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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袖轻轻试了试额间的细汗。慕禅见两人在那儿说的正起兴,话里无非是“皇上这样”“皇上那样”,便悄悄地走出了后院,想独自出去散散酒气,也好晚些时候过去澜碧宫给钱挽心针灸。
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慕禅竟又来了那方熟悉的幽静。瞧着四下无人,虽有些迟疑。。。君::子::堂::首::发。。还是提步进入了凉露阁的小门。
小院清凉。绿荫遮萌。随着流水潺潺渡步而去,慕禅立在了凉亭之上。只是看着透过竹隙所投下来的阳光,有些莫名地伤感。
曾几何时,也是此情此景,不过是同一个人,为何心境却全然发生了改变呢?
无忧无虑地在太医院守着那一方天地,慕禅心中只是想以靠近医理药材来缅怀父亲,来靠近曾经和家有关的一切。可如今,却离得原本所想所愿越来越远,也早已超出了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或许是头一次饮酒有些过了,慕禅觉得适才的舒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头上沉缓缓,脚下轻飘飘的感觉。赶紧靠在凉亭的扶栏上倚了下去,闭上双目,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自发生行刺事件以来,元景就一直和拓冷在安排追查刺客的事宜。偶尔回宫,也不过是暂住,这几日都看不到人。
巧的是今日正好玄谙召了他进宫询问事情进展,元景用过午膳就匆匆赶回了凉露阁,想先沐浴一番,换身衣裳再去上仪殿见玄谙。
元景收拾好了,就直接抄小道去了上仪殿。哪知去了才发现殿中无人,值守的侍卫说皇上午膳时去了暖福宫,怕是要晚些时候再回来。无奈,元景只好留话,说是等皇上回来请他务必过来一趟,自己在凉露阁等着。
回了凉露阁,元景随手拿了纸笔,又吩咐内侍准备了茶和一些清淡地糕点,想到绿萌小院里去画画。
如此,就正好遇见了在凉亭内午后春寐的慕禅。
泛红的脸颊,微启的樱唇,紧闭的双目。。。。。。一身水蓝裙衫的慕禅斜倚在亭内扶栏之上,已然是睡得有些熟了。只是眉眼间那股子淡淡地愁绪,却还是忍不住流露了出来,染得整个小院都带上了一丝忧郁。
示意随行地内侍动作轻一些,元景也将手中的纸笔放在石桌上,挥手让其余人离开。
就着点点暖阳透过竹隙散在慕禅的身上,元景赶紧磨墨就纸,下笔开始画起了慕禅。
几笔淡墨便勾勒出了一副美人春寐图,元景满意的放下笔,这才伸手斟了两杯茶,一手托了一个茶盏,向扶栏走了过去。
“慕禅。。。。。。”元景只是轻声地唤了唤,慕禅好像真的听见了,唇边溢出一丝极细的呻吟,便渐渐转醒了。
缓缓打开双目,眼前就是元景那双含着笑意的柔软双目,好像看到了久违的知己好友一般,
慕禅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坐起身主动伸手接过了茶盏。
两人并坐在扶栏边,均是眼望这脚下潺潺而过地溪水,半晌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一起举杯喝茶,相视一笑。
觉得鼻端总有一股淡淡地酒香,元景见慕禅两腮桃红,眼神也有些迷朦,便问:“怎么,你饮酒了么?”
“恩,从未感受过那样的放松感觉呢。”慕禅笑得很甜很柔,唇角微微扬起:“可惜过了就有些上头,这不,才睡着了在你地小院里。”
“你随意就来了,随意就睡着了,也不怕我是坏人。”元景故意说着这样的话,却笑得朗朗然一如君子。“你若是坏人,我不就是瞎子了么。”慕禅言下之意是自己不会看错人。
“其实有些事情只看表面又能看清什么,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一口饮尽了杯中茶水,元景举起那茶盏在慕禅面前,有些认真地道:“就像这茶盏。青瓷白瓷,白玉碧玉,无论是什么材质所造,不过都是为了能装了茶给人喝。贵贱不同,用途却一样,石头也罢,金玉也罢,只要看透了,哪里还有什么区别。”
“我。。。。。。不懂。。。。。。”慕禅从来没有见过元景如此怅然的表情,心也随着有些伤感了起来。
“我也是个男人,也会喜欢身边的女子,这样,你还不懂么。。。。。。”转头望着慕禅,元景一双眼真诚地发亮,表情也严肃之极。
愣了半晌,慕禅竟以手掩唇,“扑哧”一声就那样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你是春天到了,却没能如愿地选着王妃,心中思念那清音姑娘吧!”
元景看着慕禅笑得灿若春晖,心中却苦涩难挡,勉强一笑:“你就知道拿顾清音来取笑与我。”
“放心,等太后身子恢复了,或者你和皇上说说想要选妃,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么,何苦如此忧心。”慕禅起身过去,拿起桌上的茶壶过来,替元景和自己满上:“偷得浮生半日闲,其他的事情就莫要多想了。”
看着慕禅仰头饮茶,就像饮酒那般,元景忍不住心中一叹,也把那杯中的清茶当做了苦酒,只好随之一饮而尽。
打小人,趋吉避凶!!!
最近遇到好多好多小人,一定要以强大的气场和意志力压制住它们!!!!
…………………第九十四章 醉后缠绵
午后的小酌让太后有些醉了,闹着头疼。玄谙吩咐诸葛云守在暖福宫,若有什么情况就立即禀报。等把太后送回了长禧堂,想起和元景约定商谈刺客之事,玄谙未作停留地便又去了上仪殿。
殿门口的值守侍卫说诚王先前来过一趟,如今正在凉露阁等着。玄谙便先回了寝殿,换上了一身玉色的青袍,取下上朝时束起的发髻,随意用了跟黑丝锦带席上,又饮下一杯冷茶消酒,这才从后殿小径去寻元景了。
一路踏步,饮过薄酒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不少,只是经过后殿杂房的时候稍作了些停留。玄谙取出那枚一直都稳妥地放在怀中的锦袋,是选秀之前太后亲手交给自己的,里面有两张写了同样一个字的白纸。
紧紧地攥在手中,走到杂房的灶台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石,点燃了茶桌上的烛台。
丝蓝上挑着鸳鸯交颈的花样,将锦袋毫不犹豫地放在了烛火上,等燃了火苗,就一把丢入了灶炉之中,玄谙头也不回地向凉露阁而去。
凉亭内的两人均斜斜地倚在扶栏之上,慕禅一身水蓝薄裙轻轻垂下,腰间一根鹅黄的丝带也顺着搭在了地上,偶尔风过,衣袂飘飘,好似春晖仙子了落凡尘。而元景则是一身懒懒的月白绸袍,微微敞开的衣角露出一双青黑的长靴,和肩头散落的缕缕黑发相得益彰,利落,却又惹眼之极。
慕禅从未试过饮酒,也从未试过如此放松的姿态,和元景说话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浅浅的笑着。听他讲宫外的山水。宫外地人情世故,宫外地一切百态故事。虽然脑子到现在还是有些迷迷糊糊,可越是如此,心境就越自在,也乐得就此沉溺在薄酒的醺然之中。
元景也发现慕禅久久而来积在心中的郁气,不断地讲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只想让她回到初见时的那一个瞬间,一抬眼。仿佛所有的纷扰都无法侵入那双澄澈透明的水眸。
两人就这样对面而坐,绿荫成萌,鸟雀飞鸣。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副绝美的画作,一些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欣赏,甚至让人不忍心打扰。
此时,立在远处看着二人地玄谙就是如此的感觉。
从来。慕禅在自己面前都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略有些恐惧的眼神中总是流露出不信任和害怕。就算是两人一番经历之后,再见面也不过是怅然若失罢了,丝毫没有改变什么。可在元景面前的慕禅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总是爱坐在桂树下,笑着哼歌的小姑娘。无忧无虑。笑若无心,让人一见,也会随之心情徜徉起来。
正想转身离开,元景却一眼就看到立在远处的他,起身召唤着:“怎么来了也悄悄地,过来吧。”
玄谙渡步过去,不经意地与慕禅交换了眼神,见她面色醉红。有着淡淡的粉色光芒流转。樱唇微启,斜斜起身。正欲向自己福礼,却有些支撑不住,眼看就要摔倒。
下意识地伸手揽过她在怀中,玄谙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了失神。臂弯中的她轻盈的好像一缕飞絮,鼻息间甜腻地酒香夹杂着清冽的茶香,怎么嗅,仿佛也不觉得够,只想深深地俘获住那股子醉人的甜蜜,再也不放开。。。。。。
“慕禅地酒还没醒,朕扶她先去寝殿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