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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白天特别的短,夜幕已经拉下,月牙如钩悬挂在半空上,雪势已停。
小杨氏的声音一出。
田妞哧溜一下抱住小杨氏,甜腻腻的嗓音道:“娘,你回来了,我们玩。”
小杨氏摸摸田妞的脑袋:“妞妞乖,外面里,快回屋里去,等娘忙完了,回屋陪你,弟弟睡了没。”
“睡了,娘,我不冷,那我和小姑姑玩。”
“腊梅,那你先陪着田妞,我和娘说几句话。”小杨氏赶紧将田妞托给许腊梅,往灶房里走。
心里还惦记着贺澜手里的钱,轻咳一声:“三娘,你和我进来。”
入了灶房,杨氏在肚裙上擦了擦手:“刚才你说啥?对面住人了?什么人呐?”
“哼,我瞧不是啥好人,是个貌美妇人,还领着两个娃,要不是寡,妇,那还指不定是什么呢。”小杨氏委婉言说。
贺澜不言,明白小杨氏叫她进来的意思,她从怀中掏出了十二文钱:“娘,这是卖绣品的钱。”
“就十二文钱?”小杨氏歪头问。
贺澜扯了扯嘴角:“一共六副,一个两文钱,可不就是十二文嘛。”
想从她手里扣银子,简直是做梦,就是交了十二文钱,她手里头也还有余下的钱。
杨氏问:“那今儿的生意咋样?”
“约莫着是下着雪,生意不咋好,就挣了六文钱。”小杨氏低下声来,又想起了一事,她道:“不过今儿霖子的生意不错,约摸赚了不少钱呢。”
小杨氏羡慕起老二的手艺,以后分了家,那卖木具挣来的钱还不都是他们的。倒是自家夫君,每月就拿三百六十文钱,能干啥啊。
“娘,大元回来了没?”
“回了,屋里歇着呢。”
小杨氏应着,就去找许元了。
未进屋,就听见了许元呼呼的打鼾声,她皱起眉头,“咋又睡了!”
推推许元的身子:“大元,起来。”
许元吱呀了一声,甩了甩手,含糊道:“你干啥呢。”又继续眯眼睡。
“干啥呢,你说干啥呢,赶紧起来!”
小杨氏见许元不醒,在他胳膊上扭了一把,许元才睁开了眼,一脸疲惫,恼恨的道:“我这回来够累了,这是要干啥!有啥赶紧说!别吵我。”
小杨氏坐到身旁,哄了许元几句,才切入正题:“还不是你,不好好学木活,瞧瞧霖子,有一好手艺,你可不知道,今儿我才瞧见了,卖木具可挣钱了,才卖了一个就挣了十三文呐!那可是你上工一个天才挣的钱!!”
“去去去!死婆娘,这还怨起我了,有本事你嫁霖子去!”
036:年关将至
夜里的冷风吹的门窗嗤嗤作响,旁屋里的小杨氏气得直瞪眼,“你这个挨千刀的,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将话给我说清楚!”
许元翻了个身,懒得理她,继续睡。
心里越发越觉得小杨氏烦人。
小杨氏恼火没处发,又没胆和许元吵,憋了口气,甩门而出。
院子里,还有孩童咯咯的笑声,田妞与许腊梅两人围着磨盘,玩的不亦乐乎。
“妞妞!”
银铃般的笑声中突然插了这么一句,田妞喜乐的看向杨氏:“娘~”
前脚刚喊完人,后脚就不知咋的拌了一下,前身朝地摔在了雪地上。
哇呜一声,伴着阵阵风声,嚎啕的哭声响起。许腊梅震惊之余赶紧扶起:“妞妞,快起来。“
“谁起的注意!不知道妞妞小。啥也瞎玩,妞妞,摔疼了罢,让娘看看。”小杨氏抱起田妞,“呀!都起了皮!这要是生了疤,以后可咋的嫁人呐!我可怜的娃儿……我说小姑,你是不觉得妞妞啥都不懂,好欺负呐,我累死累活的,你玩也就不说了,还将妞妞弄成这幅模样,你瞧瞧,瞧瞧!”
小杨氏借着这事将恼火一并发出:“小姑,你让我咋的说你咧!好了好了,妞妞不哭了。”
“大嫂……我……”
分明是她厉声喝了妞妞一句,怎么怨起她来了,而且也是她让她陪着妞妞的。
许腊梅急的不会解释,眼眶中已经浮起一汪深水,月色下,泛着闪闪星光。
“娘,不怪小姑姑,是妞妞自己不小心。”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小杨氏板着一张脸,摆正田妞的身子:“你还小,啥也不懂,瞧我可怜的娃儿,被欺负了还替别人说好话!”冷哼一声,瞟了一眼许腊梅。
见许腊梅一副死样子,心中不快。
“我还没说啥呢,你倒是委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照你这样,那我是不也该抹两滴泪啊!”刻薄的口吻。
那方灶房里的做事的杨氏眉头皱起,干点活也不安生!给贺澜使了个眼色。
“一点小事就叽叽渣渣的,闲的慌了!去出去看看,破大点事吧,破败娘们!”碎了一口道。
出了灶房,贺澜见许腊梅脸色为难,故作不知的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长眼不会看呐!”
小杨氏尖声刺耳响起,压住了许腊梅细弱的声调。
“这点小事也值得大嫂动火,难道大嫂是闲得没事做了?若是没事做就进灶房,明儿的豆腐还没着落呢。”
贺澜淡然的说着,见小杨氏欲要张口反驳,她补充说:“这也是娘的意思。”
果然亮出杨氏,小杨氏立即没了话。她抱着小声呜咽的田妞就往屋里去。
“二嫂,我也不知道咋的,妞妞就摔在地上了……”待小杨氏走了,许腊梅这才又说道。
许腊梅的性子贺澜清楚,点点头:“好了,我知道,这冷的,回屋里暖暖。”
刚目送了她回屋,就见远处晃晃荡荡的走来一人影,哼着小曲,脚步轻快,一步一步的入了她的眼。
正是那俊秀的貌美少年。
他走至贺澜身侧,停下脚步,他记得,当初就是她死活不让贺喜下嫁,害得他挨了不少打,他轻佻的邪笑一声。
“二嫂,听娘说,那日娘得银子时候,费了不少力,对,二嫂也在呢,谢谢二嫂了!!不然我哪还能这么的逍遥自在啊。”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意味深长的瞅了一眼,便晃着身子离去了。
他所说的那日应该是杨氏讹人的事情。
贺澜盯着许奇的背影,真是莫名其妙,总感觉他那话阴阳怪气的,她默了几秒,进灶房干完活才回了屋。
到夜里时,天还未大亮,她便蹑手蹑脚的爬起身,今儿轮她磨豆子,既然许父已经分配了下来,她肯定是得早起的。
生怕将云焕吵醒了,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突然,静谧的空气中,多了一阵起身穿衣窸窣摩擦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随后又是他的沉厚有力的声音。
“外面寒气重,多穿些。”说着便动身下了地。
贺澜吓了一跳,回跳过来:“是我吵醒你了?”她已经将动作放的极轻了,系好腰绳,随意的将乌发绑在脑后,“我这就出去了,你再睡会罢。”
才拉开门,就被呛了一口冷风,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贺澜往上拉了拉领口,踏着小雪,小跑至灶房,取出了所需要的东西,黄豆,盆子。
才在院里呆了一会,全身就开始发冷,她呼了口气,开始推磨。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渐近,侧目看时,云焕已经走到她的身侧,淡说道:“反正已经吵醒了,也睡不着,便与你一起弄罢。”
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贺澜心里还是觉得暖呼呼的,她笑着,并不点破,两人一起推磨,速度的确加快了不少。
月色人影两人,折折叠叠,人影交错,借着黄晕的月色,他从耳边沿至下颚的轮廓柔和十分。
云焕的劲道不小,不过片刻就将盆子里的黄豆都磨完了,两人便悠闲的进了灶房,开始处理磨好的豆汁。
天色渐渐发亮,随即一声鸡鸣响起。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得了闲,两人回了屋,身子松散的瘫坐在小凳上,地面上木具散乱,云焕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的烛光,眼眸深沉如潭水。
他道:“三娘,你去过京城吗?”
京城?就连这灵浦村都没出过,更别说京城了,她摇头。
“那你想进京城吗?”他又问。
贺澜默了几秒,思忖片刻:“是想看看京城是怎么样的,怕是没多大机会,听你这个意思,你曾是京城人士?”
云焕未曾说过有关他的事情,贺澜好奇的很,好容易等到了他开口,贺澜逮住机会,绝不放过。
她试探道:“云大哥,想必你曾未过过这样的生活罢。”
他笑,第一次觉得许霖这张脸竟然这样的好看,虽是笑,却还是带着一丝不可忽略的威严。
“这样得生活未尝不好。”云焕模凌两可的说着,还是没说他的事情,反问着:“三娘,你不是南岭国的人罢。”
不然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名讳。
他乃是南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