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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吴哲也不加求,他也找来了条抹布,陪拓永刚一块儿擦玻璃。拓永刚在外面,吴哲在里面。默不作声地擦了好一会儿,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等他们擦到了同一个地方,默契挥舞的抹布终于是让两人抬头看向对方,然后是不约而同地笑,跟两个神经病似的。吴哲用抹布擦了把手,“我KAO,太受不了了,你演韩剧呢你!”
拓永刚强压下笑,说:“国产言情。”
“烂到底儿掉。”
擦完了玻璃,吴哲抄着手对在喝水休息的拓永刚说,“这回开心了?都追到家里来了。”
“对啊,我很开心,怎么样?你有什么想说的?”
吴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真想掐死你算了。”
拓永刚笑得没心没肺,吴哲拿他也没办法。
“恶性循环,我怀疑你被他洗脑了。”吴哲阴阳怪气地摇头晃脑。
拓永刚也不申辩,他喝了几口水,问吴哲,“晚上我回家,要不要到我家吃饭?”
“你爸妈回来了?”
“嗯。”
“我去不合适啊,要去也是那谁去嘛。”
“我说过了,去不去随你啊。”
“去,干嘛不去?就冲他这辈子不可能上你家吃饭这一点,我就得非去不可。”
“我说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啊?还念过硕士呢。”
吴哲冲他扮了个鬼脸。
拓永刚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他受伤的事,等他进家时两口子才发现自己儿子挂彩了,自然地少不了问这问那。拓妈妈怪他没打电话告诉他们,连吴哲都受了牵连,说他没有及时通风报信。吴哲把责任又全推到拓永刚身上,说是拓永刚不让告诉的。拓永刚又挨妈妈训一轮。结果是拓永刚被勒令在家呆一星期哪儿都不许去。
吴哲吃完饭赶紧就跑。
吴哲在开车走之前给拓永刚发了条短信:好好在家呆着当乖孩子!
拓永刚看完他的短信有点哭笑不得,退出来,短信列表上齐桓的信息紧跟在天气预报信息后面。已读,齐桓问他的手好点了没有。是前天的信息。拓永刚盯着齐桓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退出信息选项。
在家里的日子相对无聊,没有吴哲跟他斗嘴熬夜看球赛,也没有诺布在身边蹦来跳去。仁青的电话倒是比平时多,却总是给拓永刚一种到点了要敲钟的感觉,没有办法解释这样的感觉,意犹未尽,或者干脆就是不满足,无论如何总是觉得不满足。就像一个饥饿的人,原本是能吃三碗饭的,却只能吃到一碗,不会饿死但发了疯似的想要再吃两碗的念头让人暴躁。困在网里的鱼,要么拼死逃离,要么甘心被网囚禁一生。
手腕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了,除了不能拿太重的东西,一切都好。无所是事的日子过得有点腻,拓永刚在一天上午给领导打了电话,告诉领导他想回去上班了。领导当然很高兴,那就回来吧,不能出现场帮忙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也好啊。
下周一,上班去。
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吃了点东西,拓永刚到卫生间装了一壶清水,到阳台上去浇花。他家住一楼,所以他一出阳台就看见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停在楼梯口那儿,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扫,车尾的车牌号码熟悉得几乎能倒过来背。
拓永刚看见车的第一个想法是——齐桓在这儿?第二个想法就是——要不要躲起来?还没等他把想法付诸实施,楼梯口那边就闪出了一个人,他连看都不看出来的人是谁,只顾条件反射似地往下一蹲,大气不敢出。蹲在地上的拓永刚很想干脆一头撞死,他为什么要躲着齐桓呢?神经病啊!想归想,但拓永刚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车门似乎打开了,然后又关上……之后就没了动静,他听不太清楚,周围的声音太杂。蹲了两三分钟,他猜齐桓应该是走了,这才慢慢慢慢地站起来,先是露了点头,打算看看齐桓的车还在不在。他正鬼鬼祟祟地在阳台那里探头探脑,冷不丁地从一墙之隔的外面蹿出个人,“嗨!”拓永刚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一屁股就坐倒在地上。
齐桓站在阳台外头,双手扒着防盗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拓永刚脸上热辣辣地烧着,看齐桓笑得那么嚣张,他拎起洒水壶就往齐桓身上洒。齐桓往后一跳躲过了洒过来的水,拓永刚撒气地把水壶往窗台上一顿。齐桓笑够了,说,“你躲什么啊?”
“谁躲了?”
齐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拓永刚看,“没躲?”
“没有。”
拓永刚抓起水壶给花淋水,把水洒得到处都是。齐桓看在眼里,也不吭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送个乘客到这边,顺便帮忙把乘客的东西提上楼。下来时就感觉右边阳台上有个影子忽地一下缩下去。按说这也没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所以他走到自己车旁边,打开车门想上车了,但他没上车,又把车门给关上了。齐桓本身胆子是比较大,而且还有那么点儿正义感,他想来想去,不会是小毛贼之类的吧?他蹑手蹑脚地靠近阳台,没敢站得太近,小心地往下看,在那几盆栽底下好像是藏了个人,正团着拳头不知道在干嘛,齐桓看清了他头发短到泛青的脑瓜和麦色的后脖子。齐桓想大笑的心都有了,但他忍住了,悄悄地摸到阳台墙根下猫着,算好了时间蹦出来,正好把拓永刚逮了个正着。他被吓得傻呆呆的样子太搞笑了。
拓永刚胡乱地洒完一壶水,梗着脖子也不看齐桓,装模作样地给海棠整叶子。
齐桓看了看拓永刚身后,问他:“你家住这儿?”
“啊。”拓永刚终于舍得丢开手上的空壶。
“哦。”齐桓点点头。
一截一截挤牙膏似的对话不论是听还是说都显得无趣得很,要是就此说“不聊啦,走了”又显得有点生分,像在掩饰什么一样。
“什么时候上班啊?”
“下星期一。”
“哦,手没事儿啦?”
“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只是扭了一下。”
楼上有阿姨路过,看见拓永刚隔着阳台能齐桓说话,有点奇怪,“哟,刚子你这是在聊啥呢?”
“陆阿姨。”
“哎,你俩儿聊着,阿姨走了。”
阿姨走上楼去了,剩下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从刚才的无趣变得更加的微妙。拓永刚抄着手站在阳台上看看齐桓,又将视线转到别处,就是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心情乱七八糟的。他无意识地用脚轻轻踢着脚底下的花盆。
而齐桓也一样。他两手抓着自己的胯部,有些头痛眼下的状况。刚才不好说走,现在好像更不好说了。他抬头看拓永刚,正好拓永刚也抬头看他,两人都笑了笑。
拓永刚舔舔嘴唇,说:“怎么?今天你要在我们家阳台外站一天吗?”
“还没这打算。”
拓永刚嘴一抿摆出一副下逐客令的样子,“那还不走?”
齐桓发现他乜斜眼装冷酷的样子真是很可爱,齐桓忍不住笑,“你还可以装得再像点。你要不要出门什么的?捎你啊。”
“今天不出。”
“那我走了。”
齐桓挥了挥手,坐上车走了。拓永刚看着他离开,抓抓头,不知所谓地叹了口气。
“我在琢磨,你今年是不是走桃花运啊?这爱慕者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吴哲调侃着拓永刚。
拓永刚坐在吴哲办公室的地板上,手里揪着一支圆珠笔上的装饰羽毛。吴哲劈手把笔夺过来,“别揪了,揪得都秃了。”
“小气巴拉的,一支破笔有什么了不起。”
“我又不像你,5000块的手机都有人想送,我这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吴哲得意地笑,“这点话都套不出来我还混什么?”
“算你狠。”
“我哪比得上你,从头到尾就没给过人好脸色看。他每次给我打电话可都还记得问你怎么样。”
“他到现在还跟你有联系?”
“不行啊?我还想通过他给我介绍点生意呢。”
“我说你就不能别算计这么多啊?这都能被你用得上。”
吴哲拿笔敲敲拓永刚的头,“你们这些拿国家工资的人怎么知道我们这些老百姓生活的艰难!不挣钱我吃什么啊?”
“行啦,怎么总拿这个来埋汰我?”
“哎,我这可是第一次啊,哪来的总?”
拓永刚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听得多了呗。”
吴哲凑过去,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