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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泽似厌倦一般,随意往绯夜嘴里扔了个黑色的小玩意,转身便走了。
终于走了,绯夜心里落下大石头。不知嘴里那玩意是什么,有没有毒。他想吐出来,但是那玩意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很快融化在口腔里了。
甜的,他舔着舌头。鬼王什么时候变成好人了?大概是看我被折磨得太可怜,就算小猫被玩了几天也会被玩腻的。他抱着软枕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糟了,今天是与若水约定的日子!
现在他相当于被软禁在王宫里,根本没有人身自由,而且还要应付那个捉摸不定的亦泽。哪有可能出宫?写封信叫人带出宫?不成,谁知道这封信会有怎样的命运。他在这王宫里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再说那若水看样子也就是一介平民,怎么可能收到他的信?
虽然现在已经进了王宫,也见到了鬼王,但是根据先前制定的计划,任务才刚刚开头,前途莫测。若水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刚刚在鬼界认识一个有交往前景的人,怎么说也不能就此撂下。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出宫。对于亦泽那边,瞒也不瞒,先斩后奏,还真能把我砍了?
他略略收拾一下,在榻上躺了半日,直到喝了再次随饭菜送过来的药汤。
妈的,改天大爷我一定要叫你亲自尝尝这药的滋味!绯夜恨恨地想,瞅到周围无人,连虫子也不见一只,便提气飞身上了殿顶。
都城街道上依然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走在其中的绯夜产生恍若隔世之感。还是一脚踏进龙来楼,没想到刚在店里抬起脑袋,就被一只小爪子揪住衣襟:“客官,你欠的房钱何时给呀?已经好几天了!你再不给的话,俺可要报官啦!”
这下子,店里好些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绯夜。刚才热乎的气氛似乎也短暂地冷了一下。
绯夜一边呵呵笑道:“有点急事出门没打招呼。大爷有的是银子,那一点房钱算得了什么?”一边不动声色地钳开金鱼眼店小二的手。
“绯夜,你来了。”不远处一人朝他招手。
“若水,你来得这么早。等了很久吗?”绯夜笑着回应走过去。
若水摇头,表示他也是刚来不久。
刚才那一幕有点丢丑,不过我现在脸皮比以前厚了不少。就算小二把他家掌柜连同扫地的运菜的倒夜香的一并叫来向我讨房钱,我也是毫不畏缩的。
“几天不见,你的气色可不太好啊。”绯夜看着若水有点苍白的脸说。
若水露出一丝苦笑,垂下眼睛说:“没什么,家里出了点小事。”
“要是我能给你帮忙就好了。”绯夜拍拍对方的肩膀说,“我虽然会的事情不多,在都城也是人生地不熟,但是只要是朋友所需,我能帮的,两肋插刀也是义不容辞。”
“绯夜兄弟真是爽快,只是我这事可是有点棘手呢。”若水摇摇头,叹了口气,叫了酒菜。
绯夜转转眼珠,不解地追问:“到底是什么叫一向进退有度的若水如此为难?不如说出来,就算我没法帮忙,替你分担着愁闷也是可以的啊。”
若水还是摇头,一脸苦闷,只说:“先吃菜,别让那事搅了我俩吃饭的心情。”
吃过饭,把客栈的事情也处理完毕后,若水问要不要到他家看看。
去看看也无妨,绯夜心想,于是又花了半天时间买了礼品。若水也没说什么,带他进了一座三进的小院。
那是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民居,院子里很安静。绯夜疑惑若水是不是独自一人住在这里。若水说他还有个父亲,父亲卧病在床。
进了里间,一张死灰色的脸,眼眶凹陷,脸上不知是尸斑还是别的什么斑点,四肢歪歪地摊着,全身隐约浮现半透明的模样。那人靠着床铺坐着,仿佛没有看见进来的二人。
绯夜心里咯噔一响。
绯夜看看那人,再看看若水,用眼神询问:“你父亲?”
若水点头,拉了他到前院。
一回到前院,若水就开始叹气。
“怎么回事?”绯夜又问,他想鬼族之人与活人应该是不同的,生老病死也不应出现在这儿。
若水又长叹一声,低低地说:“实不相瞒,我父亲前世作孽太深,惹了不少仇家。如今虽已经入了幽冥,可还是被仇家盯住不放。以前就有过这种事,父亲熬了几天也就挺过来了,但是这一回,”他抓住若水的衣袖,哀声连连,“大概是做法的人法力太高强,已过了几天,父亲还是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我怕,我怕……”
绯夜急忙问道:“还有法子么?”
“法子也是有,只不过……”若水露出左右为难的神情。
“你快说啊。”
若水一咬牙,开口说道:“那能护住我父亲的定魂珠恐怕只有王宫才有。”
绯夜奇怪地问:“定魂珠并不是稀奇之物,在三界也不难找。为何说是王宫才有?”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力在文中写出一个腹黑,深情的王者,不知道自己写得咋样~
24
24、特使的悲惨生活(下) 。。。
当绯夜再次回到歇脚的宫殿时,有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当然是无所事事无事生非的鬼王陛下了。
“不知鬼王驾到,在下有失远迎。不周之处,还请恕罪。”绯夜一见到端坐在彩玉榻上一脸沉静的亦泽,心里便吃了一惊,但是又立刻堆上满脸笑容。
亦泽用手指弹弹肘边的软枕,说:“特使可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什么也不会忘记陛下的王令。”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特使说的倒是乖巧,但是本王怎么发现特使今天不经通报便出了宫门呢?”
还是被他发现了——绯夜摸摸鼻子,很镇定地回答:“在下并非没有通报。只是朋友有急事,在下只好先走一步而未能当面禀告陛下。所谓通报,在下临走之前便放在了此殿的茶几上。”
亦泽不答,拍了下手掌,立刻有几个宫人进来跪下。
“你们今日是否在此殿看见特使的通报?”
“回殿下,没有。”异口同声。
亦泽挥手命宫人退下,只用那冰冷的银色眸子盯着绯夜。
又来了,绯夜再次感受到对方强势的气场,低头不敢看那张令人望而生畏的俊脸,小声嘀咕着:“明明放了……”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特使好自为之,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亦泽轻飘飘地做出结束语。
我哪有什么承诺?都是你逼的……绯夜沮丧地呆在原地,也没注意到亦泽已经离开。
与绯夜郁闷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亦泽的脸色温和了少许,走在玉砌的游廊里时,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窄窄的纸条,重新看过,纸条便化为灰烬。
绯夜垂着头,抱着软枕思量,若水说的明光定魂珠只有王宫才有,那么,也就是说只有亦泽才知道。可是我来王宫这些天还没有机会在王宫里参观,那种东西估计会在藏宝阁之类的地方吧,但也有可能不在。当面向亦泽要,可能性太小,那家伙估计一听我提出来就会发飙,暗地里去偷?绯夜突然浑身一激灵,光是打听定魂珠的位置就不是说句话那么容易的。
哎,很棘手呢。他在彩玉榻上翻滚了几圈后,发现自己还是满脑子乱麻。而且要亦泽结盟的事还没有影子。难道我要表现好点来争取亦泽的肯定答复?也许他会因为明光定魂珠而更加讨厌我。难说。
心不在焉地灌完当日最后一碗药汤,绯夜盘腿坐在榻上调整内息。努力平息了烦乱的思绪,绯夜发现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争取亦泽陛下的支持。
不过好像是句废话呢。
正当绯夜绞尽脑汁搜索对策的时候,美珠迈着小脚来发布鬼王的最新王令了。
原来是命他前去陪同品茗。
喝茶就喝茶呗,我一个粗人,连茶叶都分不清,还品茗——没问题,去就去。
美珠好像总是急匆匆的模样,两只小耳坠在双颊旁晃个不停。绯夜跟着她走过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昏暗的长廊,淡绿色的宫灯亮起,绯夜突然一阵心悸,就如同数天前夜探王宫时的感觉。双脚好似迈不开,身体没来由的寒颤。
他不禁停下脚步,扶住柱子,微微喘气。
“大人。”美珠在前方催促。
“等一下就好……”
他讨厌这种感觉,哀伤绝望,孤寂无依。
“大人……”美珠又在催她。
他站�