无法,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做这样骂骂咧咧的事情,见着白楼走了,狠狠的瞪了香兰王一眼,连忙跑着步子跟上了白楼劝说着,试图让白楼回心转意。
青衣看着这两人渐行渐远,果然没有回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便对香兰王道:“王爷,请上车。”
香兰王看着自己两位嫂嫂的背影,出了会子神,却还是上了车。
青衣放下轿帘,翻身上车,拿起身边的鞭子便朝着马屁股上狠狠的一鞭子抽了下去。
路边的摊主闲来无事便往宫里头瞄两眼,见到又是一辆马车进去便不由的嘀咕着:“到底是多事之秋,就今天就八辆马车哩,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儿了!”
“店家说什么呢,可小心祸从口出,来来来,还是给洒家加满了面汤最是实际。”
“好嘞……”
马车在大殿前面的白玉石桥便停下,自有宫里的太监看准了时机过来牵马,丝毫不敢怠慢,今日来的人都是他们所得罪不起的,只有将身子弯的更加底下才是。
“王爷。”
青衣忍不住皱眉轻唤了一声。
倒是香兰王好似知道青衣要说些什么,只是笑了笑道:“不妨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日理当是好戏上演的时候。”
“是。”
青衣到底是不在说话,只是跟随着香兰王走过了白玉石桥,走上了高达九十九层的台阶,然后在守门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叫喊的一声“香兰王觐见——”声中走进了大殿。
朱门开启,见是有阳光照射进去,也还是让人感觉有些阴寒。
里面早有一个面相老太的太监等候着,见到果然是香兰王,弓着身子走上前来作揖道:“香兰王来了便好,这边请。”
香兰王倒是没有摆出多大的架子,知道这皇帝身边的贴身老太监,便是老太师见了都要三分脸面的人物。当下回礼道:“公公好。可还有谁来了么?”
老太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来了,都来了,王太师,谷大将军,渎武王,还有湘郡主他们都来了。”
香兰王点了点头,知道这几人乃是朝中最重要的几个元老大臣。湘郡主虽然年轻并且只是一介女子,奈何她手执鹰符,这是兵权的象征,她甚至可以夺了谷炎的兵权。有这样的权力,今日到场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老太监又打开了一扇门,香兰王走了进去,青衣留在门外,这点礼数青衣知道。
香兰王一走进去便是一股扑鼻而来的药香,心道老皇帝果然是命不久矣。
由老太监引了进去,便见得龙榻前站立着四五个人,便是方才老太监说的几人。
他们都见到香兰王进来,但也都是朝他点了点头,没有人说话。
香兰王走到湘郡主的身边,两人相视,又齐齐看向床榻上的人。
明黄色的床榻,明黄色的被褥,明黄色的帷幔,这是帝皇之色。床上躺着一个年约四五十的男子,消瘦的只剩下一张皮包裹着头骨,耷拉着皮肉闭着眼睛,好似在酣睡,发出轻微的呼声,也抖动了嘴皮子发出“呼呼”的声音,可是又觉得气短,好似随即都会醒来。
老太监给诸位点了下头,将手中拂尘放在床边,自己身子微微靠了上去,小心的好似不敢吵醒熟睡的婴儿。他凑近了皇帝的耳边,轻声唤道:“皇上,皇上,香兰王他们都到齐了,您看……”
这声音轻的就和夏日里的蚊子似的,可是皇帝的呼声却一下子打住了,好似下一秒就要膈应过去了一般。
“来了?来了好,来了好啊……来,冬茎你过来,扶朕起来!”
皇帝的声音沙哑的好似被磨盘磨碎,又是轻微又是暗淡。
冬茎是老太监的名字,此时老太监便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将皇帝扶了起来,后面放上枕头,让他靠着,虽然有气无力,却到底还是个活人模样。
“好……你下去吧……”皇帝无力的摆了摆手,对老太监说道。
“是,皇上。”老太监做了礼退下,走到几个大臣面前的时候轻声说道:“切勿让皇上收刺激,也不要过多的停留,一切长话短说,长话短说……”
几人敬重老太监,纷纷点头应下。
皇帝见老太监出了门,便说道:“你们来了就好。你们也看到了,朕活不了多久了……”
“皇上洪福齐天,万寿无疆。”众人唱着肥诺,齐声道。
“罢了,罢了,无需这些多礼。”皇帝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道:“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什么万寿无疆万岁千岁都是假的。”
众人低头不说话,只是等着老皇帝说下去。
“朕听冬茎说,这几日朕酣睡更久,吃了药就更加如是。今日趁着朕还有些力气,就将你们叫来,你们只管一说,我大秦,谁当国最好?”
第八十五章
渎武王的措辞,就好像是天下英雄入吾觳,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给的,不是一个机会,而且给自己留下一些名头,一些愿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支持者。
不过至少现在,他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的。
王椤轶说是最为稳重,可是也是最有说服力的人。至少在场之中的人物有两个是年轻的后生,一个是武将,要说这说辞方面,那就远不如他这位老太师了。
果然,王椤轶当下怒道:“渎武王,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你这番作为,天下人人人得而诛之!居然敢逼宫!快快跪下,兴许皇上还能饶你一命!”
“说的倒是煞有其事,就凭我方才那番话,你们能要我好过?”渎武王有些嘲笑的看着王椤轶,说道:“也罢,既然你们冥顽不灵,本王也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手段!来人哪!”
“哐吱——”
朱门被打开,一群带着刀枪的士兵冲了进来,顿时成了月牙状,将屋子里的几人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是要造反么!好大的胆子~”
老太监冬茎也被押了上来,两个全副武装的将士一左一右拉着他拖拽上来,一直走到渎武王的身边,他不由得大骂着,尖锐的嗓子在屋子里一声一声的回荡着,却色厉内荏。
“自然是好大的胆子!”渎武王笑着说道,随即脸色一板,喝道:“来人,将他们都给我抓起来,谁敢反抗,杀无赦!”
“嗨!”
这最前面的一百多将士齐刷刷的应了一声,顿时提枪上阵。
“大将军,护驾——”王椤轶终于惊慌起来,大吼着挡在皇帝的床前,却是在谷炎的身后。
谷炎不说话,与香兰王身子一同上前了一步,将皇帝保护在身后。自然也有王椤轶,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理当保护皇帝才是重中之重。
“怎么,谷炎,莫非就凭你们二人就想阻拦我么?”渎武王嘴角挂着讥诮之色,却不敢小瞧谷炎,谷炎的威名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此人发狠与他讨不了好。
曾经有传言说,谷炎在军中的威望就是由他杀出来的,第一次战争的时候,谷炎就带着十人小队前去火烧敌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